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他们的饭也送来了。酒仙四人吃了饭,出了门来,看见作家锁上门沿菜园边的**隐身到碧竹林里了。李香香倚在竹廊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发呆。李木齐从厕所里走出来,抓住李香香的胳膊把她拉进门去,然后关上门,把灯也关上了。
“他们不热吗?”美美婷好奇地说。
酒仙和肖里郎对看一眼。他们也觉得反常。酒仙说:“你们到这儿呆着,我上楼去吹笛子给你们听。”
“好主意!”肖里郎笑着说。
美美婷迷惘地看着肖里郎。但是她一会儿也明白了,酒仙是去偷听李香香父女到底在干什么。
酒仙煞有介事地向房东借了椅子,提着上楼去。走到李香香门前的时候,他略微停了停,听见里面传来的竟然是**的**。
父女乱伦?酒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点。但是这太不可能了,多半那两人根本不是父女。可是这李香香的风流也让酒仙大惑不解:她和这些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酒仙装模作样地吹了几声,下楼来说了自己的所见。大家都沉默了。
一会儿,肖里郎说:“她可能是**女。”
酒仙想想说:“这种看法比较合理,要不然她怎么能大白天先后和两个男人……但是她看起来实在不像**女。**女以出卖自己卫生,举手投足都有媚态,有**,但是她的气质是清纯的,还有一些高雅,神情是隐忧的。她不会是风尘中的角色。”
四人讨论了一会儿,没有个结果,便一起走进房东家去闲话。房东住着一间内室和一间外室,设备比较简陋,据说是因为风景区管理处催着他们搬迁,他们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所以这里不再添置什么了。他们虽是农民出身,然而见过很多人,已经磨砺成**湖了。他们对于酒仙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楼上那些旅客的来历、居住时间等,决不透露一点实际的东西。“我们的任务是收钱为人家服务,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呢?”邱生富如是说。
酒仙等人只好讪讪地告别出来。这时候已经中午,作家回来了。他拿着一张竹海风景区地图。他衬衣的后背撕破了一个大洞,身上粘满苔藓和泥土。美美婷笑着说,他一定挖地道去了。
“作家一定在寻找什么地方,”酒仙说,“怪的是竹海并不像张家界有什么野人传说之类的,他在找什么呢?”
这时候房东已经把他们的饭端来了。酒仙四人回屋去吃了饭,出门去看风景。但是他们都没有欣赏的兴致,之所以出门,不过是避免被人怀疑。他们聚在竹林里讨论楼上的那些旅客,但是没有什么结果。最后四人商定,如果今天晚上楼上的人还要出门的话,酒仙和肖里郎就去跟踪,看看他们到底干什么。
然而临时出现的一件事情**了他们的安排。入夜以后,四人聚在房间里,门忽然打开了,李香香跑进来急急地说:“你们快救我!你们快救我!”
四人吃了一惊。酒仙很快镇定下来,去关上门,然后说:“你别紧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他们要杀我!”
“谁要杀你?”
“李木齐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
李香香急得流泪了,“来不及说了,”她一下子跪在了酒仙面前,“我求求你们,你们救救我吧。”
酒仙相信李香香说的是真的。他略一思索,对肖里郎和美美婷说:“你们到隔壁去。如果有人问你们,就说玉珠是我的女朋友。”
“为什么呀?”美美婷奇怪地问,“她本来就是你的女朋友啊!”
“别问了,肖里郎,细心一些,听到我敲墙壁就过来。”
美美婷和肖里郎过去了,酒仙问李香香:“他们知道你在这儿吗?”
“不知道,我……”
酒仙制止她说下去,“还有作家呢?房东呢?西头那两个男人呢?你下来遇到他们了吗?”
“没有。”
“那好,”酒仙指着床下说:“你躲到下面去,我自有办法救你。”
李香香还跪着呢。她赶紧爬到床下去。酒仙往下扯了扯床单,让它遮住床下面。然后他脱了钱玉珠的衣服,自己也脱了,两人关了灯,睡到床上去。一开始两人都很紧张,但是渐渐的紧张就被柔情侵蚀了,两人假戏真做地作起爱来。
一会儿有人敲门。酒仙悄声叫钱玉珠**得响亮一些,过了一会儿他问:“谁呀?”
“是我,给你送开水来了,”是女房东的声音。
酒仙一边动作一边喘着气说:“你放在隔壁房间吧。”
钱玉珠继续**着。女房东的脚步声远去了。一会儿酒仙从钱玉珠身上下来,对她说:“如果一会儿还有人来,你继续**。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作这种事的时候会有第三者在这里。”
钱玉珠点头表示明白。意外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来。十一点钟的时候,楼上想起了脚步声。酒仙能够感到李香香在发抖。楼上的脚步声和昨晚一样远去了。隔壁的门开了,酒仙知道这是肖里郎去看情况。不一会儿肖里郎回来了。又过了半个小时,酒仙和钱玉珠穿好衣服,酒仙轻轻敲起了墙壁。
钱玉珠打开门,肖里郎和美美婷进来了。酒仙对钱玉珠和美美婷说:“你们睡觉去,记住把门关好。”
两人出去了。酒仙问肖里郎:“楼上的那些人那儿去了?”
“从屋后的那条**去了。”
酒仙点点头,打开后面的窗户,对李香香说:“你从这儿跳出去。”
“可是,我,我……”
“别怕,我们也跟你去。”
李香香不再犹豫,在两人的帮助下爬上窗跳了出去。酒仙和肖里郎也关了灯跳了出去。他们一人抓住李香香的一只手,拖着她一言不发地在竹林间穿行,一边根据月亮辨认方向。走了一个多小时,竹林稀疏了,往前面看去,是几栋灰色的楼房的影子。
“那里是景区大门,现在关着呢,出不去的,”酒仙说,“天亮以后,大门一开,你赶紧出去,然后坐最早的车离开这里。”
“我……我……”
“你没有钱是不是?”酒仙拿出一张一百元的钱给她。
李香香接过钱又哭了。
酒仙说:“你别哭了,我要问你一些话。你们来竹海干什么?”
“不知道。”
“你来干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他们劫来的。我本来是水酉山大学的学生。”
“水酉山大学?”酒仙不由自主地问道,“我也是那儿毕业的。”
“那么你认识祝庭桢吗?”
“他是我们的历史教授,研究解放战争史的。他的老婆现在是水酉山市的市长。”
“啊?还是市长?怪不得呢。”李香香说,“就是他!我是2004年考进去的,主修历史,他也是我的教授……他骗了我的感情。他说他离婚了,我才答应的。事实上,他的妻子去了澳大利亚了。那一次,我在他家里,他的妻子回来了,打电话叫他去机场接她。我不放他去,逼着他答应离婚娶我。他一定要去,最后趁我不注意,拿起菜板向我打来,我被打晕了,醒来后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嘴里还塞了东西,在一辆开着的车的后备箱里。车一直开到我们住的那家旅馆附近,他们才把我拖出来……”
见到李香香语不成声,酒仙急忙说:“你别说了,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他想,李香香被弄到这儿来,成了这伙人的**隶。为了防止泄露,这伙人叫她向外人承认自己是李木齐的女儿。
“这伙人和祝庭桢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他们在这儿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出门从来不叫上我,也不说做什么。前一段时间是白天出门。这几天是夜间出门,回来后总是一身泥土。”
“那个作家呢?他们是一**人吗?”
“不是,他是后来的,来写小说的。”
“你和作家怎么到一起了呢?”
“原来这你也知道啊?”她低着头说,“他来以后不久,有一次晚上我上厕所遇到他了,我们就谈起来。当时我认为他人很好,又是作家,他说喜欢我……我就答应了。”
看来李香香是很容易轻信的。酒仙问:“为什么说当时认为他人很好呢?什么时候认为他不好了?”
“今晚我去叫他救我,他……”
“他不肯?”
李香香没有说话,有抑制地抽泣着。
“作家知道李木齐他们和你的关系吗?”
“他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他,说李木齐是我的父亲。”
“你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为什么不逃出去呢?”
“我是贵州人,对这儿不熟悉,又是个女的,深更半夜的往哪儿逃呀?”
这倒是实话。这个女人的遭遇激起了酒仙深深的同情心。他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要杀你?”
“舒伟告诉我的。”
舒伟是李木齐他们三个人当中最年轻的那个。今天傍晚,他和李香香作完爱后,告诉她,李木齐不会让她活过今晚上,叫她赶紧想办法逃命去。
“你们来到竹海多久了?”
“我记不清了,总有二十来天吧。”
酒仙点点头,又问了一些话,然后说:“我们要回去了,要不然被李木齐他们发现了我们不在,会起疑心的。”他再次交待了怎样出大门,然后和肖里郎赶回旅馆来。
美美婷和钱玉珠的房子亮着灯。酒仙敲门,却没有人答应。敲了好一会儿,才传出钱玉珠变了调的声音:“谁呀?”
“是我。”
门还是没有打开。一会儿钱玉珠问:“你是谁?”
酒仙迷惑不解:“是我呀,都听不出来吗?”
钱玉珠这才打开门,酒仙看着她们苍白惊恐的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钱玉珠冲过来抱着酒仙,哭起来。酒仙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原来,酒仙和肖里郎带上李香香出门以后,美美婷和钱玉珠就睡了。一会儿,她们听到窗户叮当响,便打开门看是怎么回事。谁知窗外什么也没有。她们关灯以后,刚要入睡,声音又响起来,打开灯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如是数次,她们紧张起来,不再关灯。两人睡着了,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敲窗声惊醒,这时候看见窗户后面有一张巨大的蓝中透白的脸,披着绳索一般拧着的赭色长发,拖着长长的**,嘴角流着鲜红的血液。她们俩当时就吓得晕过去了,醒来后,她们看到那张脸不见了,但是再也无法入睡,只好起来呆坐着等酒仙和肖里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