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华不解地看看他们四人,然后对自己的妻子刘二嫂道:“仁兰,你怎么也哭啦?快去拿碗盛粥,你如果哭,那他们不要哭到天亮啊?你要劝劝他们才是。”
“我一直劝到现在了,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亲人死了,人家玉秀和孩子们不伤心吗?你们男人,到底是男人,铁了心肠,不知什么是甜!什么是苦!什么是感情!什么是伤心!”刘二嫂对丈夫不满地唠叨了一气,低头对杨玉秀道:“玉秀,别哭了噢!我拿碗给你盛粥,啊!”她说着离开杨玉秀,拿起篮子中的碗,打起粥来。
刘家华尴尬地望了妻子一眼,带着微笑,随后将目光转向杨玉秀一家劝道:“仁娟、仁华,你们都别哭了,到桌前去吃吧!玉秀,你也别伤心了,也到桌上去吃吧,顾云掳他们会有报应的。”
“二哥,为生死得太惨了,太惨了,二哥……”杨玉秀说着,忧伤面泣。
“为生的灾难,你二姐,都同我讲了。但事情既然发生了,你和孩子还要过下去,你说是吗?”刘家华说着,眼睛里充满泪水:“你们三人都要节哀顺便,注意身体啊!”
“玉秀,你二哥说得也对,你们都不要太伤心了,三人还得活下去,身体千万要保重,快乘热吃,啊!”打好粥的刘二嫂,跑到杨玉秀面前拉着她。
“让仁娟、仁华他们先吃吧!”杨玉秀哭泣着道。
“哎唷,玉秀!两个孩子哭得郁郁的,你叫我咋办?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你就听我这一回吧,可怜、可怜你的两个孩子吧……别哭了,不能再哭了.”刘二嫂说着泪水直流,她又用手拉了拉她,并用毛巾替杨玉秀擦去眼泪。
杨玉秀无可奈何,强忍着心灵的悲伤和痛苦,抑制着自己的忧郁,停止了哭。她抬起自己沉重的头颅,满脸泪水地望了望刘家华和刘二嫂道:“二哥,二姐,你们待我太好了,我杨玉秀这辈子都难以报答啊!”她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玉秀,快不要这么说,我们家有困难的时候,许书记不经常帮助我们吗?你说呢?玉秀!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刘家华诚恳地说:“快去吃吧,啊……”
杨玉秀流着泪,不动身子。
“仁娟,仁华,你们先坐到长凳上来吃吧!“刘二嫂道,并拉了他们姐弟俩。
许仁娟、许仁华抑郁着,看着母亲,不说话。
杨玉秀向他们点点头,他们才跑到长凳上坐下,但他们姐弟俩没有吃,四只奔出眼泪和伤心的眼睛凝视着母亲,好象是说,母亲,你也来吃一点吧,你的肚皮一定比我们还要饿,我们舍不得你呀!你一定要为我们着想,保重你的身体,母亲!我们今后全靠你啦!
的确,对许仁娟和许仁华来说,他们还小,对于已经失去父亲的他们,千万不能再雪上加霜失去母亲了。如果母亲再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像父亲一样含冤离去,他们姐弟俩,还有什么热头?还有什么开心之时呢?没有,也许一切生存的信心都没有了。更无生存的条件。
对此,刘二嫂好象已经看到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她朝杨玉秀催促道:“玉秀,你叫他们吃吧。”
杨玉秀看看两个孩子道:“仁娟、仁华,你们吃吧!吃吧!”
但仁娟、仁华,还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母亲,不说话。
“玉秀,你要吃,仁娟、仁华才会吃。”刘家华一旁目睹此景,对杨玉秀道。
“玉秀,家华说得对,你首先得吃,两个孩子才肯吃。来,把筷子拿着,端着碗。”刘二嫂说着,并且将筷子送到杨玉秀手上,粥碗移到她面前。
杨玉秀只好端着碗,拿着筷子,她向两个孩子点头道:“仁娟、仁华,坐到桌边的凳子上,端碗吃吧。”
于是,仁娟、仁华走到桌子的凳子上坐下,手拿筷子,并端着粥碗,吃了起来。
杨玉秀端着碗不动,像似心思重重,心里难过,有苦说不出,在这个时刻,她有情难为,感到十分歉意的样子。
“玉秀,吃啊!”刘二嫂道。
“唉!”杨玉秀应道:“二哥,二姐,你们只顾我们全家,你们晚饭到现在还没吃,快回去吃吧。”
“我们不急,你吃了这一碗,我们再回去吃,也不迟。”刘家华道。
“二哥,二姐,你们放心回去吧,我会吃的。”杨玉秀道。但是她的声音很低,好像没有力气,只见她淡而无味地吃了一口,再看看,只吃一口,而盯住母亲的许仁娟和许仁华,便嘱咐:“吃吧,妈妈也吃了。”
“嗯!”许仁娟和许仁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杨玉秀看看两个孩子,又催促刘二嫂及丈夫道:“二姐,二哥,你们回去吧,肚子一定很饿了。”
“那我们回去,你可要吃噢!”刘家华道。
杨玉秀点点头:“嗯!”
“玉秀,我们走了,你不能再哭了,知道吗?哭了,两个孩子更可怜,你晓得噢!”刘二嫂临走时,又关照道。
杨玉秀吃了一口,又点了点头道:“你和二哥回去吧!”
“唉!”刘二嫂应着,对丈夫道:“家华,走吧。”
“嗯”刘家华应着,跟刘二嫂一道离开许家回去了。
刘二嫂和丈夫走后,杨玉秀又好像丢失了一种支柱的力量,泪水又充湿了她的眼眶,想想又要哭。但她忍住了。她看看面前的两个孩子,心想:自己应该先吃下饭,否则由自己而伤饿了孩子。她想到这,只好强忍着悲伤,咽下一碗粥,仁娟吃一碗半。仁华吃了二碗半,也许是他肚皮长期饥饿的结果吧。
因而,就这样,当全家人带着忧伤和惆怅,流着泪,悠悠然吃罢晚饭后,杨玉秀又无意中看到许为生放在厢柜上的茶杯,她又忍不住地悲伤地哭了起来:“为生,今后……我同孩子……永远见不到你呀!为生哎……你为什么走得这么快啊,丢下……我和孩子啊……”
然而,杨玉秀凄惨悲凉的哭声,又引起仁娟、仁华的哀伤情绪,姐弟俩立即哭声呼应。三人的泪水,像凝成的小溪,在汹涌流淌。而两个孩子的哭声,更勾起杨玉秀更悲伤的情绪,她激动得两只手臂,紧紧搂住两个孩子的头颈,嚎啕大哭,两个孩子不甘示弱,哭得更凶,整个许家,形成一个悲惨的世界,悲伤极了,痛苦极了
如果,要问这世界失去什么最悲伤?那就是失去丈夫最悲伤;如果要问这个世界失去什么最痛苦?那就是失去爸爸最痛苦。
是啊,一个刚刚充满热情,带着欢乐,展现美好的家庭,就这样,一瞬间,被顾云掳这帮恶狼彻底地毁了;
是啊,一个刚刚富有朝气,具有活力,享有幸福的家庭,就这样,一下子,被顾云掳这帮恶狼打入深深苦海;
是啊,这全家三口人的忧愁、痛苦、伤心、泪水,充满着对离去亲人的极端缅怀和系念。
因而,我们真不知,这一家三口悲怜的人啊,你们要哭到什么时候?你们的泪水要流到什么时候?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帮助你们呢?也许,我们只能慈怜地为你们一家三人,赔上无名的眼泪,随着你们的泪溪,一同流淌,流淌……
本章部分摘注:
1宋:柳永
2五代:李煜
3唐:杜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