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雪雪盯着远处的水鸟,一直到它消失在大雾里,但是呱呱的响声还非嘹亮。倏然,呱呱戛然而止,随之就是水面剧烈的一阵拍动声,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我们顿时警觉起来,远处似乎发生了不可预料的事情。
“怎么怎么回事,我好像感到有些不妥!”
范雪雪紧张地说道,并且脑袋四下里张望,女人的感觉,总是比我们男人灵敏。
“不清楚,好像有什么东西偷袭了水鸟。”
“难道水里有水兽?但是像这样的一个生物稀少的湖泊里,能够养活大型水兽吗?”
我将耳朵沉入水里,假若真的有水兽的话,我应该能够听到水里的动静。但是水里空空荡荡,只有水花不断波动的响声。
不到两分钟,方才水鸟波动的地方,水波传了过来,一圈又一圈,显示当时的激烈程度,水鸟一定搏斗的非常惨烈。那是什么东西?能够在这里生存的,一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我们密切地注意着前方,由于水里不太能够使用枪械,因此我们和胡建军都是把砍刀给抽了出来,这是野外探险专用的刀具,适宜砍树开**和与野兽对战,这里没有什么树可以开**,自然留下最后一种用处了。
“有东西来了!”
胡建军低声喝道。
水平线上,浮着一个东西,慢慢地飘过来。
我将范雪雪推到我身后保护,然后将砍刀对准前方。
近了,近了,那个东西近了。我的呼吸也加快。
那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浑身发黑,但是怎么瞧着眼熟?等到它飘到我们跟前三四米开外,我才认出来,这就是方才的那只水鸟。但是它已经化作了尸体,身体软软地浮在水面上,而脑袋,已经丢掉了,只剩下脖子浸在水里,不断地排出鲜红的血液。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们大惊小怪。
猛然之间,我背后的范雪雪尖叫一声,我蓦地回头,竟然看到范雪雪极速地倒退,有一样东西,钩住了她的背部,尽数往水里拖!
该死,我们竟然中了声东击西之计,这个水里的东西,目标始终是我们,而水鸟只是引开我们注意力的靶子!
我飞快地推开包裹,将砍刀咬在嘴里,双手施展,飞快地游过去。我水陆两栖部队出身,水上功夫自然非同小可,加上力大,转眼之间,就追上了范雪雪。那东西拖着范雪雪,稍微拖累了一下时间。于是我伸手抓住范雪雪的胳膊,往前一拉,与水里的东西形成拔河的态势。
但是我可不会蠢到和一个水生生物去比力气,我只是拉住范雪雪的胳膊,借势拉上前,对准范雪雪的后背就是一砍。
砰!
水花溅起,我感到砍刀重重地斩中一样东西,顿时水里鲜血冒出,剧烈地晃动。
水里的东西,没有意料被我如此重击。
我拉住范雪雪的胳膊,大声叫道:“你快走,到胡建军那里去,我给你断后!”
范雪雪稍微一迟疑,突然,水里的东西再次冒出来,抓住范雪雪的后背,我一愣,正要挥刀砍下去,那个东西也扑上来和我搏斗。
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水鬼,我从来没有见过。它皮肤漆黑,好像皮革一样,相貌更是古怪,一个圆圆的球,没有头发,没有眼睛,看不到鼻子,就只有一张露出焦黄牙齿的嘴。
我一分神,那水鬼就凶猛的扑上来。
我一方面要自保,一方面要营救范雪雪,顿时难以顾及。哪知范雪雪却咬咬牙,使劲一挣,惨叫一声,背部鲜血淋漓,她竟然不惜被撕下一块皮肉,逃开水鬼的抓捕。这女人当真狠!
她忍着痛楚,向胡建军那边游过去,于是我顿时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水鬼了。
我对准水鬼挥刀斩下去,在水中我脚底虚空,不能踏着实地,挥刀是完全依靠腕力,力道上弱了很多,砍得不如陆地上猛力。那水鬼张开大嘴,竟然一口叼住砍刀,焦黄的牙齿死死咬住,我怎么拖也拉不出来。
我勃然大怒,另外空着的一只手挥拳打过去,哪知水鬼也毫不示弱,用一只手拨开我的攻击。此刻我两只手已经完全施展开了,但是水鬼只是用了一个嘴巴和一只手,另有空闲,于是用剩下的那只手,拉住我的衣领,死死往水里拖去。
我猝然不及,来不及深呼吸一口气,就被水鬼拖到水底去。该死!我当机立断,马上放弃砍刀,双手牢牢抓住水鬼的胳膊,强力要把它拉开。水里的阻力甚大,我最多只能施展一半的力道,与水鬼缠斗不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越来越觉得肺部闭气,意识越来越模糊,双手渐渐地无力化,难道我纵横一时,竟要在这里毙命?
这是我眼前一片漆黑前的最后一丝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有人拉着我的一条腿,在往前把我拖过去。
我缓缓地张开眼睛,很久以前,在部队接受的良好训练以及强壮如狗熊一般的体格,帮了我的大忙,我很快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但是身体因为淹水缺氧,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我就耐心地等待着。
我张开眼皮向上张望,这是一个漆黑的巢穴,什么也看不见,鼻子里能够闻到一股奇怪的臭鸡蛋味道和腐肉的味道。我被拖在地上,地面感觉很滑,应该是湿泥巴。
前面有一个东西喘着粗气,拉着我的腿拖过去。就是那个水鬼,虽然在水里它非常勇猛,但是陆地上虚弱多了,尤其拖着我这个一百五十公斤重的重型坦克,非常吃力。
我任由水鬼拖着我过去,直到他停下了脚步,呱呱怪叫,这里应该是它的老巢。因为我块头过大,水里不方便宰割,拖到这里才可以吃食。幸亏如此,我才赖得逃过一劫。
我呼了一口气,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试着摸摸口袋,幸好打火机还在,没有丢掉,野外火柴不太方便,还是以打火机为妙。打火机旁边还有什么圆圆的东西,我摸摸,不禁心念一动,竟是一瓶驱虫剂。
太好了,居然还可以做火焰**器。
这时水鬼呼呼地扑上来,满嘴的臭气喷到我脸上,不禁叫我厌恶万分。此时不出,更待何时?说时迟那时快,我将驱虫剂至于打火机后,猛然同时扣动,顿时一束长长的火焰从驱虫剂喷**了出来。
驱虫剂里面的液体,本来是高压的有机溶质,极其易燃,而特制的野外打火机防水,一点即燃。两者结合,就是**的火焰**器,刹那间就落到了水鬼身上。
火焰非常明亮,我看到淡蓝色的烟火一下子蔓延到水鬼的脸上,它的眼睛已经退化,但是高温和驱虫剂本身的毒性,立即让水鬼捂住面颊,大声惨叫。
我乘机一脚踢过去,重重地踢在水鬼身上。
在陆地上,我就恢复了实力,这一脚的力道,就是大象被打中了,恐怕也会内脏破裂。
水鬼受了这么一脚,顿时又是惨叫一声,被我踢飞了十多米开外,然后重重地撞在一堵墙壁上,跌下来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除去心腹大患之后,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费力地站了起来,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有被水淹后的后遗症,使得我脑袋阵阵疼痛。
我点亮了打火机,将火苗调到最小一档,估计可以支持个十分钟左右。我借着微弱的光芒,四下里打量水鬼的巢穴。
这里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布满了难闻的气温,仔细分辨,竟然是类似臭鸡蛋的硫化氢。这应该是一个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岩洞,被水鬼占据做了巢穴。
地上是很多动物的尸体残骸,包括鱼、水鸟还有少许误入进来的野兽。我没有兴趣探查这个洞穴的究竟,转身朝出口走去,脚下忽然哗啦啦一声,似乎踢中了一个圆球,我低头一看,顿时怒气蓬发。
这是一个人类的骷髅头,落在我脚边。这个该死的水鬼,竟然还捉住了活人吃掉。我心中瑟瑟打了一个寒战,若不是我体能出色,恐怕以后我也将是这个下场。
我接着看过去,顿时又打了一个寒战。像我这种人已经见惯了恐怖的场景,可是见到眼前的景象,仍然觉得非常阴森森可怕。
除却我脚底下的那只骷髅头以外,在我视线范围内,至少还乱七八糟地丢弃着五个死人的骸骨,单是这些骨头也罢了,看多了不稀奇,真正叫人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心悸的,却是在对面石壁上,挂着的几个黑色的人形影子,定睛一看,竟是几张人皮!
我倒吸一口凉气,喉头呱呱地发出响声,想来就害怕,水鬼不仅食人肉,甚至还剥人皮。我缓缓走过去,到了对面的墙壁前,对着那几张人皮,用手轻轻抚摸,触觉非常**具有**,好像橡胶一样。这岂不是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两具地质队员的尸体一模一样吗?到底是什么因素,叫人皮产生这种效果。
我叹了一口气,用打火机点燃几张人皮,使得它们燃烧起来,整个岩洞里顿时一片光亮,我就关掉了打火机。人死为安,它们的人皮,也不应该留在世界上,我就为他们消灭了。
借着燃烧人皮的光线,我发现地面上掉着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其中一样是一颗红五星,想来这些人,便是为了拯救地质队员而进来的士兵了,终于在这里殒命身亡,甚为可惜。
突然,我听到一声“救救我”,顿时吓了一大跳。难道这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活人?
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四下里并没有其他活人,当我把声音终于定位在某个目标上的时候,又倒吸一口凉气,我想不到的是,发出声音的,就是刚才被我一脚踢开,落在地上的水鬼。它居然会说人话!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仔细一看,那水鬼虽然面目可憎,但是确有人形。它外表纤弱,四肢细长,皮肤因为长久在水里浸泡,已经形成光滑的外层。水鬼蜷缩成一团,低低地呢喃:“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