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怎样的人,才算是有故事的人呢?他们都猜错了,真正有故事的人,不是我,是怪草,而我讲述的,就是属于她的故事。
我记得单车旅行那天,一**上,身后都是乐遥和怪草的对话,或者说,大部分的时间怪草在发难,乐遥在绞尽脑汁的解释,明明看到这样的画面应该落井下石的我,却内心复杂,忍不住去想,去分析。
男生是在什么时候才会变傻,冷漠的扑克脸不复存在,事不关己的性格荡然**,可以在一瞬间玩变身,是超人?是蜘蛛侠?是多拉A梦?只要一个人的一句话,全部可以实现。
那么,就是喜欢吧……怪草守护着的不是一场孤独的单恋,第六感告诉我,乐遥是喜欢怪草的,不管她是不是一个病人,是不是行动不便,他都会默默地陪着她,这是励志电视剧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到底是哪里不如怪草?我健康,我开朗,虽然成绩不如她优秀,但我会画画,也算是一技之长,不是吗?性格好,人缘好,对于女生来说不是值得荣耀的评价吗?毕竟给出这些评价的人,会用截然不同的词汇来评论怪草:冷傲,自视清高……相比之下,我不是更适合恋爱的人选吗?当脑袋里窜出这些想法的时候,我被自己吓坏了,猛地一踩刹车,差点连车带人翻到**边的水沟里。
乐遥带着怪草轻易地从我的身边越过去,我垂头嗅到鼻尖的酸味,听见怪草大叫:“乐遥,停下来!你快停下来!”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怪草扭头朝着我喊道:“嗡嗡,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刹车了?是车子出现问题了?”
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刚刚有点东西好像进眼睛了。”
“那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我拒绝了:“没事,我揉了一下,现在好多了,你们先骑吧,我马上就赶上来!”
四句对白,乐遥的目光只是在中途轻轻地扫过我,那种失落与悲伤共存的情绪,让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过去只要有机会和乐遥接触,我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刺激他,其实,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他要是和怪草同时出现的话,我的言语与行动就会更加过激,那不是因为我真的讨厌他,而是我在吃醋……
从吃醋、嫉妒,到心中的小火山爆发,脸上的神经不禁抽搐了一下,怪草大概是看见了,不放心丢下我一个人先走,关切的声音传至耳畔:“嗡嗡,你没事吧?”
本能地白了一眼,狠狠地丢下一句话,“不用你管!”脸色很差地扶起自己的车子,飞快地向前骑,经过少年的身边,故意蹭到他的车身,在脑海中预演好的潇洒的离场,因为小小的失误,而变得狼狈。
没有掌握好车身的平衡性,猝不及防地,带着车子一起翻倒了。
紧绷的脸松弛了下来,几颗眼泪凭空落了下来,而后愈演愈真,不知为何像是受到了偌大的委屈似的,抱住膝盖,号啕大哭了起来。
怪草艰难地挪了过来,乐遥停在那儿没反应过来,他一定是搞不懂明明是我自己制造的祸事,怎么没能化险为夷,当然,他也不会明白,遇到他,我的心便会失衡,这是少女微妙的暗恋心境。他不喜欢我,他怎么可能会懂……
“嗡嗡,让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擦伤。”膝盖上擦破的血痕,遇上咸咸的泪水,便带来抽丝般的疼痛,可是,我还是固执地护住膝,任由疼痛在惩罚我扭曲的心核。想到怪草的病情,想到这些日子我们的无数约定,我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怪草:“怪草……”想说对不起,但嘴巴依然无法启齿。
结果,被怪草误以为是我担心她的病情,轻轻抱住我的肩膀,暖暖的声音安**耳膜,“其实生病也没什么,反倒让我学会了珍惜。”
少女抬起头,温柔的笑容重新展露,“因为有你们在身边,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充满力量的微笑在脑海中形成永恒的定格,温吞的夕阳将整片阔野,甚至是世界笼罩,处处都是四溢的流光。
泪水模糊了视线,抬手擦拭,灰白袖子上印出一片淡淡的水墨色。
我始终没有告诉怪草,我哭是因为一场尚未**的暗恋就这样死在了襁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