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玄道长吐气开声,长剑一挽一圈,剑势如绵,将那雾气封了出去,左掌凝聚真力,接唐步侣拍来一掌.忽听一声惊呼,”嗖”的一声,一枝长箭如无形迹,射穿唐步侣掌心.接着风若尘,沈丹涯,上官惊梦一行三人跃了出来.沈丹涯手中持了一张木弓,弯弓搭箭,正凝神正对着唐步侣.
那姓李的青年见风若尘身法迟滞,走将过去,左手拉过风若尘右手,右手搭于其上,面色沉凝不决.
李姓青年眉目间隐有忧色,沉吟道:”这位兄台身受极重内伤,浑身经脉俱已受到损害,而受伤之后又勉力施展内力,更是伤上加伤,这还罢了,刚刚在浑身无丝毫内力之下运用超妙心法,指点这位射箭的小兄弟,可说是精疲神竭.回天乏术了.”
上官惊梦面色惨白,只觉全身无力,强自定了定神,这一路行来,三人先去了那神医李冲谷所居的青天崖,却没料到没有见到神医,只能向点苍而来,当下怀着一丝希冀问道:”那青天崖上的妙手神医李冲谷可有解救之法么?”说话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竟是害怕那青年说出她心底忌讳的那个答案来.
一玄道长此时方道:”这位便是医死不治生的李冲谷李先生.”面上愁容满布,样子颇为落寞.
风若尘苦笑了笑,对上官惊梦摇了摇头道:”你别担心,生死天注定,富贵莫强求.生死对江湖儿女来说本就是极平常的事.”转目看着一玄道长道:”师伯,若尘在路上遇到这位小兄弟,因其遭遇莫测之事,所以特来向师伯请教。将沈丹涯拉过来,道:”今后还请师伯多多照顾这丹涯.”
沈丹涯心里一阵难过.他目注着李冲谷,忽然跪了下去,声音哽咽,道:”李神医,请你救救风大哥,一定要救救他,成么!”
李冲谷连忙将沈丹涯扶起,指尖拂过沈丹涯脉门,只觉沈丹涯脉象平正洪大,竟似身具无上内功根底,不由心里一喜,道:”小兄弟请起,救死扶伤乃我辈中人应尽之事,只有一件事你得依我,我便可想法救你风大哥.”
沈丹涯一听,不由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道:”好,好,我一定照李先生吩咐去做.”
一旁众人听到二人对话,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李冲谷何以这么快便想出医治方法.其中犹以宋听涛为甚,他心里对这个昔日好友,同门师弟颇为憎恨,特别是见到上官惊梦美目中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风若尘,心头有如一团烈火燃了起来.当下失去了贯有的冷静,大踏步上前道:”师弟,你即无药可医,何不请愚兄为你找个风水吉祥之地安眠,也省得惊梦为你伤心动情,憔悴担心.”
沈丹涯不知宋听涛人何以对风若尘如此刻溥,心头十分不满,抢道:”你两眼乌黑,是不是走错路了,到这儿来找道士为你超度.”还待要说,被风若尘一把拉过.风若尘面上神色如常,淡淡道:”你早已不是洗泪河中人,我亦非谷中使者,敢问兄台名谓称呼?”语气中把宋听涛当成毫不相干,一无目中的人.”
宋听涛眼中精芒一闪,看看沈丹涯,又盯着风若尘,忽地仰天大笑,笑得忘乎所以,目中无人,笑得双目不禁流出泪来,还是忍不住地笑.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直不起腰来,宋听涛指着风若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忽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那么想笑,到一旁笑去,不要碍了风哥哥的正事.”宋听涛此时才止住笑声,他脸上挂满迷惑与不解,定定看着上官惊梦,道:”你是不是心疼了,是不是想随风若尘一起上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语声一高,那嗓间越发嘶哑尖细,道:你知不知道你不是点苍弟子,不是点苍的人,你竟然以堂堂洗泪河执掌门信物的身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你以为你是谁,是天上的嫦娥仙子吗,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山鬼.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外人,你和我一样,只是点苍山的一名过客,这不是终老天年的地方.”
上官惊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目中射出两道厉芒,娇躯抖动.显然心绪激荡,不能自已.沈丹涯跨前一步,挡在上官惊梦身前,高声道:”你这个不人不鬼的疯子,你要再侮辱惊梦姐姐,我,我,我绝饶不了你!”
宋听涛面上神色竟是疯狂异常,猛地大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老子.一挥手,向沈丹涯拍去.
李冲谷面上神色为之一变,脱口呼道:”蚀心掌法!”
一玄道长听到此言,也不由面色一变,但宋听涛距沈丹涯甚近,相救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听涛掌缘切在沈丹涯肩上.上官惊梦想要挺身向前,却已迟了一步,而风若尘距离甚近,却是自身难保,没想到宋听涛武功诡异非常,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击中沈丹涯,他二人齐声惊呼一声,只道沈丹涯已不能幸免于难.
沈丹涯陡然感到右肩一麻.只觉浑身似散了架一般疼痛难忍.不由心头愤然,一口怒气上升,丹田中如火般窜起一道强大无比的真气,他大吼一声,双手一张,想也不想便向宋听涛拿去.
宋听涛一掌击中沈丹涯右肩,心头刚自一喜,猛烈间双腕巨痛,却是沈丹涯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缠上了他双腕,不由心里巨震,心头直要呼出:”师父饶命”四个字,蓦然一省,想到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何来如此深湛功夫.当下随机一变,双手一沉一压,以精妙绝伦的小缠丝劲反缠沈丹涯手指.
此时上官惊梦已回过神来,她稳定心神,口中念道:”凡世之万象,皆由心生,心静则天地静,心动则无常.老牛破车,举自然之道.懒行其事,乃日落月升,世之境也.会空明之心,以淡定着眼.世无碍矣!”她口中所念正是洗泪河谷中绝学老牛破车心法中懒汉疲拳的心诀.宋听涛听到这段真言,也暗暗纳罕,一时想不到这秘术除了其师燕秋生之外还有何人能悟.
当下双手发力,已裹住沈丹涯十指,正要拧断其指,忽觉手中空若无物,沈丹涯双手不知何时已抽了出去.他心头一惊,蚀心掌法展开,摧起一道罡风,向沈丹涯击去.宋听涛一生自傲,却从不给任何对手以一丝喘息之机.此时掌力使开,端的威势惊人.一旁的一玄道长看得双眉微皱.不知这人何以学会了这久已失传的害人害己的邪异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