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脚穿着红色高跟鞋,步伐沉重,每走一路,脚下的水泥路似乎随时都要被扎出一个个**。脚的主人似乎很急,此刻笨拙而矫健的飞奔前去。
可惜才跑百米,高跟鞋无法承受太大的重力,一不小心鞋跟断了。
那人拿起鞋跟,索性脱了两只鞋,光着脚跑了起来。
一路各种摆小吃摊的纷纷躲避退让着。有人不小心挡在前面,一双胖手立刻有力将人家提起扔到一边。于是一路顺畅。这人拐了一个弯,看着前面一间店铺的门头,弯着腰猛喘气。
“一聪侦探社”五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烁烁泛光。
“累死老娘了!”这人喘着气说,“王一葱,你给我醒醒!”
一聪侦探社内,屋内摆设极其简单破旧。斑驳肮脏的墙面上印着几个鞋印子,屋顶四角都有蜘蛛网。屋子正中央横了几个破旧的布艺沙发,但是布面上的孔大小不一,有的露出了海棉。沙发中央有一个站立不稳的旧茶几。地面脏到一塌糊涂,随处都是纸屑,食品包装。
在进门的地方可以看到有一个同样站立不稳的办公桌,它背后有一个白色背景板,只见上面洋洋洒洒书写着“一聪侦探社"五个黑字。办公桌后面摆着一个黑色的太师椅,太师椅摇摇晃晃不停,而椅子上窝着一个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的男人。男人双手抱肩,嘴角紧闭,随着椅子的一摇一晃让人感觉他此刻是气定神闲的看起来像等着来者,但是奇怪的是女人进入屋内动静如此之大,他整个人却没任何反应,依旧气定神闲,整个人有点像蜡像般定住了一样。
而在他桌子旁边则立着一架醒目的大鼓。
女人上前就将他的墨镜扒拉掉,却见这个被称为王一葱的男人俩眼上还画着眼睛,看似精神的瞪着来者,其实他早就熟睡到打起呼来。
“王一葱,要命啦!”来者剧烈摇晃着男人,可是摇不醒这个沉睡的人。那人急了,来到鼓前,拿起鼓槌准备猛敲时突然停止动作,她熟练的将男人耳朵里的断了线的耳塞拨了出来。
鼓的震动声惊醒了男人。
他睁开眼伸了懒腰,满脸扭曲着打了个哈欠:“干啥呢,干嘛呢!王黑妮,你大清早让不让人睡呀!”
王黑妮咆哮道嘴角溅唾沫星子:“要命啦!我老公又不见了!你快点给我找到他!”
王一葱慢悠悠取出烟点燃后抽了起来,吐了一个烟圈缓缓说道:“李二蛋又跑了?哎我说你们两口子,天天这样闹下去不是事啊,这民政局就在你们家门口右拐直行五十米就到了,离个婚跟放个屁一样简单,何必彼此折磨彼此呢。这男人都这样,既然有心离开你,你就算找回来他还会再跑啊。咳咳,我这是侦探社,正经办案子的地方,不是帮你找老公,帮他调查小三,帮她找小猫小狗,帮它找到丢失的主人的地方!”
王黑妮耷拉着八字眉,一脸苦丧:“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嘛!我就要找到我老公,他这么大人了,连饭都是我喂的,睡觉都是我哄的,他离开我可怎么办呢!这次我给你双倍酬金,你帮我找到他!”
王一葱眼睛一亮,扔掉烟头转眼将钱抓住,然后慢慢数着,边抬眼瞟着王黑妮道:“要不是看你也姓王的份上,我还就不接你这活!不过,看在你可能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还是帮帮你好了。呐,你在家等着,半小时我就把李二蛋带到你家。”
王黑妮托着下巴,一脸崇拜:“王哥,在我心里,你算是我们八布街的名大侦探了,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你正经办过案子,但是你的形象还是那么帅,那么正直,那么高大……好了哥,你从桌子上下来吧,记得赶紧帮我找老公,我要回家等我老公了。”
王一葱站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额角的一缕弯曲的刘海,满意的笑了:“在这个城市,比我有能力的侦探没我帅,长得比我帅的……目前还没出生呢。李二蛋,你给我等着。”
时间已快正午,王一葱打着哈欠将钱塞进裤兜,然后进了厕所洗漱,一分钟后,他瞬间拿着拐棍精神抖擞出门去了。
一路上八布街的行人看见他都躲着他,但是王一葱非要拉着别人打招呼。
王一葱抱着老李的胳膊:“老李,你家生意最近好吧,嗯,不用谢我,你家的烧饼我吃得直上火。”
王一葱拉着老黄的衣袖:“老黄,你儿子是不是邻居老王的?哦,鉴定了了,那就好,和你媳妇得好好过日子!”
王一葱提着周妈的菜蓝子:“周妈,你儿子还偷你钱吗?不偷了?那就好,不用谢我,我只是稍微帮你教训了那么几次小周周。”
王一葱盯着小花的肚子:“小花,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爸爸呢,我不是帮你找到他了吗?啥?不是他,那是谁?这次给你打六折,我帮你找到孩子亲爸。哦,不用了?那好,要不要帮你联系莆田医院?哎,你别打我脸……”
王一葱递纸巾给小凤:“小凤,我上次看见你老公了,他和另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在一起。还要不要找他?嗯,不用……那好吧,下次伤心时记得找王哥我,我的肩膀随时借你不要钱。哎,你别骂人不要脸呀。这姑娘!”
王一葱拿拐仗敲着钟婶的轮椅:“钟婶,我看见你家的小猫阿泰上次和孙伯家的大黄在一起压马路……”
王一葱在楼顶揽着小赵的肩膀:“小赵,你未婚妻找到没?别**,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小花如何?”
王一葱在街角坐在一个流浪汉旁边,看着他面前的空碗:“大瓜,请我抽支烟吧……”
大瓜有些低智那种,他摸摸脑袋呵呵笑了。
王一葱拿起碗端详一会说:“大瓜啊,不是我说你,这都啥年代了,你咋就不会转转脑子再当流浪汉呢?明天把你这碗贴个二维码,哥再给你做一牌子,上面写着‘八布街最红流浪汉,扫一扫有惊喜哦’,你信不信你这破碗立码得改为换个盆?”
大瓜看着他又呵呵两声。
王一葱一脚将破碗踢到半空,扔下一个钢崩走了。碗落下来砸哭几个小孩。
最后在一条街愤怒眼神目送下,王一葱摸了摸那缕弯曲的小刘海,顶着脸上的手指印,甩掉身上众人鄙视眼神,笑着大摇大摆朝前继续走着。
在一个巷子深处,路两边都是粉红色灯光,一片雾气袭来,王一葱停了下来,他听了一阵子,然后朝一家店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王一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过去,然后说了句:“你先去侦探社吧,门没锁,你随便坐就行了,我一会就搞定回去。”
半个小时后,王一葱坐在侦探社内继续打着哈欠抽着烟。
王黑妮则在沙发上抱着李二蛋左亲右亲:“你看看你,这几天饿瘦了吧,以后别乱跑了,咱回去好好过日子哈。”
瘦小的李二蛋像根面条一样被摆弄着,他无奈地翻着白眼,然后愤怒地看向王一葱。
王一葱冲着他粗暴安慰:“二蛋,听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黑妮这样的老婆疼着爱着,你这被惯成精了,下次不许跑了。要跑你也别在八布街啊,好歹也要出个区吧。好啦好啦,黑妮,你赶紧把二蛋抱回家,你们在这耽误我家生意,你看我这客人都等半天了。”
王黑妮听罢挟着李二蛋就走出门外,转眼不见踪影。王一葱抽罢烟,赶紧走到沙发旁,结果被地上一个盒子给绊住,整个身子飞向沙发那边,砰一声,王一葱狠狠坠地,但是他抬头满脸灿烂地冲着那边打着招呼:“让你久等了小姑娘,敢问,你来贵社有何贵干嘛呢?”
王一葱以跪趴的姿态仰望着,坐在沙发里的女孩站了起来,她弯腰朝他伸出了双手:“你好,王一葱,我叫马莎莉莉。”
王一葱咧着嘴眼睛依旧发亮:“你……长得真像我青春时期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