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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小说:大厦将倾 作者:山晓字数:6833更新时间:2016-08-13 10:28:57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一晃,卓钢已经五十八岁了,还有两年就到退休年龄。卓钢开始物色接班人。现有的副手中,年龄都偏大,没有合适的。卓钢又把眼睛向下看,在中层干部里挑。卓钢看中了为北药扭亏为盈立下汗马功劳的VC车间主任段昕。卓钢和杨唯民一说,结果是英雄所见略同。接着,厂里就有意锻炼培养段昕,调他到生产计划处当处长。然后又提拔他为副厂长。段昕很快就能适应这些岗位的工作,并且把工作干得非常出色,在全厂职工心目中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杨唯民说:“老卓呀,看来选段昕是我们选对人了。”

卓钢说:“是啊是啊,再有一年多,我也到六十了,段昕也锻炼成熟了,正好接班。”

这时,南方的一家国有大型卷烟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腐败案。那家卷烟厂的厂长五十九岁,还有一年退休。厂长一想,自己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企业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每年给国家上交的税钱就是几百亿,可自己快退休了还两手空空,一辈子剩的钱还不如一个歌星在台上扭扭屁股唱支歌挣得多,退休后的生活可能连个体户的小老板都赶不上,心理就很不平衡。于是,利令智昏,把小金库里的钱拿出了3000万。这个厂长没有独吞,而是五个厂级班子成员平分了,每人600万。美其名曰: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的,给大家发的是奖金。事发之后,这个厂长欲潜逃国外,途中被警方抓获,判处死刑。消息一出,舆论大哗,上上下下一片骂声。北京和地方上的报纸纷纷发表评论文章,什么“浅析五十九现象”,什么“再论五十九危机”……好像五十九岁的国企领导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年龄,很容易发生腐败问题。

银城市委组织部长于再仁受周明之命,来到北药考核领导班子,找领导一个一个谈话,征求大家意见,问将来谁接卓钢的班合适。卓钢和杨唯民都提段昕。当时卓钢并没往别处想,因为自己快到退休年龄了,市委组织部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卓钢还差一个月就满五十九岁了。

一天上午,于再仁突然来到北药召开中层干部大会,宣布任免令:免去卓钢同志北药集团总经理和北药总厂厂长职务;免去杨唯民同志北药集团党委书记和北药总厂党委书记职务;任命阎志远同志为北药集团总经理兼北药总厂厂长;任命伍连城同志为北药集团党委书记兼北药总厂党委书记。在宣布任免令后,于再仁给卓钢的工作做了高度评价。他说:“卓钢同志对北药的贡献几乎是挽救于水火,挽救于生死!我们不论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一样尊重卓钢同志!”

卓钢和杨唯民都对市委这样的做法想不通。

卓钢对杨唯民说:“市委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不是搞突然袭击?这不是卸磨杀驴?而且用的竟是阎志远和伍连城?难道我们的意见一点都不考虑吗?北药交给阎志远、伍连城这样的人行吗?这不是还要走回头路吗?不行,我们得找市委周书记谈谈。”

杨唯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看市委这样做是有来头的。我们都五十九了,这是一个让人不放心的年龄。说到底是上面对我们不信任,找个机会把我们弄下台。干了一辈子,竟是这样一个结局,想起来让人心寒呀!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谈也没用。小胳膊永远也拧不过大腿。我想还是不去为好,省得惹闲气。”

卓钢说:“老杨,我咽不下这口气呀?不管有没有用,我也要把话说出来!我不能就这样窝窝囊囊地憋在心里!”

最后,卓钢一个人去了。结果被周明的秘书史向前挡住了(周明的前任秘书曾晓林已经调到银城市工商管理局任副局长),史向前说:“周书记出国考察去了,要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卓钢只好扫兴而归。

当天夜里,杨唯民在家里心脏病突然发作,猝死在床上。死时,脸上表情极其痛苦。

半个月后,卓钢想周书记应该回来了,就又去市委找周明。又被秘书史向前挡住了,这回史向前说:“周书记去北京开会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卓钢这才意思到自己是被这个小白脸儿秘书耍了,想跟小白脸儿发火,又觉得高抬他了的身份,不值。

卓钢无奈,只好去市委组织部找于再仁谈。卓钢问:“我现在身体很好,精力充沛,又不到退休年龄,为什么提前让我退休?”

于再仁笑着说:“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关心和爱护。你这几年干得太累,连周书记看着都不忍心,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五十九啦,年龄不饶人啊!”

卓钢又问:“我和杨书记都推荐段昕,为什么换成了阎志远和伍连城?”

于再仁仍然笑着说:“段昕是很好的同志,但在领导岗位上干的时间太短,嫩了点。这么大的企业集团,几十亿资产,三万多名职工,交给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不行啊!我们市委要对北药集团的发展负责,对北药集团的三万名职工负责。所以才最后选择了经验丰富的阎志远同志和伍连城同志。”

卓钢听了这话非常生气,不想与于再仁这种人再谈什么,呼地站起来,扭身便走,连个招呼也没打。

卓钢这些年也实在太累了,没休息过一个星期天,连大年初一都在厂里开会研究问题,去车间看望节日加班的一线工人。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他想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卓钢已经十几年没回岭南老家了。退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妻子肖岚回老家看看。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正是春季,远山近岭,到处郁郁葱葱。山青花欲燃,鸟鸣林更静。置身其中,一下子就能让人年轻不少。卓钢走在那条久违的山路上,想起了往事,对妻子说:“小时候我去县城读初中,就是在这条山路上翻山越岭走几十里,肩上的担子一头挑着米袋,一头挑着香蕉。学费就是从香蕉里出的……”

肖岚听了就笑,没想到,这条山路竟然走出了一个著名企业家……

卓钢从岭南老家回到银城的第二天,柳亚雄就携6800万元巨款失踪了。警方立刻发出通缉令。

柳亚雄对卓钢有救主之恩。卓钢对柳亚雄非常信任,是卓钢的“大管家”、“钱袋子”。此案就和卓钢牵连上了。而且发案时又那么巧,卓钢一回到金城,柳亚雄就突然失踪。好像事先有什么默契。这不得不引起一些人的丰富联想。

警方通知卓钢:“柳亚雄没抓捕归案之前,不许离开银城一步。”

卓钢感到很无奈,又百口莫辩,只好从命。

警方开始对卓钢秘密监控,离开家门有人跟踪,打电话有人监听……

卓钢不想招惹麻烦,深居简出。

每天早晨,卓钢和妻子肖岚去家门口的街心公园练太极拳,夫妻俩都穿着白绸子镶嵌着蓝边的太极服,随着太极拳老师“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手挥琵琶”……手到,眼到,心到,意到,一招一式都很像那么回事,二十四式,四十二式,八十八式,都打。还练太极剑。

白天,卓钢则在家里练习书法,笔墨纸砚摆好,一写就是一天,肖岚则站在一边观赏,有时,也要写上几笔。上午,卓钢临贴颜真卿的《多宝塔感应碑》。颜体刚健雄浑,遒劲有力,坦荡大气,一如卓钢的性格。他仿佛在临贴颜体中找到了自我。下午则练习行书和草书,甚至还要画上几笔山水写意,算是一种放松和消遣。

卓钢的书法境界提高很快。他用颜体写了两幅他最喜爱的人生格言。

一幅是: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一幅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写完,又去荣宝斋请人裱好,挂在自己的书房墙上,天天品味。卓钢觉得这两句格言,是他一生追求的最高境界。人能活到这个境界,就超然了,对什么事情都无怨无悔!

卓钢和妻子打太极,练书法,似乎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再去关心,更不去参与。

这期间,省里召开了全省第九次党员代表大会,周明当选为省委副书记,于再仁当选为省委常委。

这期间,韩正东、宗天浩被提拔为北药总厂副厂长。韩正东顶替了段昕,抓生产;宗天浩接阎志远的工作,抓经营。段昕不抓生产了,被安排抓后勤,其实就是被阎志远给架空了。

段昕一气之下辞职去了副厂长职务,打起背包,南下深圳找工作,应聘上一家大型制药集团公司的总经理。

一年后,北药总厂在新一轮的全球VC大战中败下阵来,亏损一亿六千多万。阎志远和伍连城却认为这是正常状态,市场经济不可避免,过了低谷期自然会好起来,不采取任何措施,依然按部就班,整天沉湎在歌舞升平和吃喝玩乐之中,对上面的财务报表也弄虚作假,掩盖真相,骗取荣誉。

北方第二制药厂也开始亏损,职工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人们对北药集团领导怨声载道。阎志远对北方第二制药厂也感到头疼,恨不能一脚把它踢出北药集团。

郁郁不得志的王利钊早有另起炉灶之心,这时,他审时度势,带领北方第二制药厂四千多名职工,毅然决然地退出了北方制药集团公司,并说服附属几家亏损药厂,也退出北药集团公司,共计七千多人,成立了银城绿风制药集团公司。王利钊出任银城绿风制药集团公司总经理,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以自己做决策了。这一年,王利钊已经五十六岁,依然雄心勃勃,扬言要与北方制药集团公司一决雌雄。

北药总厂又一次面临着破产倒闭的危险!北药集团也摇摇欲坠。职工们都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就在北药总厂和北药集团岌岌可危之际,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躲藏在英国爱丁堡的柳亚雄因耐不住孤独和寂寞,又思念亲人和家乡,花钱做了整容手术,偷偷坐飞机回到了银城。柳亚雄在银城梨园机场一落地,就被我警方戴上了雪亮的手铐。

柳亚雄后悔莫及,只能自认倒霉。警方立即对柳亚雄展开突击审问。柳亚雄深知自己罪大恶极,生命不保。他怕死。他想立功赎罪。为了保命,他把能咬的人都咬了出来,毫不留情,一个不剩。

很快,中纪委就将省委副书记周明、省委组织部长于再仁、省妇联主任冷雪“双规”。

同时,银城市纪委将原银城市医药管理局局长卢一文、北药集团公司总经理兼北药总厂厂长阎志远、北药集团公司党委书记兼北药总厂党委书记伍连城、北药总厂副厂长韩正东、宗天浩“双规”。

周明在银城当了十几年的市委书记,在银城老百姓心目中没留下什么好印象。银城的老百姓听说周明被“双规”,都拍手叫好,纷纷说:“早就应该把周明“双规”了,不然,银城也不会让他给搞成这个奶奶样。“

接着,银城的老百姓就开始传言,说冷雪是周明的情妇,随叫随到,经常夜里去给周明唱《智斗》,是靠周明一步一步爬上省妇联主任位置的……说冷雪最开始是卢一文的情妇,卢一文为了当北药集团总经理,把自己的情妇让给了周明,周明为了报答卢一文,才让他当了北药集团总经理……说冷雪最最开始是化工局军代表的情妇,靠卖身入党,提干,不满十八岁就当上了化工局团委书记……这些传言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银城的大街小巷。一时间,冷雪成了全市老百姓关注最多的热点人物,无人不晓,无人不谈。

很快,这些传言就传到了田卫东的耳朵里。其实,田卫东早就知道冷雪背叛自己,给自已戴上好几顶绿帽子。但那时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银城的老百姓不知,他田卫东的脸面还过得去。他还想维持家庭的完整,对在俄罗斯留学的女儿田梅也好交代,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硬是把这口气咽到了肚子里,每天晚上一个人以酒浇愁。现在不行了,全银城的老百姓都知道,整个橡胶三厂的职工都知道他田卫东的妻子冷雪是银城市头号大破鞋,和军代表搞,和总经理搞,最后又和市委书记搞,靠卖身一步一步往上爬,当了省妇联主任……眼下,身为橡胶三厂副厂长的田卫东已经无地自容,他抱病躲在家里,连脸都不敢露了,吃不下,睡不着,万分痛苦,备受煎熬……田卫东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为了维护男子汉的尊严,他奋笔疾书,写下了离婚协议书。通过关系,转交给“双规”中的妻子冷雪。冷雪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家庭的温暖、丈夫的关爱,可她盼来的竟是丈夫给她的离婚协议书。丈夫的绝情给冷雪以致命性的打击,她本来已经很脆弱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了……众叛亲离呀!她想到了死,一死了之,彻底解脱。

这天深夜,四位女看护在外屋打麻将。冷雪起床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认为满意了,才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门口说:“我要去卫生间方便一下。”

四位女看守正玩到兴头上,都忙着摸牌。管事的女看守一边摸牌一边说:“去吧去吧。”连看都不看冷雪一眼。

冷雪走进卫生间,一阵兴奋。她从里面插了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流水响做掩护,奋力攀上窗台,推开了窗户,毅然决然地从十三层楼上跳了下去……

一位女看守发现冷雪很长时间没从卫生间出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说:“冷雪该完事了,怎么还不出来,可别出啥事呀!”

管事的女看守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位女看守就放下麻将,去了卫生间。推门推不开。就对着门喊:“冷雪,你怎么啦?怎么还不出来?”

卫生间里没人回话。

这时,其他三位女看守也跑了过来。管事的女看守说:“可能是在里面出事了。快,我们把门撞开!”三位女看守就用身体冲撞门板,很快,门就被撞开了。四位女看守一看,卫生间里面竟然没人,抬头一看,上面的小窗户开着,冷雪的一只黑色布鞋还落在窗台上……管事的女看守说:“不好了,冷雪跳楼了,我们赶快下去看看!”

说着,四位女看守就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乘电梯从十三楼下到一楼,气喘吁吁地跑到事发地点。一看,都惊呆了,银色的月光下,冷雪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浆四溢,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田梅在莫斯科柴可夫斯基世界青年钢琴大赛中,发挥出色,战胜各路选手,夺得了金奖。田梅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金色的奖牌,激动得热泪盈眶。主持人马上过去采访田梅,问:“田梅女士,此时此刻,您最想说些什么?”

田梅流着眼泪说:“我想对我的妈妈说,女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要把这个奖牌献给我亲爱的妈妈!”

田梅走出比赛现场,急忙给母亲打手机报喜。打了三遍,没人接。又给父亲打手机。父亲接了。田梅兴奋地说:“爸,我在柴可夫斯基世界青年钢琴大赛中夺得了金奖!”

田卫东的情绪还没从冷雪的自杀噩梦中摆脱出来,听到女儿得了金奖,一时百感交集,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田梅问:“爸,怎么不说话?你应该为我祝贺呀!”

田卫东说:“对,祝贺,是应该祝贺。”

田梅说:“让我妈接电话。”

田卫东说:“你妈在省里开会呢,不在家。”

田梅说:“爸,我明天就坐飞机回国。”

田卫东说:“好啊,爸去机场接你。”

第二天晚上九点,田梅乘坐的航班在银城梨园机场平安降落,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田卫东早早就站在出港口等候,见到女儿拖着拉杆箱走出来,急忙迎了上去。父女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田梅问:“我妈咋没来?”

田卫东不想在机场告诉女儿实情,就说:“你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呢,让我来接你。”

田梅一推开家门,扔下拉杆箱,就兴奋地喊:“妈,我回来了!妈,我给你带回金奖了!”屋里却没有回声。田梅把家里所有的房间看了一遍,也没有妈妈,就问:“爸,我妈呢?”

田卫东就把冷梅跳楼自杀的真相告诉了女儿。简直是晴天霹雳!田梅扑到妈妈床上失声恸哭,悲痛欲绝……

阎志远被“双规”后,北药集团公司总经理和北药总厂厂长空缺。银城新任市委书记铁夫做出一个大胆决定:面向全国招聘北药集团公司总经理兼北药总厂厂长。广告在报纸上一打出,全国各地二十多名行家里手云集银城,准备竞聘。段昕毅然决然地辞掉了深圳那家制药集团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也赶到银城竞聘。结果,段昕凭着自己扎实的学识和对北药的透彻了解,一路过关斩将,战胜各路好手,一举中的,成为北药集团公司总经理兼北药总厂厂长。

段昕上任前一天,带着一套文房四宝,去卓钢家里拜访恩师。是保姆给开的门。当时,卓钢正在挥毫书写一张横幅,神情凝重,目空一切,已经写到高潮处,俨然进入到了文字的意境中,妻子肖岚站在一边观赏助阵,见段昕来了,只是冲他微微一笑,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以免破坏卓钢的气运和意境。段昕也冲肖岚微微一笑,轻轻下文房四宝,没出声,静静地站在卓钢身后观赏。卓钢写的狂草,龙飞凤舞,笔断意连,收放自如,一气呵成。写完,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在条幅上面盖上闲章,在落款处盖上名章,条幅被两枚红色印章一点缀,立刻鲜活生动起来。卓钢这才转过头,对段昕说:“小段,你能把我写的条幅内容读一遍吗?”

段昕对书法没有研究,对狂草更是一窍不通,就红着脸说:“卓厂长,我……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内容,您给我读一遍吧。”

卓钢运了一口丹田气,就抑扬顿挫地高声朗读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鱼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谈中。”

听完卓钢的朗读,段昕问:“卓厂长,这是三国演义里的开篇词吧?”

卓钢就笑了起来:“说得对。你看,我们的古人说得多么深刻啊!言简意赅,深入浅出。看完这首诗,对世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你都能想明白。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谈中啊!请坐吧,小段。”

段昕恭恭敬敬地坐在了沙发上,与卓钢亲热地聊了起来。肖岚给两人倒了茶水,就坐在一边倾听,一脸的幸福和娴静。

临别时,段昕说:“卓厂长,我想请您给我写一个条幅,挂在我办公室的墙上,当做座右铭,鞭策我的工作和生活。”

卓钢笑着说:“好啊好啊,我这就写。”

说着,走到案前,铺开宣纸,屏气凝神,思考片刻,挥起狼毫,用颜体写下十六个雄浑苍劲的大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山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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