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赤燕瞧见这人,面上神色一沉,道:“好个风月谷主,你说到底也只是个凡尘中人,没有达到修行者境界,又能窥得几分剑气真昧。”
“是么,那你又参透了几分,一介暗黑之殿的走狗,也学会咬人了么!”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右手提着酒葫芦的中年人跟在风月谷主身后,踩着虚浮的步子,摇摇晃晃也向洒赤燕走过来,司马长空一见此人,大喜地道:“师父,你竟也出关了。”中年人道:“我再不出关,这武林就要乱了。”李逍遥闻到这中年人浑身的酒气,不禁暗暗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在武林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代剑神,竟然是个酒鬼。看他这副模样,别说与神秘的暗黑影殿高手过招,恐怕逃不过洒赤燕随手一剑。
中年人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逍遥,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如今的逍遥派让这样一个没有慧根的弟子来当掌门,也不怪区区剑士也能打压。”口中说话,手中可没有闲着,一支溥如蝉翼的透明长剑已出现在手中,剑出气生,醉醺醺的中年人本没半分仪容可表,但一握住这支长剑,整个人立时变得锋芒万丈,好像一尊剑神傲立世间,说不出的风骨凛然。
洒赤燕看到中年人有此气势,也不禁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用剑高手。李逍遥感觉到中年人的气势大变,这才知道自己的剑道修为还不及对方之万一,当下心中满是惭愧,想到先前对中年人的疑虑,更是不知将脸往那儿搁。只有司马长空一人,自中年人出现便知道这位不轻易出现世人面前的师父修为高深莫测,在一旁静静调息,仔细看着中年人的一举一动。
洒赤燕见中年人气势步步攀升,心里一紧,反手一握,一把真真正正的血色锯齿长剑拨了出来,剑气冲宵而起,直将长空烈日映照得暗淡了几分。
中年人瞧见洒赤燕的剑势,心头同样一震,没想到这暗影分殿的小小剑士也有此等造诣,手中剑一圈一转,便将洒赤燕的剑气截了下去。淡然一笑,长剑平平刺出,便见天地间划过一道透明的水雾,随着中年人的长剑指引,直奔洒赤燕而去。
洒赤燕血色长剑一震,幻化出千剑光芒,抖手攻向中年人。顿时天地间一片愁云惨雾,二人剑气相冲,直冲斗牛。司马长空眼神清亮如水,口中喃喃道:“先天剑气,这世间竟真有先天剑气,先天强者之战,毁峰断岳,师父这是将剑气引到天空,对大黑山众人造不成伤害。
中年人见洒赤燕血剑幻化万千,不由激起了胸中斗志,长啸一声,剑随身转,速度不急不缓,剑身之上凝聚的水雾逐渐凝实,有若一道长河滚滚,自九天而落,将洒赤燕血色剑影裹挟其中,剑气如水,一泻如注,眼看便将洒赤燕剑气吞噬。不料洒赤燕左手一晃,又一柄血色长剑疾涨,在风中化为数丈宽,十余丈长的血影巨剑,斩向风月谷主手中的滚滚剑气。
中年人此时剑气若水,要是被洒赤燕斩断,剑气必然无以为继,当下毫不迟疑,真气一引,剑气化做无色剑意,飘散在无尽空间。再找不到一剑的影子。
洒赤燕冷喝一声,血色剑影一刹间爆出漫天剑影,骤力一击,终于挡住了风月谷主第一道先天剑气的攻击,但先天剑气却在洒赤燕身上带过了道道血痕。
中年人长剑破空,纵横间凝聚了无穷剑气,仿若自九天击下的神雷,将洒赤燕直轰出数十丈外。
洒赤燕被中年人轰出数十丈外,却并没有受伤,只见他俯首低头,口中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嘶吼,其身影竟然一点点变得高大起来,那身影散发出的阴森寒意让人这不寒而栗。随着洒赤燕的身影涨大,一股邪恶至极的力量从洒赤燕身上散发出来。
“吼”
洒赤燕一声大吼,右手那涨大如磨盘般大小的拳头毫无任何花哨地砸向风月谷主。
拳风刮过,让一旁的众人顿时如遭雷击,身上刮开了一道道凌厉的伤口,司马长空离二人较近,劲风扑面,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虚晃了几下,倒在地上,已是受了重伤。
此时,风月谷主抢到中年人身旁,沉声道:“我们联手对付他,话落,手中已握了一柄青钢剑,一剑抢先刺了出去。
洒赤燕一拳击下,速度飞快,风月谷主不及变招,被洒赤燕一拳砸在剑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心口一震,面然顿时惨白。
中年人的先天剑气本已占了上风,但不知道洒赤燕使的什么武功,竟能发出惊天威能,将风月谷主的剑气打回去。这下,就连中年人的脸色也沉重了起来,要知道在世俗之中能练成先天剑气的人都已无限接近了剑道的真意,在人世间已是罕逢敌手,没想到这等剑气也不能稳稳克制住洒赤燕此人。当下丹田中真气疾转,将全身真气尽皆汇集入那支透明长剑之中。
只听长空一声龙吟声响,中年人手中剑气已腾入空中,化身为龙,那剑气之龙大嘴一张,一道粗大的水柱喷向俨然有如巨人一般的洒赤燕。
“黑暗大狱拳”洒赤燕口中一声大喝,一双巨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砸向剑气之龙喷出的无匹水柱。那威力非凡的水柱遇到那双磨盘一般的黑色巨拳,一时僵持在半空中,洒赤燕赤红双目中发出两道暗红的光芒,双肩一震,又是一波巨力顺拳而上,本还保持不动的水柱一遇到这股大力,已经溃散开来,拳势直攻向剑气之龙。中年人的透明长剑被击回原形,稳不住步子,噔噔噔退了三步,持剑的虎口迸裂开来,鲜血直流。
中年人强自吞回涌到咽喉的鲜血,面色却苍白不比,他无法想象以他绝世的剑气竟被暗影分殿中的普通高手一拳击退。心里顿时对这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传说的暗影神殿心生忌惮。除非到了先天境界或者更高,方能与此势力一较长短,但先天高手无不是炼气士,一般都行走于红尘之中,那是一股不世出的力量,如果这股力量出现了,那,天下,还是天下么。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中年人毕竟是触摸到先天境界门槛的人,虽然受了伤,但稳定心神下努力调息着翻涌的气血。目光冷冷的看着那高大犹如山岳一般的洒赤燕,手中长剑一震,发出惊天龙吟,踏着九宫步,中年人将丹田中的内家真力不要命地提升起来,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将这不人不鬼的洒赤燕打败,那他这一辈子就别想进阶先天。
想到此,中年人脸上竟涌现出前所未有的豪情,心里涌起一道滔天战意,是成是败,全在此一招之间定胜负。
洒赤燕这时的化身已充满了毁天灭地的能量,见风月谷主积蓄力量,也不阻拦,只把一双涨大了无数倍的可怖血色双睛盯着风月谷主手的那支长剑气。
此刻气氛紧张已极,无论是暗影神殿的人还是逍遥派诸人,都期望己方一举击杀对方。
中年人一支长剑上满蕴无穷剑气,剑芒吞吐不定,正在这时,洒赤燕怪吼一声,冲向那道凛天剑气,双**错间吐气开声:“暗影分身裂天拳”拳势惊天,滔滔劲罡卷向中年人,中年人眼睛一亮,道了声:“来得好。”终于不在压仰那夺天的剑气。
轰、轰、轰……
一阵毁天灭地的力量将激烈相击的无上剑气,无俦气浪卷入山体,顿时山崩石走,观看众人尽皆被强大的气场震飞数十米外。
硝烟慢慢散去,旁观众人复又聚拢过来,只见中年人再不复来时那闲散模样,一身月白色长袍上满是泥土,长发披散,嘴角噙着一丝鲜血。距风月谷主十丈之外,洒赤燕那巨大无比的身躯已被打回原形,只见一袭黑衣尽碎,漆黑如墨的身上剑痕斑斑。
逍遥派众人看到此等情形,不由欣喜起来,人人都道中年人已将那不可一世间洒赤燕重伤,这下逍遥派有救了。没想到中年人惨笑一声,转头看向风月谷主,摇了摇头。
风月谷主暗暗运起真气,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他虽为中年人师兄,剑术造诣却根本没法与中年人相提并论,但他却是一个有血性的剑客,此时毫不畏惧,提了一口气,朗笑道:“你我兄弟二人只要一剑在手,又何曾惧过他人。”此时场中诸人尽皆凛然,如若无人能挡下这洒赤燕,看来逍遥派今日是要遭受灭门之祸了。
就在这时,逍遥派中纵起两道惊天劲气,两道劲气相交,发出轰然巨响,随着这声响,两道人影破空而起,一个是手持青色长剑的少年,一个是身着紫袍,斗蓬盖头的彪形大汉。
此时,刚在李逍遥身旁站定的宁心儿一惊,看到那手持长剑的少年分明就是沈丹涯,只不知因何与那紫袍人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