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独立大队掀起了学习如何做一个红军战士的高潮。马占祥带下山寨的一些战士毕竟耐不住寂寞,时不时蹦出一点牢**,却每一露头,就遭到马占祥的严厉叫骂与训斥,再也不敢叫唤了。徐光祖在徐家湾一带招募进来的一批人,一见那些原来的土匪再也不敢放肆了,更是大为收敛,静下心来参与到学习之中了。红枪会的会众,在袁首领的带领下,更是学得格外卖力,成了邢执中常常表扬的对象。这样一来,激发了战士们学习的热情,所有的人都铆足了劲,为早日成为一个真正的红军战士发奋地学习着。新的一年快要到了,独立大队脱胎换骨,再也没有一点土匪的习气了,学习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
随后,戴克敏亲自来了一趟独立大队,先单独找邢执中谈了一席话,再召集了全体独立大队的干部,开了一次干部会。在会上,戴克敏对独立大队半年以来取得的成绩予以表彰,尤其对马占祥的能力给予了肯定,话锋一转,谈起了当前及今后的**形势,接着,宣布了将邢执中调离独立大队的命令,任命徐光祖为独立大队党代表。他还说,按照中央的统一规定,党代表改称政委。名称虽说改了,责任还是一样的,**党的干部,走到哪里,叫什么职务,都是一样的。希望独立大队在副师长兼大队长马占祥同志和徐光祖政委的领导下,取得更大的进步,充分利用业已造成的有利**形势,在年关发动更多针对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扩大红军、扩大根据地。
第十三章
一九二九年快到了,独立大队接到消息,知道徐海东要在他的老家夏店区一个叫徐家窑的地方举行**。徐光祖隐隐约约记得,黄麻起义时徐海东曾带了黄陂赤卫队的一彪人马,赶来参加过。只可惜,未能与他相识。现在,他的队伍前锋逼近了宣化店,左翼也正在朝**方向展开,离徐家窑已不太远了。一听这个消息,决定自己率领一部人马,前去直接配合徐海东,马占祥带领另一**人马向宣化与**发动攻击,把年关**搞得声势更为浩大一些。
他们正要分头展开行动,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徐海东已经发动了年关**,一连镇压了好几个土豪劣绅,引起了敌人的恐慌。敌人很快就调集人马,向徐海东发起了围攻,**遭到了扑灭,徐海东下落不明,徐家所有来不及逃走的亲戚全部遭了敌人的毒手。
徐光祖不由万分悲痛,迅速集合一队人马,悄悄地奔向徐家窑。
经过一夜急行军,徐光祖和百余人马抵达徐家窑。整个村子化为一片灰烬,烧焦的数十具尸体仍然悬挂在一棵棵大树上。他强压下心里的悲痛,命令战士们先把那些尸首放下地,就在一片瓦砾之中挖了一排坟墓,掩埋过后,再分头去寻找徐海东的下落。却战士们刚刚把那些尸体掩埋好,敌人就沿着一条山**攻了过来。徐光祖赶紧收拢队伍,边打边撤向村子后面的山峰。敌人像蚂蚁一样,黑压压一片,尾追不放。
徐光祖眼看队伍快要退到山顶了,气势汹汹的敌人吆喝着一个劲地往上冲,朝山下一看,眼帘又闪现出烧得一片漆黑的废墟和点缀在废墟之中的几十座新坟,心里激起了冲**火,急令队伍停下来,依托一棵棵大树,向蜂拥而上的敌人展开猛烈的攻击。一时间,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战士们的怒吼声、敌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很快,在整座山腰,到处都堆满了敌人的尸体。可是,在督战队的威逼下,敌人仍然飞蛾扑火一般向山顶冲了过来,而且,后面的敌人也源源不断地向红军的背后包抄过去。
徐光祖猛然发现,子弹打完了,手榴弹也没了,下意识地朝四下一瞥,只见漫山遍野,尽是身着黄色军服的国民党军队,把牙一咬,手枪朝前一挥,高喊一声:“冲啊!”飞身跃进了敌群。战士们一见,个个精神抖擞,呐喊着杀向敌人,在蚂蚁一样的敌群中左冲右杀,势不可挡。
可是,敌人太多了,一批倒下去,另一批接着扑向顽强的红军队伍。
红军队伍越来越危急了,许许多多战士倒在敌人的刺刀之下。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乡民们听到激烈的枪战声,不约而同地拿了锄头、大刀、镰刀、铁棒、木棍,呐喊着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瞬间的工夫,成千上万的农民将敌人包围起来,人人当英雄,个个逞豪杰,见了敌人的脑袋就是一通猛砍。徐光祖和红军战士一见来了援军,心中大喜,更加精神抖擞,挥枪托的,朝敌人身上扑的,随手拿起各种各样的武器朝敌人身上狂扫的,打得敌人顾首顾不了尾。
敌人胆战心惊,想抱头鼠窜,却四周围得像铁桶一般,哪里跑得出去。一会儿的工夫,敌人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徐光祖嘘了一口气,心知敌人损失了如此之多的人马,决不会善罢甘休,命令队伍赶快打扫战场,将敌人的武器弹药全部扛上,带上参战的乡民,一头钻进山里,迅速朝住地返回。
敌人很快就摸清了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在徐家窑全军覆没的原因,对徐光祖和周围的乡民恨入骨髓,所到之处,将沿途的村庄付之一炬,并调集了一个师的兵力,从河口、宣化、**三个方向气势汹汹地杀向徐光祖和独立大队所在地。
徐光祖带领人马回到住地,马上召集全体干部开会,研究了敌人可能报复的方向和迎敌的方案,立即下达命令:全体人员迅速朝根据地腹地撤去,袁首领和所有的红枪会首领设置陷阱,其他的人马,在各个险要**口或者陷阱旁边,隐蔽起来,看到敌人中了陷阱,立即开枪予以消灭。
各**人马受领任务之后,一面动员群众离开居住区,朝根据地内部转移,一面选择有利地形挖掘战壕和陷阱,埋伏人马,专等敌人落入圈套。
很快,敌人就抵达宣化,立即用炮火对根据地进行了好几天的覆盖,炸得整片区域全是残砖断瓦,不可能再有生命的迹象了,这才大着胆子冲了进去。沿途全是炮火打击造成的障碍,饶是敌人小心翼翼,几乎每走一步,都有好几个家伙惨遭不幸,凄惨的尖叫声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天空,恐怖极了。
夜色降临,敌人折腾了一天,也没走出几里地,又饥又累又怕,只得停下来埋锅造饭。开饭时分,从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刹那间,好几个敌人见了阎王。敌军反应过来,抓起枪朝枪声响起的地方扑去,却枪声没了,周围死一样的寂静。敌人一阵胆寒,逃不敢逃,前进也不敢前进,一个个扔了武器,跪倒在地,口里念念有辞,祈求上天保佑。
埋伏在这里的是徐光祖和他指挥的一个小队人马。一见敌人心惊胆落,连忙冲出埋伏圈,一声“举起手来”,就让敌人乖乖地投降了。
与此同时,马占祥率领的人马,沿徐光祖的左翼摆开了战场。
这里的敌人正是刘思超旅。因为剿灭起义军有功,刘思超已经升为旅长了。他率领人马,自河口杀奔宣化而来。
程长贵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不少,指挥一个营的兵力,冲在最前面,一阵冲杀,就杀进根据地腹地。可是,越往里走,他越是满腹疑团:怎么打了**的一天,连红军的影子也见不着了?生怕红军设好了埋伏,专等他上钩呢,赶紧收拢部队,准备先行驻扎休息,派出人去打探根据地内部的消息。却人马刚一停歇,打山头就泻下一阵弹雨。
刘思超接到程长贵的报告,命令炮兵朝着那儿猛的轰了过去。
程长贵借机喝令人马往山上冲。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山岗。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不由长嘘了一口气,命令部队埋锅造饭,准备饱餐一顿之后,恢复进攻。却屁股刚一挨地,四周又一次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枪声。队伍慌忙爬了起来,提枪就想冲锋,却满山上不见一个人影,枪声也停歇了。
“**的,装鬼,不理他们,等休息好了,把红鬼全部赶尽杀绝。”程长贵叫喊道。
于是,人马又把枪朝地上一扔,倒头睡去。却四周又一次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炸药的爆炸声,一声声更加刺耳,更加令人心悸。敌人赶紧爬了起来,端起枪,朝枪声响起的地方一阵猛烈的射击。顿时,枪声停息了。
程长贵恼羞成怒,命令部队分散搜索。恰好,眼前闪现一阵轻烟,接着响起了一阵噼哩啪啦的声音,犹如子弹的鸣响。
“**的,**除了干这些骗人的把戏,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程长贵一见,高兴得捧腹大笑,把手一挥,喝令人马扑向轻烟飘起的地方。
那儿,是一片竹林。一株株弯下腰的竹子突地立起身,欢迎着程长贵和他的人马,伸出的手臂猛地抽打在他们的脸上,把敌人打得头晕眼花,哭爹喊妈。紧接着,竹林的上空,掉下一团团黑色的东西,带了火球,呼啸而下,直直地撞进了他们的怀抱,然后轰的一声,随着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挨炸的敌人倒地身亡,其它的敌人吓得哇哇地大叫。
一见敌人中了计,早就埋伏在竹林边沿的妇女大队在林晓玢的率领下,冲了过来,正要去消灭惊慌失措的敌人了,不提防从身后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枪声,几个女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林晓玢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敌人正打身后扑了过来,顾不得再去缴敌人的枪了,喝令队伍迅速后撤。
徐耀祖和马占祥发现险情,连忙带了队伍,急急地奔来,与林晓玢汇合在一起,跳进早就挖好的战壕,抗击着敌人的攻击。
“怎么回事?敌人越来越多了。”林晓玢急切地嚷道。
徐耀祖没等马占祥说话,就接上了腔:“管他多少敌人,叫他们全部有来无回,葬身在这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