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你还想真来呀?!大白天的,哪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三庆女人一吓,不要命地赶快用两只手去抓住裤带。大骂:"你干啥?杀千刀的,流氓!当心我把你那祖宗根子拽下来!"喊着,用脚去踢郝龙生下身。踢得郝龙生双手兜着裆光躲。
三庆在外边听到女人在屋里叫,转身就往屋里跑,迎面正好撞着郝龙生出来喊他:"三庆,进来。把女人领回去下地干活吧。好了。"
三庆不大相信,跑进房间看看,女人两只手抓着裤子,红了脸站着。再看看一边的郝龙生,郝龙生笑嘻嘻的样子,很得意。三庆一脸狐疑,问郝龙生:"你真的给她打针了么?你打哪了?"三庆两眼直直地对女人的裤子看,嘴里说的"打针"两字,完全有了别的含意。
"没打。"郝龙生一笑,"要打晚上到你家去打。"
三庆又问女人:"他真给你'打针'了么?"三庆使劲看着女人的裤子。
"打你个头啊?没打。"三庆女人说着,轻轻地甩甩膀子,一笑,说:"你看,这膀子没打针还真下来了哩!日鬼了!怪不怪?回去上工吧三庆。"
回去上工。
三
三庆女人那举着的膀子,没打针,郝龙生就给医好了。徐二木匠的疼腰,郝龙生连膏药也没给贴,也照样能医好,信不?
那天,镇上的徐二木匠在人家搞装修,往前下刨时,没留住劲,滑过了头,一扭,腰闪了。
说闪了就真闪了,侧着身子,感觉还行,一抬腰,妈也!疼得要命!整个人,就那样90度弓着。一夜,没能上床睡。天不亮,就来诊所找郝龙生要膏药贴。
早上起来,郝龙生正在刷牙。一侧脸,打窗口里看见徐二木匠弓着腰,头追着路面,一拐一拐往诊所走。知道是来看腰的。
徐二木匠刚跨进门,正在刷牙的郝龙生,突然,牙不刷了,好好的犯起神经,手里缸子,"咣当!"往桌上一扔,马上变下脸来,没头没脑就责骂徐二木匠:"徐二,你狗日的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说句话。听说你近来给人家打床,总要留一手?是不是?"
徐二木匠侧起脸,光愣着,不懂。
郝龙生又说:"有这事吗?"
"啥?"徐二木匠仍愣着,
郝龙生往外边走走:"哎我说,你反穿皮袄--装啥羊?咱们都是手艺人,你做木匠,我行医,都是社会的人。往大处说哩,为**服务,往小处说哩,混碗饭吃。别**看到现在社会骗钱容易,就眼红,就来花样点子。做人,还得讲点道德嘛,安?别尽干龌龊事,到后来,祖宗八代都叫人家骂完了,知道不?"
"啥意思?你啥意思?"徐二木匠疼得侧过脸来,问郝龙生啥意思。
"没啥意思。"郝龙生仍那么不阴不阳地说:"你自己做的龌龊事,自己不知道?还问我啥意思?"
"你说啥呢郝龙生?我做啥龌龊事了?你给我说明了,别**小媳妇过头朝--衔半截吐半截的。"徐二木匠认真了。
"啥衔半截吐半截?装啥呢?做了啥龌龊事,你自己不知道?前天,桂生女人来我这儿看病,还骂你狗日的专门做缺德事,没好死!走路叫车撞!行船遭风浪!养个孙子**!先死老子后嫁娘!说你给他们家做的那张广式床,那简直不是床,是渣滓洞的'老虎凳'!晚上睡上去,头下低,屁股底下高,喝下去的稀粥,要从口里往外回。我说徐二,你这一手学得真不赖呀?做这种床,实际能给男人增加快感,又能给女人治胃下垂,真可谓一举两得。你这项发明还挺高级,要我,早到联合国去申请国际专利了。"
徐二木匠一听,火了:"你瞎说啥话?什么男人快感,女人胃下垂的?你这不是无中生有,故意坏我名声吗?我徐家在马勺子做了几代木匠手艺,啥时做过这种龌龊事?你**跟我一块到桂生家去看看,看我做的那张广式床哪儿不好?"徐二木匠气得光咽,艰难地侧起腰,上来拉郝龙生。
郝龙生也不示弱,嘴里的话更是不好听:"你狗日的还拉我?自己做的好事,还拉我去看啥?反正我是不会找你做床的。吹啥呀?几代木匠手艺?几代木匠手艺咋啦?几代木匠手艺就不做龌龊事了?麻布袋草布袋,一代不如一代!那个小布什上台,还不如老布什哩,妈的!那小子专门先发制人了,世界都叫他制乱套了,你能说祖传吗?嘁!"
"放屁!我不跟你说老布什小布什的,你现在就跟我去桂生家看,看看我打的那张床哪儿有毛病。"徐二木匠气得忘记自己是来看腰的,不要命地去拉郝龙生。
"你自己去,我没那空。我去看啥?我没做坑害邻里的事。去你的!"郝龙生骂着,双手捧着徐二木匠的疼腰,使劲往后边墙上一撞。
"啊!你敢打人?!你敢侵犯人权?大白天的,你狗日的找死!我徐家跟你郝家往日无仇,今日无冤,你竟说出这等龌龊话来损我名声!"这下,徐二木匠可真不饶郝龙生了,脸急成个紫萝卜,大骂,"妈的,老子今天倒要好好修理修理你狗日的!怕你而今快活日子也过到头了!别看我徐二腰疼,一只手不打你小鸡子郝龙生三个,做你孙子!"说着,撸起袖子,上来就要揪郝龙生的细脖子。
郝龙生一躲,突然不凶了。笑笑,双手对徐二木匠做了个暂停手势。说:"哎哎哎!干啥干啥呐?你不是来看腰的吗?看看,腰好了没有?"
徐二木匠愣住。直起腰。将信将疑地看着郝龙生,扭扭腰--日鬼的!一点儿不疼了!
四
徐二木匠的腰,让郝龙生往墙上这么一撞,撞上去了。**亭的脑袋歪了,再瞧郝龙生咋整。
头天晚上睡觉前,**亭还是好人一个,全身大小零部件一个没坏。过了一宿,早晨起来,扭扭脖子,头,回不来原位了!咋扭,总是向右45度斜。一动,连着心疼。气得自己扇了自己几下,骂:妈的!啥球脑袋!
你说这病让谁得不成?偏让管百号人口的公司老板得? 好好的一张脸,不向前,不向后,硬硬地偏向右。要是早三十年得这病,偏向右看,不向左瞧,组织上非定他个**不可。
妻子叫他别急,说没事,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这叫"夜偏枕"。昨晚喝多了,晕晕糊糊,朝一边睡得太久太死,胫椎神经一时血脉不通,用热毛巾捂一捂,再吃些活血散,过一会,就会正过来的。
过一会,没正过来。
过一天,也没正过来。
**亭急,公司那么多事,球脑袋偏跟你较劲!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去城里看医生。
看中医还是看西医呢?
妻子说,看中医。中医针灸,快。
老中医用手正了正**亭的头说,正不过来,按着往左正了好一会,手一松,头又扭朝右。老中医说,这病,中医叫"偏枕风",西医叫"胫椎炎",没什么关系的,上午下针,下午,头就能正过来。
可是针了半天,**亭的头仍那样朝右侧着,没正过来。
老中医又来正**亭脑袋,确实跟第一次一样,手一松,头又扭朝右边,仍45度斜。于是,老中医口气也变了,对**亭说,你这脖胫骨压得太厉害了。要做长期针灸准备,七天一个疗程,要针七七四十九天。
针了七七四十九天,可**亭的头仍是向右45度斜。老医生又用手来给他拨,一拨,头又回过去,没一点要治愈的迹象。
老中医说,再针第二个疗程。
**亭被针急了,说:"针你个球!七七四十九天,医疗费花了几千块,来去公路收费、油费,**百!再说,七七四十九天,耽搁多少生意?走!回去上班!"
回去上班?妻子对**亭的脖子看看,觉得这样侧着头回去上班,有点太那个。知道的,是老板得了"偏枕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看不顺眼,成天寻谁的不是呢。
不行!再怎么着,也要回去!**亭死活不肯在城里医院呆,气得上车就叫往回开。
车开到镇西,路过郝龙生诊所门前。妻子想起来了,说,哎!咱去请郝龙生看看怎么样?他鬼点子多,有时候,奶子能大似妈妈,说不定,城里医院看不好的病,他能看好哩。
也不等**亭说话,妻子叫司机停车,将**亭扶进郝龙生诊所。
郝龙生跟**亭是朋友,这几年,**亭公司发了,不常到郝龙生这儿来喝了。
郝龙生一看**亭要女人扶进来,对他脑袋看看,冷冷一笑,说:"球脑袋咋啦?裤衩勒紧了?偏一边去了?"
**亭苦笑道:"你狗日的一口屎!**那阵子,造反派咋就没把你这牛鬼蛇神给整死?"扭扭脖子,疼得嘴一歪,求郝龙生,"**的!歪球了!给看看吧。"
郝龙生不屑一看。说:"这也叫病哪?还**一趟一趟往城里大医院跑?你以为城里医生啥病都会医呀?用了多少钱?"
妻子一边说:"哎!郝先生,不提那个了。你给他看看,把个球脑袋弄正过来。公司那边都几个星期不去了。"
**亭往郝龙生的沙发上一躺,掏出三个5来,先往自己嘴上栽一支,顺手撂一支给郝龙生。郝龙生接着,顺手往面前医具盘里一扔,说:"这是无烟诊所。"
**亭对郝龙生看看,要笑,一边轻蔑地点烟,一边说脏话:"还无烟诊所?就怕尿屎屁song,样样俱全。"
郝龙生是医生,嫌**亭话脏,说:"你去城里大医院,也该顺便到妇产科去把嘴结扎一下,当经理了,咋还是一口垃圾?是不是去城里花钱多了心疼?一共花了多少钱?"
**亭吸了口烟,对着郝龙生一吐:"能别问花了多少钱吗?只要你能将我这球弄正过来,城里医院花多少,我给你多少!行不?"
郝龙生马上一拍手,说:"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得鱼忘筌,车一开溜了?"
**亭歪脖子又一侧:"说话算话,不算话,头朝下!"
郝龙生要笑,上来摸摸**亭脑袋,接着他的话说:"这么大个东西,要是朝下的话,要你女人命哪?"
郝龙生一边摸着**亭的头开玩笑,一边在暗自思忖。他知道,像**亭这种只能在乡镇嫌钱的小老板,平时最害怕的是谁,就用他最害怕的人,让他猛然 一惊,这脑袋肯定能吓正过来。郝龙生想了想,不慌不忙,转悠到**亭左边,突然大叫一声:"快!**所的马所长找你来了!"
"啊?在哪?……"**亭吓得猛地向左边一扭头,起身就要往郝龙生房间躲。
郝龙生笑笑说:"瞧你**熊相!逗你玩,就吓成这样?"
**亭吓成一脸黑,说:"哎呀!逗啥不行?你拿姓马的逗我?你还不知道咋的?那个税狗子比阎王老爷还狠哪!"
**亭妻子在一边马上看出了什么,惊叫道:"鹤亭,正过来了!你的头正过来了!"说着,手就往**亭头上摸。
郝龙生胸有成竹,他知道**亭这一下吓得差不多了,却故意不朝他看:"正过来了?那球正过来了?"
**亭不信,站起来,扭扭脖子,上下左右,咋甩咋扭,一点都不疼!兴奋得要哭。随手一掏,朝郝龙生桌上摔出一把大票子:"行!伙计。收起来!"
郝龙生慢慢去撸那把钱,又塞进**亭兜里,说了一句电视里的话:"收起来。别拿包子不当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