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少年的指尖传来温存的气息,被轻轻摁住肩膀不禁颤了一下,微曲的脊椎迅速绷直,静止的画面与脑海中幻想的画面重叠,在缜密的心思中交汇,暗恋的少年其实从未离开。
跟着他穿过悠长的走道,被碾碎的时光碎片铺成了地毯。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的清冷的少年,不爱说话,漂亮且清秀的脸盘,侧脸的线条很美,额发偶尔长过须眉,像极了漫画中蹦出来的理想少年,站在人群里,眼中有隐射性的光芒,是不易被人忽略的存在,是女孩子扎堆八卦的时候必不可少的男一号,可是我的嘴巴一直不爱说真话,分明对他有几分贪恋,却总是将他说成是毫无情趣,无聊又腹黑的小人,蒜皮点大的事情,我总是揪住不放,无限放大。
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是希望别人都讨厌他,好让他成为我的私物。
幻想把他当作宠物来对待。
幻想有一天能够用嫌弃的口气对他说,喂,可怜的家伙,就让我勉强收了你吧。
然而,从现在的势头来看,这种可能似乎永远不会发生。在乐遥无法见的视角之下,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跟怪草表白了。”走廊尽头,少年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对我说,我讶异地睁大眼睛,从来没想过他对她的喜欢,已经到达了足以让他鼓起勇气表白的地步,更何况怪草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平静,大脑措手不及的接受信息,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问了,“结果呢?”
看到的是他的苦笑,“当然是被拒绝了。”
“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表白……”在怪草的病情白热化的阶段,说出与生命相触的话题,或许早就会料到被拒绝吧,就算怪草再怎么喜欢他,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到她在逃避他,对他的态度冷淡,甚至有些恶劣,对他说一些绝情丧气的话,就是不想将他拖下水。
“想给喜欢的人,一个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带着痛苦往下走。”
那么,他现在来找我,是想我做他的后援团吗?心里顿时泛起了苦涩的味道,瞥开视线,望着白色的墙壁发愣,直到听见乐遥说,“嗡嗡,你能不能帮帮我?”
听到这句话,吝啬、谬误以及愚蠢统统从脑海中跳了出来,我没有半刻犹豫,迎上乐遥诚恳的视线,冷冷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行。”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地提着裙角离去。
在心灵的未知之地,群鸟挣脱了地平线的捆束,奔向自由的天空。
而我的心,却是垂落的夕阳,黑幕渐渐将其掩盖,直至无息。
在那之后不久就开学了,值得一提的是,考虑到病情的发展,和截肢手术的需要,怪草暂时转了病房。
落叶是秋风的悲伤,我把满世界的落叶收集起来,统统藏好,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从此不再会有悲伤。
人与人之间,都有一面屏障,透明的,可不见。
曾经哪怕是要绕远**都想经过走道,看似漫不经心地瞟一眼,看到远处偌大的篮球场上丁点大的人形,以胳膊的长短,腿脚奔跑的跨度,甚至是投篮的姿势,猜测那个人是不是他。
曾经躲过好友的视线,找一个极佳的理由,放学后坐反向的巴士,心想着与那个人打一声招呼,结果却总给自己扣上“找茬”的帽子,走到他身边,狠狠地等他一眼,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看到他听到这些话之后,皱起的“八”字眉,心里就会暗暗得意。
暗恋这种小事,不愿让第二个人知道,只想独自回味。
如果不是知道了,心目中的他也是会考虑“男女私情”,也许会一直沉醉下去,可是没有人会一直犯傻,自从明确地被他告知已经与怪草表白过,我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也七零八碎的破灭了。
从那之后,一直在逃避,躲藏,对方也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场迷藏,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向前走,我还是每隔几天就会去医院看怪草,只是不再会和乐遥“凑巧”的撞到一起,我也没有再在怪草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了。
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乐遥会忽然地出现。
那天,走在走廊上的我,突然被乐遥拦了下来,高二文理分科之后,一文一理分别被安置在两幢教学楼,见到理科生乐遥,我有一丝诧异,很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却注意到他的架势并不像是要和我打招呼那么简单。
“嗡嗡,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他异常诚恳,原本想找借口脱身的我,一下子没了主意,傻愣愣地答应:“你有什么事问吧。”
像是担心被人听到似的,他把我拉到少有人来往的后楼道,在他还没开口之前,我就说:“是关于怪草的吧……”
又是关于失败的表白经历?还是说经过他的软磨硬泡,怪草终于松口了,他现在来找我,是想我恭喜他?
我拿出了要走的架势,乐遥一点也不客气地抓住了我的胳膊,他说:“嗡嗡,你一定知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不会轻易让你走掉的。我们也相处过一段时间,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非问不可的事情,我不会来这里找你,我只想问你,怪草是不是转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