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我刚刚从某部退伍,调到北京做公安干警。无论身手还是机敏都符合条件,更重要是天生异象,面目凶恶,十足的坏人像,于是我就被派遣作此任务了。
初见张奎发,我吃了一惊,光听名字,又联系他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以为张奎发定然是身材高大,面目狰狞,好似土匪座山雕一般的人物,这样才能镇住那帮盗墓贼。哪知眼前的张奎发,虽然有些狼狈,但是一身衣冠楚楚,看似教书的老师一样。他约莫三四十岁,模样不凡,打扮得整整齐齐,一头黑头发还抹了凡士林,倒梳在后,下面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后来我才知道,张奎发确实是小学老师出身,后来不知道怎么混到了盗墓贼头目的**。他所依赖的不是威势震慑众盗墓贼,而是靠情面收买人心。本质上,张奎发还是非常讲究人情味的。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见张奎发被押进来,站起来瞪了一眼问道。一般牢房都有所谓的牢头,谁武力强,谁就是牢头,在此我显然就是这号人物。
张奎发整了整衣服,不慌不忙,说着长沙一带的湘南口音:“在下张奎发,湖南长沙帮的帮主,专门淘些地底下的宝贝,不小心就被雷子[ 北京方言对于警察的蔑称。]逮进来了。”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不就是盗墓吗?”我饶有兴趣地问道,“听说你们盗墓的都发了大财,是真的吗?”
他见我有兴趣,就凑近来说道:“哪里哪里,发了一点小财罢了。对了,兄弟是怎么进来的?”
“打架!”
“打架?”
“嗯,只是不小心把几个公安的脑壳给敲了。”
张奎发哈哈大笑,我们算攀上交情了。之后嘀嘀咕咕交流,“兄弟有兴趣吗?”他低声问。
据我们的调查显示,张奎发逃到北京以后,人手极为匮乏,不得不到处招揽。
我眼睛一亮,说道:“发大财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只是,现在我们关在牢房里面,少不得关个十来年。”
张奎发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逃出去的。”
我一愣,原本计划之中,还得我们想办法让我和张奎发“逃出来”,想不到这厮居然有本事自己动身,看来计划要稍微更改一下了。
张奎发并没有说出如何逃出去,估计怕此刻人多眼杂,不好动手。过了大半夜,看守我们的公安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张奎发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确认以后,就随手从油腻腻的头发里面摸出一根回形针。当初逮住张奎发的时候,将他身上的所有物品搜罗一空,唯独漏了头发,想不到他也可以像娘们一样把东**在里面。
我眼睛一亮,知道有好戏看了。张奎发把回形针撸直了,对准锁孔一阵捣鼓,居然打开了。牢房里面的铁锁,胜在又大又牢固,结构并不复杂,稍微有点技巧的小贼,都能够轻易打开。
张奎发悄悄地推开了牢房房门,然后向我挥挥手,然后示意我也跟着出来。在我们这间牢房里面,关着的都是重犯,明知再呆下去都是去新疆铲沙子,此刻有机会逃走,哪会不心领意会,于是众人蹑手蹑脚地鱼贯而出。
我正要领着张奎发一起逃走,哪知这厮示意我稍等片刻,等其他几个重犯逃出一段距离以后,居然叫我和他一起返回牢房,还上了锁。我正不知所措,就听张奎发大声喊起来:“逃狱了,逃狱了!”
那看守牢房的公安一个鲤鱼打挺,蓦然惊醒,骇然发现牢房里面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至于其他重犯,不翼而飞。
张奎发叫道:“同志,我举报。和我一起的几个贼配军,有个拿了家么开了锁,大家一起逃出去了。我们俩打算好好认罪,所以没有逃出去。你赶快去追吧!”
那公安一时之间也没有想通,张奎发为何不在其他重犯开锁的时候举报,非得等逃出去了才举报。不过重犯潜逃,可是大事情,少不得干系,他赶忙拉响警报,然后冲了出去,再也不理会我们。
我还在发愣,张奎发就笑嘻嘻地又打开了牢房门锁,走了出去。我顿时恍然大悟,翘起拇指夸奖道:“高,实在是高!好一首调虎离山之计!”
果然,留下来的公安干警确实不多,其他都去追剿几个逃狱的重犯去了。张奎发和我顺手偷了两件警服,披上以后压低帽子,从容不迫地从看守所正门大摇大摆地离开。不过如此一来,所有功绩都是张奎发的,显得我毫无用处。不行,我得施展一下手段。
我向看守所值勤的公安使了一个眼色,当初本来就串通好的,他也了解内情,当即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我和张奎发走了片刻,忽然后面枪声大作,公安大喊:“站住,不然就开枪了!”
我装作紧张地叫道:“不好,我们露馅了。你快走,我断后!”
张奎发江湖跑多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哪会不懂,马上撒腿就跑。我瞅着他走远了,这才返身迎接同僚,见我笑嘻嘻地一边往天上胡乱打枪,一边乱喊,等凑近我的时候,我说道:“等会儿往我衣服上用枪打几个洞,显得凶险之极。”
“没问题,上头未雨绸缪,还为你准备了一下道具。”
说着,扔给我一个塑料包,还有一把匕首。
“血包里面是真血,好不容易从献血站里面讨来的。等会儿你在你自己身上撒点,匕首也涂一点,装作杀了公安。”
我点点头说道:“好主意,你一会儿也叫得响一点,凄惨一点。”
说完,这位同僚往我肩膀、腰间的衣服上开枪打了几个洞。然后我用匕首刺破血包,胡乱往身上、脸上抹,这时同僚则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我点点头非常满意,说道:“叫得非常专业,可以去电影制片厂配音了。”
寒暄完,我转身就去追张奎发,不刻追到了。这厮也算有人情味,居然在一公里左右的地面上等我,他见我身上鲜血淋漓,面目更是可怖,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伤着了?”
我呸地啐了一口骂道:“那雷子实在扎手,开枪打我,我一怒之下,抢过匕首捅了几刀。这血不是我的,是他的。”
张奎发哈大嘴巴,他虽然是长沙帮的帮主,但是盗墓贼最多只是盗墓销赃,哪像我这个“重犯”一样狠,连公安都照样敢杀。
张奎发叹气地说道:“你为了跑**断后,居然杀了公安,这是大罪啊!有义气,今后跟着哥哥混,包你吃香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