一场突如起来的风波在吉米的干预下很快就平息了。那些惯于观看热闹的乡民们虽说也很钦佩唐晓光的胆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要施以援手,在叽叽咋咋地议论了一会儿之后,不一会儿的工夫都散去了。现在摆在唐晓光面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通知唐家村的村民们前来搬取这些东西。唐家村至今仍未通电,更不用说有电话了;村民们大多连温饱都成问题,而且一丛丛崇山峻岭挡住了无线电波的传送,就更别提手机了;找一个人捎带口信给周支书或宋耀祖,也是不可能的。朝几位战士身上一一扫视了一遍,唐晓光知道,除了亲自带几个兵先搬运一些炸药回去送信之外,别无他途了。主意一定,他马上向上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便开始指派人手,行动起来了。
**见唐晓光扛起一箱炸药,忙拦住了他:“你多年未走这条**,还是你留下,我带他们回去吧。”
唐晓光笑了,拍拍炸药箱:“你以为我不能把它搬回去吗?”
**认真地回答道:“我知道,任何障碍都不会把你难住。可是,要实现你的理想,你就必须保持良好的身体。”
唐晓光又是一笑:“这么说,应该是我征服了你,你是被征服者罗?”
**也笑了:“谁征服谁都不要紧,我们关心的东西,都是一个目标,这就够了。”
唐晓光感激地点点头,再伸手朝炸药箱一示意,两人同时各扛起一箱,正要与上尉他们一起上**,不料,老远就听见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大叫着:“喂,唐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举目一望,分辨出夏开华的身影来,也不禁大喜过望,喊出最大的嗓音向他招呼着。
夏开华是一位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青人,脸上洋溢着青春与热情。他个子颇高,身材魁梧,岁月与山水铸造了他的躯体,使得他宛如钢筋铁骨一般。此刻,或许是过度激动的原故,他的脸庞红扑扑的。接连十余里的山**并没有阻滞他的力量,看见唐晓光的兴奋使他的双脚充了电,他轻快地跑到他们面前,老远就把那双**的大手伸了过来,拉着唐晓光,激动得语无伦次地欢叫着。唐晓光也是兴奋莫名,忙放下扛在肩上的炸药箱,热情地同他招呼着。两人热烈地交谈了一阵子,唐晓光这才想起向他引见上尉和几名随行的战士。
“你真有本事,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乡亲们看到了非高兴坏了不可!”夏开华与众人寒喧已毕,依旧兴奋地说。
“别说这些了,还是上**要紧。”唐晓光不置可否地一笑。
夏开华转向**,埋怨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知道唐大哥要回来,也该先给我们说说嘛。”
**莞儿一笑:“你们谁真的肯相信我说的话呢?再说,你们不总是每天都有人来这儿等候他们吗?”
夏开华搔搔首:“这倒也是真的。不过,即或我们几个当过兵的人不相信,你那一套在山里还是挺有市场的嘛。”
上尉一听,赶紧朝夏开华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怪不得你如此豪爽,原来也是当兵出身。”
“谢谢**夸奖。”夏开华向上尉投去感激的笑容。
“我?**?”上尉有点摸不着头脑,指指自己的鼻子,一派迷惘的样子。
夏开华又笑了:“我是去年冬天才复员的老兵,你是上尉,理当是我的**嘛。”
上尉哈哈一笑:“这么说,你当兵也是一块好料,时刻不忘部队的条例条令嘛。”
唐晓光不容他们继续说下去了:“依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先办正经事要紧,一**上谈起来,会更痛快些。”
夏开华见唐晓光一面说着,一面早将一箱炸药扛上了肩,忙止住了他:“在部队,像你这个级别的**一般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你还是在这里看着这两车东西,让我和**先带他们回去叫人吧。”
唐晓光微微一笑:“你以为你比得过我吗?”
夏开华狡猾地说:“就算我比过你,但是,以你的经历,理应是我们开山修**的领**人,我可不敢冒先让你动弹不得的风险;否则,不仅我自己心中会不安,全村的人也会记恨我一辈子。”
唐晓光笑道:“你恐怕是看错了对象。如果你真以为自己强些,不妨我们一**走去,看究竟谁是胜利者。”
夏开华还想阻拦,上尉和**两人不约而同地制止了他。于是,他们四人带领四名战士,组成一**纵队,开始循着山**往唐家村赶去。另外两名战士则守候在两辆汽车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人在周围燃放鞭炮或生火。那八个人很快就走过了一段较为平坦的**面,越往大山深处走去,**越发陡峭起来,人也不由得气喘吁吁了。为了调剂情绪,他们不停地讲着笑话,也不时地高歌一曲。就这样,他们翻过了一座大山,来到山顶,渐感疲乏了些,便停下来休息。
上尉朝四周环顾了一遍,见山势雄伟,道**莫辨,不禁感叹道:“不到这里来,还真不知道山**如此险峻。”
唐晓光笑道:“还看出什么来了?”
“如果是战争年代,在这里打游击,的确是一个绝妙的地方。”
“你不愧为军人!”唐晓光笑了一笑,欲言又止。
上尉不解地问:“难道唐团长认为我回答得太幼稚吗?”
唐晓光说:“这里的确在战争年代出现过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但是,只可惜,交通封闭、粮食缺乏、周围也没有很好的补给地,它也是大规模战争的一个绝对禁地。这就是我们的先辈为什么不能征服这片土地的原因。”
上尉难为情地笑了:“团长的一席话,教人茅塞顿开。”
夏开华忍不住说道:“上尉也太过谦虚了。其实,把你的话拿在今后去说,一旦我们打通了唐家村同外面的联系,解决了补给问题,这里倒真是一个天然的屯兵场所。扼守此地,俯瞰四周方圆数百公里,那不等于是牢牢地控占了一块极大的威胁周围各种军事重要目标的基地?我虽说对作战研究不多,但是照我看来,这里迟早应该成为我们的山地部队及直升机部队驻训的天然基地。”
**悠悠地叹息道:“只怕那样一来,唐家村就决不再是一片福地了。”
“你又危言耸听了。”夏开华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不理会他的愤慨,只顾自己解释道:“因为普天之下,对风水造成极坏影响的第一要数战争。要想保证我们整个村子不受外界**扰,首先就必须排除战争。所以,我们避之欲恐不及的东西,还是少惹为妙。”
唐晓光笑了:“你对风水的执着,要是能转化为对军队与战争的正确理解,那该多好啊!不错,战争的确会**乃至于摧残在自然界生存的万物,但是,一旦有人想掠夺我们的资源,我们再痛恨战争,再反对战争,除了以战争反对战争来换取我们的和平与安宁,我们还能干什么呢?所以,你应该说,为了消除战争,如果这里真能驻扎我们中国自己的军队,这块风水宝地一定会更加安详平和。”
**略一惊讶,忽又哑然失笑了:“还是你对风水的见解精深一些,我自愧不如!”
唐晓光摇摇头,慨然叹道:“我不知风水,也永远不会相信风水。我唯一相信的是,只有军队才能捍卫我们国家的安宁;只有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才能达成我们期待的东西。”
上尉说道:“唐团长对风水的理解,才使玄妙莫测的东西赋予了新的内涵。按司马大哥先前的说法,你真是新的风水大师。”
众人又说笑了一回,指着周围的群山,抒发各自的情趣。渐渐的,他们的体力得到了恢复,于是,八个人又扛起各自身上的炸药箱上了**。此时,太阳已悬挂在半空中,人在树丛中穿行,却一点阳光也见不到。崎岖陡峭的山**,也渐渐复杂起来,他们不得不异常小心谨慎,才免得滑倒。他们不敢再肆意的高谈阔论,而是把全副心身放在留心脚下的山**上,差不多跌跌撞撞地摸索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的行程还不到二三里。紧接着,他们到了一个更加险恶的地方,这儿到处是巨大的山石,到处是残缺不全的羊肠小道,而正下方则奔腾着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那河水的喧闹声,令一行人虽在距谷底百丈高的山顶也感到了令人震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