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看到了沈丹涯二人,从林中走出两条汉子,俱都生得虎背熊腰,彪悍异常。那两人径直迎了上来,老远就听到其中一人道:“李二,你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那名叫李二的灰衣人没有答言,反而问两人:“常风常建,马老六和曹老七呢?”
“李二,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带这么一个小厮到这里来作甚?”随着话声,一个长发披散,手持长弓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中年汉子身后,紧跟着一个黑巾蒙面的人。
李二淡淡道:“这是青木山庄唯一的活口,要想知道青流岩所藏的东西,他是如今唯一的线索。还有,那个在山庄出现的青年是青流岩的外侄高冲,是此地墨岩县捕头,身上有些本事,不过并不算什么,只是高冲有一个朋友,却是了不得的人物,那人名叫风若尘,大概你们都听说过吧。”
那手持长弓的中年人听到“风若尘”三个字,双眼一亮,“你是说那个隐世宗门洗泪河谷的风云二使的九天箭神风若尖?”
李二点点头,扫了中年人一眼,冷声道:“马老六,你的一身箭术和风若尘比,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千万不要想着和他比试,九天箭神的一箭你都接不住。”中年人哼了一声,似是对李二的话有些不屑。
那曹老七嘿嘿冷笑了几声,“就因为这姓高的和那姓风的相识,你就如此忌惮不成,要知道,如今的洗泪河谷已不是武林第一人燕秋生在世时的洗泪河谷了,再者,老大身后不是还有一尊靠山吗?”
“住口,这是你随便能说的吗?”李二喝叱道。
马老六幸灾乐祸的看了看曹老七,对李二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是否要去洗泪河向老大复命?”
李二沉思片刻,说道:“看来有人先我等一步得到了青流岩收藏那东西的消息,东西在不在还不好说,但那青流岩一家已是遭遇毒手却是不假。也罢,我等兄弟五人便先去洗泪河,将这小子交由老大,看看能不能从这小子身上探出点什么。”
沈丹崖不知这五个是干什么的,但却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人,到也乘巧,什么也不说,跟在这五人身上,和灰衣人乘上马,向乌蒙山脉西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二五人也没有为难沈丹涯。
两天以后,六人已到出了乌蒙山脉,进入一个名叫南明的小镇。李二五人将马寄在客栈,准了一些干粮用水,也不耽搁,向一条山间小道走去。
沿着略为崎岖的道路,经过一条小河,涉水而过,随一条羊肠小道蜿蜓而上,沈丹崖是越走越惊,这条路人迹罕至,甚至到了一面峭壁,那岩壁千仞,垂直如削,沈丹涯是惯行山路之人,亦不禁有些胆颤心惊起来越到高处,走得越是缓慢。
所幸这一段路并不甚长,过了犹如一线的小道,前面豁然开朗,只见奇花异草葳蕤一片,寻径而过,林木掩映中巍然立着数根参天石柱,石柱上雕刻着一些龙凤图案,石柱间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铁钩银划地写着几个大字。沈丹崖看得分明,那石碑上写的正是“洗泪河谷”四个字。
这时李二神色一正,转头看了一眼沈丹崖,说道:“小子,跟紧了,这石柱之内可是洗泪河谷的小诸天阵,可别走丢,走丢了没人能救你出来。说完,小心翼翼地在石柱间趋避闪退,有时竟绕着一根石柱走了两遭。沈丹涯内心一紧,他在山庄里读过一些杂书,也略微知晓一些阵法能让人迷失其中不能自拔,当即紧盯着李二的身形,跟在李二身后,李二走一步他走一步,李二退一步他退一步,虽然走的极为缓慢,却是走过了这小诸天阵。
走出阵外,沈丹涯眼前一亮,一面大湖出现在眼前,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其中游鱼细石,历历在目,湖光山色静凝一片,让人觉得恍如身在画中。
沈丹涯只觉一阵恍惚,感觉此刻犹如身在梦中,他自水便在山庄长大,并未见过湖泊河流,此时见此等美景,哪还止得住心情激昂。其时湖上两三画舫停泊其间,端的是一片闲静风轻,沈丹涯暗自在心底里想,“如若此生能在生活在这谷,到是好不自在”。
岸上没人,几人登上画舫,各人寻了长篙撑开小船,慢慢荡向对岸。
这时正是清风徐来,船破凝波的时候,一缕如泣如诉的笛音响起,沈丹崖陡听得笛声怨郁传来,胸中有若炸了一记惊雷,记忆中一张如诗如画如梦的笑脸在心底那么分明的疼了起来,他血液中奔流的仿佛只是那婉约若江南杏花烟雨里的女子的回眸一笑。他想大喊大叫,想要用一刹那的时光飞跃到笛音声旁,想要此生此世便这样融化在这样缠绵悱恻的情韵里。猛听得身边“呯呯”两声,脑中一醒,只见身旁的常建常风面红耳赤,口吐白沫,正倒在船舱里蜷缩着身体“呵呵”直叫,马老六和曹老七二人面色青黄,额上汗珠滚滚而下,身子犹似筛糠一般抖个不停,眼耳口中俱流出一丝鲜血。
李二双目紧闭,正自全神凝力与笛音相抗,沈丹崖心头一震,脑中闪过一个传说,不由脱口呼道:“安乐致燕曲”。那笛音说也奇怪,在他一喝之下,竟停了一停,待笛音再次响起,沈丹崖已扯了布条塞住耳朵。
沈丹涯刚塞住耳朵,一声轻响,画舫靠岸,他一失足,从画舫上跌落下来,正要站起身,忽然一道罡风袭来,将画舫击得粉碎,船上的五人尽数落水,生死不知。
足音响起,沈丹涯起身看去,只见到一位长相英俊,锦袍华服的青年人站到了他面前,那青年凝目注视着沈丹崖,目光深沉,像一道无底的深渊。
正在此时,笛音忽灭,一道火光自不远处腾起,那青年面色一变,腾身而起,如一缕轻烟掠向火光起处。沈丹涯见华服青年离去,看了看湖面上漂浮着的碎木片,轻叹了一口气,寻了一条青石小路走去。
小路尽头,是一幢雄伟的高楼,此时大火正在楼下燃烧,在火光通彻的照射下古色香。楼上灯火辉煌,窗门大开,一个头罩轻纱小笠,素衣胜雪的窈窕身影端坐楼头,正自轻拈慢拔一具青木七弦古琴。楼下拥了二三十人,当中一白发老者目光阴鸷,怒容满面,正指挥一群紫衣汉子向楼下投掷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