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人在捣鬼,”酒仙说。
美美婷急忙说:“那是一定的,哪里有什么鬼呀?”
酒仙笑着说:“你知道没有鬼,为什么怕得这样厉害呢?”
大家笑了。笑过之后空气活泼了很多,美美婷和钱玉珠也开始恢复过来了。酒仙于是打开窗左右看了看——害怕有人袭击——然后爬上窗户,跳了下去。窗下是两尺来宽的干燥水泥台基,上面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来。
酒仙翻窗进来。四人开始就今晚的情况展开讨论。得出的结论有:李木齐这伙人一定知道竹海的某个地方埋藏了贵重东西,而且现在已经查出了埋藏地点,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所以利用晚上时间挖掘。现在他们已经挖到了真东西,为了防止李香香泄密(他们以为李香香知道他们的行动),所以要杀了她。而作家很可能是寻找同一种东西,不过现在并没有发现埋藏地点。
“先把脉络里清楚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酒仙说,“他们寻找的东西一定很值钱,所以动用了这么多时间和人力;数量一定很多,所以昨晚发现了,并不能全部拿走,今晚又去了。这是什么呢?”
他忽然激动地站起来,压住声音说:“我知道了!”
解放战争末期,国民党军队郭汝瑰部在宜宾起义。军队在改编的过程中,一个叫陈超的营长带了一千多人和一千公斤黄金逃窜出来。这伙人被**赶到长宁竹海包围起来了。陈超和他的几名心腹见大势已去,只好在竹海的某个地方埋藏了黄金,化装成老百姓逃走。在过**的岗哨的时候,陈超的川东口音引起了怀疑,双方激战起来,陈超一行六人全部身亡,他们埋藏黄金的地点也就成了疑案。
以上故事,是酒仙在大学的时候听到这家旅馆的房东的儿子说的。
“这就联系起来了,”酒仙说,“祝庭桢是研究解放战争史的,他一定知道埋藏黄金的事情,所以派了这些人来挖掘。”
这样一来,线索基本明朗了。这时人人都感到了浓浓的睡意。但是钱玉珠和美美婷不敢再睡觉,最后只好肖里郎和酒仙睡了一张床,钱玉珠和美美婷睡了对面的一张床。美美婷一边倒下床去,一边打着呵欠说:“我还有一个,呵!什么问题要问你呢,呵!忘了,算了吧,明天再说,呵!”
“我知道,”酒仙说,“你要问,今天晚上装鬼的是谁,目的是什么。”
然而美美婷并没有去听,就睡着了。
四人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酒仙出门洗脸,有意识地向楼上看时,大吃了一惊:他看到李木齐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进房去,而那女人竟然是李香香!
“受骗了,”酒仙满脸颓然,对跟在后面的肖里郎说。
四个人洗漱完进到屋子里,酒仙说:“李香香说的那些遭遇一定是假的,那是想试探我们的身份,还有看我们到底知道不知道他们的事情。”
“他一定认为我们是警察!”美美婷说这话时脸上豪气顿生。
但是他们挖掘黄金的事情一定是真的,那并不是李香香透露的,是分析出来的。而且他们还没有把黄金转移完毕,所以还住在这个地方。
午饭后,酒仙四人向房东问明了去沧浪湖的**线,然后出发了。沧浪湖是竹海里的一个景点。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去,走了一段**之后,钻入竹林中折回来了。昨晚李木齐三人并不在旅馆,谁是装鬼的人不明,住在旅馆的人都可以怀疑。所以故酒仙故意向房东隐瞒了行踪。他们来到能看到竹海旅馆的地方,在竹荫里坐了下来,一边监督竹海的动静一边讨论。
李木齐、舒伟和另外一个男人走下来了。舒伟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那是李香香。
“他们还是杀了李香香!”美美婷瞪着眼睛说。
酒仙一度也这样认为,但是很快就认为不可能。这里是风景区,虽然现在是淡季,但是出门也随时会遇到人,他们绝不敢背着一个死人出门。
他们走的是通向公**的大道。“那么一定是李香香病了,他们背着去看医生,”美美婷说。
酒仙想了想说:“我们跟踪一下。”
四人立即行动。李木齐等人走的是大**,酒仙等人则在离他们一百米远左右的竹林中穿行。走了一段时间,李木齐等人也钻进了竹林。酒仙急忙叫大家卧倒隐藏。李木齐一行从他们前面约二十米的地方走了过去。酒仙招呼大家起来继续跟踪。
李木齐等人对地方非常熟悉,从他们从来不会犹豫,而是径直往前走可以看出来。他们走到一处竹树稀疏、蕨草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是竹林深处的一片荒地,并没有**,游人是绝少到这儿来了。
舒伟把李香香放下来。李香香摇晃着站立不稳,最终坐到在地。李木齐拿出一样东西对着李香香,李香香挣扎着跪在他面前,一边说什么,她的哭声连酒仙他们这边都能听见。
“他拿的是枪!”美美婷着急地摇着酒仙的肩膀说,“我们怎么办?救她不救?”
酒仙摇摇手,示意美美婷别惊动了那些人,“他有枪,我们又怎么能救人呢?看情况发展吧。”他说。
四人都很紧张。他们看见舒伟在跟李木齐说什么,李木齐则大声呼喝,过了半天,他把枪放回腰间了,拿出一根绳子递给舒伟。舒伟把李香香绑了起来。李木齐又粗暴地把一团什么东西塞进李香香的嘴里,她再也哭不出来了。他们把李香香放进事先挖好的一个坑去,然后从一丛蕨草中拿出三把锨,往坑里填土。
酒仙四人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李木齐等人把坑填满了,重新把锨放进蕨草丛中,往回走。酒仙这边的人急忙掩藏自己。
李木齐等人去的远了,看不见了,酒仙站起来说:“走!快去救人!”说完带头冲了过去。来到埋人的地点,酒仙和肖里郎取出了锨,风风火火地刨土。钱玉珠也拿上一把锨刨起来。
美美婷气急地说:“我没有锨了,**什么呀?”
“你注意看,防止他们回来了!”
美美婷紧张地看着李木齐等人去的方向。然而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从另一个方向的竹林里跳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一起跑到酒仙他们的身旁,其中一个从钱玉珠收理夺去了锨,酒仙和肖里郎才发觉。
他们就是住在竹海西头房间的那两个人。酒仙一看,心想,完了,他们毕竟还是一伙的。他趁对方立脚未稳,挥起锨就向其中一个劈去,被那人举锨一迎,两把锨撞出火花来。酒仙收回锨又向他拦腰扫去,被他后退一步让过了。酒仙这才知道遇上了格斗的行家。
肖里郎也和年纪大的那个斗上了。那一个更沉着,让了一下之后,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来,“啪”地放了一枪。
酒仙和肖里郎惊得呆了,互相看看,又看看钱玉珠和美美婷,发现四个人都还立着,才知道他并没有对着人放枪。
放枪的人拿出一样东西在肖里郎和酒仙面前一晃,说:“警察!”然后指着坑说:“赶快救人!迟了就来不及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酒仙放心了,赶紧刨起土来。有了两个带枪的警察在旁边,他们心里也安定多了,干起活来特别顺利。三个人一齐动手,不一会儿就把人挖出来了。酒仙跳下去,掏掉了李香香鼻孔里的泥,试了试,还有呼吸,遂放心了。他把她抱出来。美美婷是医学院的在校学生,懂得一些急救方法,这时过来指挥大家救人。
酒仙抽空和两位警察交谈,才知道年纪大些的那位是水酉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组副组长张朝旭,二十多岁的那位是长宁县公安局的李明辉。原来李香香失踪以后,学校报了案,以张朝旭为首的重案组查到长宁竹海来了。他们和长宁县公安局取得了联系,长宁方面派出了李明辉和张朝旭组成了二人组,穿便衣住进了竹海旅馆,伺机救人。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李木齐三人挖黄金的事情。“他们晚上不出门了吗?”酒仙问,“那时你们为什么没有救出李香香呢?”
“是这样的,”张朝旭有点尴尬地说,“李木齐是水酉山**的一个重要人物,这个**组织严密,为非作歹,我们被公安厅限期查处他们的组织,予以毁灭性打击,所以我们的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查到他们的首领,然后救人。”
不用说了,他们的首领,就是水酉山大学教授、历史学家祝庭桢。
李香香醒过来了,又过了很久才能说话。原来,她今天早上准备出竹海大门的时候,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李木齐抓了个正着。原来竹海只有两个出口,而李香香走的这个大门离竹海旅馆最近,所以李木齐守株待兔,不费力就抓住了她。李香香知道他有手枪,也不敢叫嚷。
现在,李木齐绝不会想到被他们活埋了的李香香能被人救起,因此也不会有所防范,她很容易出去的。但是她很虚弱,无法走**,况且急需看医生,所以李明辉用手机向竹海**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了一部车到离这里最近的公**上来,李明辉把李香香背到公**上,上车送了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