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耀祖见敌人没有打中间冲过来,而是一直尾随着徐光祖和马占祥的队伍朝前面狂追,心知布下的伏兵不起作用了,赶紧收拢队伍,在敌人打阵地跟前绕道而过之后,潜地里尾追而去,追着敌人的屁股一阵猛打。徐光祖和林晓玢一见徐耀祖的队伍朝敌人的后面攻了过来,连忙调转头,扼守一道土坎当做战壕,架起机枪,朝敌人一通猛烈的扫射。
这一**敌人由敌参谋长指挥着。他领了团长的命令,以为只要尾追红军队伍,就可以避免红军突如其来的打击了,谁知竟然遭到了红军的前后夹击,慌忙之间首先想到的是赶紧把队伍拉到红军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外,然后寻找一个险要**,据险死守,以待团长率领的人马前来汇合。却四周到处都是红军激射而下的枪弹与手榴弹。他终于看出一个**的子弹与手榴弹非常稀薄,不禁大喜过望,赶紧喝令人马朝那儿撤去。然而,当人马刚刚爬到山半腰,迎头滚下一阵接一阵的石头,砸得敌人哇哇大叫。敌人扭头就想朝回跑,可是,几个方向的红军已经冲下山坡,神兵天降似的扑了下来。敌人东冲西突,到处都是呐喊着的红军,心里一阵胆寒,只得举手投降了。
拿下了一支敌人,徐光祖留下一部分人马打扫战场和看押俘虏,连忙率领大部分人马沿着马占祥部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不久,他就听见了密集的枪声。徐光祖心里一阵着急,手枪一挥,率领战士们如飞一般地冲了过去。面前躺着一座很大的山峰。徐光祖什么也不顾了,命令战士们径直向上冲。抵达了山顶,放眼一望,心里不禁一窒,差一点儿昏厥。山那边,敌人设下重重埋伏,将马占祥和他带领的两三百个战士压缩在一个不大的地域里,正一步步逼近他们。徐光祖慌了,挥动手里的盒子枪,呐喊一声,率领战士们飞快地冲下山去,从背后朝山麓的敌人一阵猛烈地射击。
敌人慌忙把人马朝两边散开,留出一条道**,试图让徐光祖钻进去,好让他和马占祥聚集在一起,成为他们的待宰羔羊。
然而,徐光祖并不上当。他带了人马,趴在地上,枪支扫射,手榴弹投掷,一齐打向敌人。敌人只好分出人马,跟徐光祖对打起来。徐光祖居高临下,命令战士们朝敌人的接合部实施不间断的连续打击,以吸引马占祥的注意,希望在敌人的接合部未能合拢之前,马占祥看出阵地的情势,率领队伍从这道缺口冲出来。可是,马占祥被敌人围在核心,哪里看得清战场上的形势呢?徐光祖没有办法,只有向敌人接连不断地发动攻击,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不仅看不见马占祥有突围的希望,甚至于敌人的后续部队开到了山峰,正朝他的队伍展开猛打。现在,他也陷入了敌人的包围。想冲进山下的包围圈去与马占祥汇合,明显等于将队伍全部送于狼的嘴里;想抽身撤离,为红军保留一点希望与火种,却眼睛一看到林晓玢和萧姑娘眼中冒出的怒火,他就下不了决心。
正在徐光祖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鼓。
“姓徐的,你只要放下武器,投降旅座,旅座看在你很会打仗的份上,会给你一官半职。”
徐光祖仰首一望,只见程长贵双手叉着腰,在上面神气活现地吆喝着。他不由怒火攻心,远远地指了他的鼻子,骂道:“程长贵,你神气什么?战争不到最后一刻,你以为你就赢了吗?呸!你简直痴心妄想!”
程长贵哈哈一笑,说道:“你以为凭你那几下子,就能把我们旅座困在这里吗?岂不知你早就掉进了我们旅座设下的陷阱!你还是放聪明一些,和我们合作吧。”
“闭**的臭嘴!”徐光祖怒喝道:“有本事,我们就继续打下去,看谁笑到最后。”
程长贵又是一阵仰天大笑,却还没有说话,就被他身边的一个人把他轻轻地推到一边去了。
这人就是刘思超,已是**少将了。听了徐光祖的话,他禁不住心血来潮,现身说法道:“徐光祖,在伍爷那里,我们曾经见过面,不是吗?自那之后,我的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你,恨不得跟你称兄道弟,畅谈天下大事。可是,你走了一条与刘某不同的道**。这是何苦呢?你跟我作对多年,杀了我不少兄弟,我都不会计较。我真心愿意跟你结为兄弟,邀请你把人马带过来,我们兄弟一起打出一片很大的天下,怎么样?”
徐光祖笑了:“这么说来,刘旅长是想脱离蒋介石的反动统治,另寻一条出**了。好吧,把你的人马带过来,跟我一起去新集,我会在张国焘主席面前替你美言一番,让他在**队伍里为你找一些你能做的事情。”
刘思超哈哈一笑,满面笑意地对徐光祖说了一大通希望他识时务的道理,惹得徐光祖一阵怒火,举起盒子枪,照着他胸膛就是一枪。程长贵急了,飞身扑了过去,将刘思超扑倒在地。一颗子弹嗖的一声,打他们的身子擦了过去,钻进了后面一个中校的脑袋。程长贵迅速爬了起来,命令布面山峰的队伍向下面开枪。却他的话还没说完,刘思超抖了抖衣服,把他拉近耳边,悄声对他说了一通。
程长贵又一次喊话道:“徐光祖,你别执迷不悟,这几百条性命,就攥在你手里。还有林晓玢大队长,你一个女人,不在家里生儿育女,跑出来跟他们一块瞎闹什么呀?听我一句劝,带了你的妇女大队过来吧,过来跟我们刘旅座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日日夜夜担心受怕了。”
林晓玢再也听不下去,盒子枪一挥,一颗子弹又嗖的一声飞出枪膛,径直地朝着程长贵胸口奔去。程长贵赶紧抓过一个人,挡在他的前面。与此同时,妇女大队和红军战士的枪一起开了火,子弹嗖嗖地往山头飞了过来。
程长贵连忙喝令人马还击,一面扶了刘思超,就想把他朝安全地带拉。可是,刘思超一见山下的红军被自己的队伍压制着,谁也无法再朝山上开枪了,连忙拿了一架望远镜,对准林晓玢,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突然,他看到一颗子弹嗖地飞向了林晓玢的脸庞,禁不住心里一惊,暗叫一声不好,望远镜差一点儿扔在地上。却裸眼一看,只见那个女人还在她的**上不停地朝山麓开枪呢,这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程长贵唤了过来,嘱咐他不要打着了林晓玢。程长贵一听,左右为难,却不得不传达旅座的最新命令。于是,山峰上的敌人只有尝试着抬高枪口,朝山下开枪;原来还能扔扔手榴弹,打**弹,却这时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谁知他们的枪口没有调好,嗖嗖乱飞一阵,很多打在他们自己人身上。
徐光祖连忙命令林晓玢朝着山顶上攻去,自己率领另一半人马继续阻拦山下的敌人。眼见面前的敌人躺倒了一大片,合围红军的口子再也关不上了,他虽说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却机会摆在眼前,岂容错过,便寻思着与马占祥取得联系,从这里打开一条血**,逃出敌人的包围圈。
林晓玢率领队伍一朝山顶发动冲锋,刘思超生怕打死了她,命令队伍不准压低枪口。林晓玢趁此机会,很快就打向了山顶。山上的敌人一阵惊慌,只好簇拥了刘思超朝山背面逃了。徐光祖一见后**也打开了,毫不犹豫地命令徐耀祖带了他的一团人马,冲下山去,从撕开的口子钻进了敌人的核心。很快,徐耀祖就与马占祥和盛国兴汇合了,一阵猛打猛冲,撤向了山峰。
徐光祖一见马占祥即将脱离敌人的包围圈,回首朝山顶一望,看到林晓玢率领的妇女大队没了踪影,连忙带了徐耀祖留下来的一部分人马,向山上冲去。很快,他就到达了山峰,只见袁首领带了一群俘虏和赤卫队员,正与林晓玢的妇女大队一道,清除仍在抵抗的残敌。
刘思超在一大群敌人的簇拥下,疯狂地朝山下奔去。徐光祖一腔怒火急射而出,带了人马,紧紧地追赶过去。
刘思超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苦心经营的阵势会被红军撕裂,差一点儿连自己也变成了红军刀下之鬼,心里非常恼怒。刚到山脚,就遇到了增援而来的人马,不由大喜过望,赶紧停止后退,摆好了阵势,照着徐光祖和他的人马一阵猛烈地射击。
徐光祖一心想捉住刘思超,可是,冲锋一阵,眼看敌人越来越多,担心再一次陷入敌人的包围,一俟马占祥带了全部人马追到身边,两人商议一阵,准备留下一部分人马牵制敌人,将敌人引向早就布设好的那一处未曾使用的陷阱,大部人马火速撤离战场。
袁首领对自己布设的陷阱没有起作用很难受,坚决要求由他留下来拖住敌人。马占祥和徐光祖留了十来个战士给他,带了大部人马,顺着山麓准备转往根据地。可是,两人刚一下山,回首望见敌人将山峰团团包围起来,深知袁首领这一次难以摆脱敌人的毒手,又商议了一回,分别带了一拨人马,打山麓两端边对敌人实施打击,边往甄家畈方向跑去。
刘思超见独立师竟然又一次朝自己的老巢方向奔了过去,以为他们是要趁虚而入,打掉自己的旅部呢,赶紧扔下袁首领不管,一窝蜂似的追了过来。
袁首领趁机带了人马,从敌人的接合部打开一条血**,径直地下了山,奔向另一个山头。连翻了几座山头,接近了布设的陷阱,转头一看,敌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命令战士们就地设置障碍,抵挡敌人的前进。
不一时,敌人爬上了半山腰,袁首领喝令战士们一齐开火。顿时,沉寂了片刻的阵地上,又一阵万枪齐鸣,手榴弹的爆炸声激起的冲击波,直冲人的耳鼓。敌人遭受了打击,抬眼一望,发现阵地上只有十余颗脑袋在晃动,顿时气焰嚣张,纷纷扬扬地吼叫开了,抓俘虏呀,活捉**呀的尖叫声压过了枪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在天空久久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