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秀不说话,浑身衣衫也急湿了,只见她头发蓬乱,泪水缓慢地从她的眼角流淌出来,心中积满多少委屈和怨恨。可是,势单力薄的她,又怎能斗得过乱成风呢?斗不过啊!为了全家人能够生存下来,她的心中只能是忍,惟有忍,才能避免再次发生的灾难,不是嘛,所谓丈夫是叛徒、特务、反**的大帽子,已经像大山压住了她,压住了她们的全家。此时,所发生的一切……就是自己孩子有理也难辩啊!跟谁辩?辩了不是又要惹火烧身?辩了不是又要引来更大的灾难?所以,她想到这儿,摆在她面前的只能是垂头哭泣,吞下极端的委屈和非常点痛苦。
而凶相蛮横的乱成风,此时生怕自己的虚伪恶毒的行为被刘二嫂揭露出来,于是瞟了杨玉秀一眼,转过目光来对刘二嫂洋装责问道:“你说清楚,谁坑她家儿子啦?啊!你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哼!”刘二嫂冷冷一笑道:“你在吓唬谁呀?啊!你以为我是杨玉秀啊?啊!我是贫农,过去做过童养媳,受过苦!你假正经什么呀?还问我谁呀谁的,我不说假话,坑人家仁华的就是你!”
“我?”乱成风用手指假装着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刘二嫂疑问道。
“对!不错,就是你!你赖什么?”刘二嫂针锋相对道。
乱成风心中有点吃惊,她慌忙地将身子转了转,看了看围观的乡亲们,又速快将脸面向刘二嫂道:“我警告你,说话注意点,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我坑了许仁华,证据呢?啊!”
刘二嫂听了她的话,笑着将身子转向大家道:“乡亲们,你们都听到了,她既然要我说出证据,那我就告诉她,你们大家听着:”她说着,突然将身子一转,对乱成风道:“你要你的儿子当班主席,就要你的儿子用钱收买同学,涂改许仁华的作业答案,坑了许仁华错了两道题目,许仁华的同桌看见了,要报告老师,你家儿子就打人家,这就是你坑人家许仁华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啊!难道老的坏,叫小的也要和你一样坏?啊!是不是啊!”
“你这狗东西,真是狗捉老鼠,多管闲事,我坑不坑人家,关你什么屁事?”她慌怒着回了一句。
“不关我的屁事……怎么不关我的事!她不关,我不关,有谁来关?啊!这样下去,你们不要吃了杨玉秀一家子?”刘二嫂气愤道:“仗势欺人,你也太过分了!你不要忘了,这不是旧社会,是新社会,是**政府!”
这时,乡亲们在一旁交耳议论起来,但声音很低,谁也没有走出来。
乱成风目睹围观的乡亲们一眼,对刘二嫂慌怒道:“好噢,你给我记住,你是在包庇反**!”
“你在胡说!你在放屁!”刘二嫂气愤道。
“你别骂人!”乱成风指责道。
“就骂你!你在胡说!你在放屁!”刘二嫂继续骂道:“怎么样?我骂过了,你去办我去!去呀!你没有道理!你只有歪理斜理蛮不讲理!”
乱成风眼看斗不过刘二嫂,就牵着儿子的手走了两步,来到杨玉秀面前,指着高宝肿着的眼睛,对杨玉秀道:“杨玉秀,我家高宝的眼睛,被你家的许仁华打成这样……就算啦?啊!五十元营养费,一分不许少,少一分都不行!”
“刘二嫂听到这话,连跑两步,来到乱成风身边怒斥道:”打死都活该,做了坏事该打,怎么……你想敲诈人家玉秀?怎么一点也不要脸!”
“不关你的事!我是在同杨玉秀讲话!”乱成风说着,将脸转向杨玉秀道:“杨玉秀!你听好,你今天不拿出五十元钱来作赔偿,我跟你没完!哼!”
“我可怎么活噢……”杨玉秀悲切地哭着,搂住两个孩子的头颈在腿前。
此时,两个孩子也哇哇大哭起来。
“杨玉秀,你哭什么?搞什么苦肉计,哭了我就不要营养费啦!我还要!”乱成风道。
杨玉秀和两个孩子还是痛哭,刘二嫂则看了看杨玉秀一眼,拔出门口围观的乡亲们,乡亲们看了看刘二嫂,又将目光转向痛苦哭泣中的杨玉秀和两个孩子,苦着脸投向同情的目光。还有立在东边的乡亲们,怨恨的目光,望着乱成风,但谁都不说话,乱成风继续牵着儿子的手,目光盯住哭泣中的杨玉秀,不说话。
一会儿,刘二嫂从家中拿来五十元钱,又来到许家院子,来到杨玉秀面前,将钱递给杨玉秀道:“玉秀,别哭了,喏,五十元,送给那个蛮妇去,给她买药材,买棺材!”
“你骂谁呀?”乱成风不服道。
“你呀!”刘二嫂瞟了乱成风一眼。
“你……”乱成风无言以对,充满怒气瞪着刘二嫂。
“哼!”刘二嫂望她愤笑一下,转过脸来,将钱塞给杨玉秀,而杨玉秀只是和孩子哭着,不说话,也不接钱。
刘二嫂急了,转过身子,将钱扔给乱成风道:“ 喏!拿去买药材,买棺材去!”
“哼!”乱成风冷冷淫笑道:“我向杨玉秀要钱,你无资格给我钱!”
“你这种蛮妇,不讲理!”刘二嫂气愤道,并又将钱塞给杨玉秀道:“玉秀,给那个蛮妇去!”
“刘仁兰,你再骂我,我就不客气了!”乱成风警告道,面孔露出凶相。
“怎么……?不客气又怎么样?我早就对你说过,我是贫农,做过童养媳,受过苦,流过泪,我不是什么反**!我的历史,大家都知道。再像坑害别人一样,来坑害我?没门!”刘二嫂气愤质问着,两手一摆,脚跟跺着。
“你……”乱成风又无话可对,看了看**,对刘二嫂道:“我不同你争,我寻杨玉说话,你少管!”
“哼!”刘二嫂气愤着,推了推杨玉秀:“玉秀,把钱给她,免得她像疯狗一样咬人!”
“你……”乱成风支吾着,无言以对。
杨玉秀流着泪,离开两个跪地的孩子,跑了两步,来到乱成风面前道:“对不起,你拿回去给孩子补补吧!”她说着,将钱塞给乱成风。
乱成风接过杨玉秀的钱,淫威一笑:“我就不客气了。”她说着,并将钱塞进自己的口袋,便警告道:“今后叫你儿子少惹麻烦,否则,你们全家都会倒霉的!”
“你给我少做坏事,不要让天雷劈脑,那就惨了!”刘二嫂骂道。
“刘仁兰,你同我作对,没你的好处,哼!高宝,我们走!”她虎着脸说着,将儿子的一只右手一拉,挤开人群,走出院外去,群众个个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她那灰溜溜的背影,心中充满怨恨。随后,大家又转过脸来,看着两个跪地的孩子,投向怜悯的目光。
而刘二嫂,则骂着乱成风的背影道:“蛮妇,拿钱回去买棺材吧!”她骂着,将脸转向身旁的许仁华和许仁娟道:“仁娟、仁华,乖孩子起来吧!”
仁娟听到刘二嫂的招呼,立了起来,而许仁华刚两手托地欲爬起,但只听他“哎哟!”一声,瘫坐在地。泪水忽然滚滚而下:“我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