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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中的感情记录

作者:小白菜

分类:官场职场

字数:26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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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说:朱中的感情记录 作者:小白菜字数:26750更新时间:2016-08-26 17:45:50

大清早朱中就从办公室跑出来,到了幸福楼酒家去喝酒。他喝得十分夸张,酒泼入口就闭紧眼皮,脸上皱纹纵横,青筋毕露,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紧接着,又换上了喝农药赴死那样的慷慨激昂和悲凉凄切,他憋着劲让酒在舌头上走动够了,才“咕”地从喉咙深处响进去,便如释重负地睁大双眼,吡牙裂齿,啧啧有声,回味无尽。他的表情越丰富,就证明他找到了感觉,因为,只有闭眼凝神,他才宠辱皆忘,心中只有酒!又只有把酒当作仇敌消灭,才能平添胸中之快意,茫茫世界,唯我独尊,那是多么浩荡的人生境界啊?!喝彩到兴奋处,朱中又朝服务员招手:

   来,来多一瓶!

   这段时间,朱中特别喜欢喝酒,就象一天没女人就不行一样(老婆除外)。不过这个时候喝酒,而且空腹,便是他以前都没有过的。今次,他之所以得意忘形喝酒,不仅仅是他天生喜欢喝两杯“猫尿”,而是心里存在着妙不可言的理由,妈的,痛快!就是痛快!他向服务员挥挥挥手:“开电视,快开电视!”电视里尽是些扭屁股的广告,“鸭嘴兽”死了,“鸭嘴兽”终于死了!但电视还看不到,这是一个值得好好喝几杯的消息!这个新闻本身是具有轰动效应的,但它的另外意义,却比新闻的价值更加深远,不可估量,因为,“鸭嘴兽”是白红莲的丈夫。

   白红莲是六年前调来的。从她调进单位那天起,朱中就瘾上了酒,喝了酒心就发痛: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女人,而这么好的女人又居然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直以来,他只能想象《西厢记》的情节聊以解闷,无奈,每一次月上柳梢头,在白红莲住的地方,那坚固的防盗网残酷地拒绝了他的渴望和期待,但防盗网的坚固,总也削夺不了朱中的幻想,他看着白红莲喝水,有时会想:要是变得成水杯就好了,每天都能和她亲嘴,如果不行,求其次做她屁股下面的藤椅也行,当然,防盗网的残酷也阻止不了的,是喝酒。有一回他喝了酒,把手插进了白红莲的胸口里去。单位一把手陈总经理把他拉到办公室,为难地说:“事情都这样了,你说怎么办?”朱中是副总经理,陈总经理一直待他不薄。朱中却响亮地拍胸口:“一人做事一人当。”陈总经理压低嗓门:“你怎么个当法?”朱中无限美好地啧舌头说:“把她娶了。”陈总经理顺他的话笑:“还没到这个地步吧?”朱中流口水说:“那我去把她干了。”举步欲走。陈总经理摸摸他额头,证实没发高烧,就扇他一巴掌:“狗改不了吃屎的,你敢重蹈覆辙,我割得你没洞口屙尿。”在单位里,朱中喝酒喝出老婆的故事是众所周知的,那时候他在公社里做干部,下乡到老支书家里喝多了酒,竟糊里糊涂把人家的女儿睡了。那女人后来就做了他现在的老婆,他也受了处分。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至今朱中一直怀疑是中了老婆的计算,因为他的孩子才七个月就呱呱坠地了,老婆诸多解释,说现在的东西都带激素的,胎儿长得快,早点出来晒晒太阳又有什么稀奇?但早又会早得那么多的?朱中的问号比他的脑袋还要大。

   若是前些时候,他朱中喝酒哪会有这么得意?尤其“摸胸”事件之后,他哪敢往白红莲方面实质性地想一下?有时偶尔想到,也强逼自己绕道而行避之,从中,使他彻底心死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白红莲与陈总经理交往甚密,而且经常出入他家,就是陈总经理对自己要求再严格,火车也有出轨的现象,就是陈总经理的老婆看守再严密,夜猫也有打盹的时候,大门一关,故事十万八千箩啦!与上司有染的女人,不沾为妙;二是白红莲偏偏嫁了“鸭嘴兽”,“鸭嘴兽”是公安局的刑警的,一天到晚打打杀杀,象个恶鬼托世似的,手里那支短枪有着无比的震慑力。

   不过,现在可不同了!今早白红莲在送孩子去幼儿园上的路上,被胡须佬王老七摸捏了把屁股(她穿得聊胜于无,说不定是有心给人摸的),“鸭嘴兽”赶到就朝王老七手掌开枪,王老七挣扎着用石头往他头顶上放了一下,“鸭嘴兽”就倒下去了,一点也不经打。然而在一切因素中,最为重要的还是上个月组织部宣布朱中任国际旅行社的总经理,风烟滚滚的人事竞争尘埃落定了----有权了就有一切,当然包括女人,而且女人首当其冲。看看报纸吧,上面的出事官员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差不多没一个离得开女人的。海南的那个还别开生面呢,搞了女人不算,还造册登记,以收藏毛发为己乐。广西南定地区还有成立嫖娼协会的,一到晚上,前呼后涌“上战场”。当官的背后没有女人,没有故事,官白当了,人也过时了!而那些女人呢?在乎的也当然也是权力,不,是权力带来的好处,就象自己今天喝酒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女人…….

   喝完两瓶酒,朱中才回办公室去。路上,他象革命电影洋板戏中的刁德一那样唱:“老子的队伍刚才开张,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呀哈,单位里刚好十多个人,也正是八个有“枪”的(男人)。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心情十分豪迈。

   刚在办公室的藤椅坐下,有人进来了。谁?朱中打着酒嗝,醉眼朦胧地看一会,总算看清楚了,不是别人,正是白红莲!

   白红莲以前在过物资局的宾馆做服务员,据说她的服务态度好,技术也一流,得到她服务服务,有神仙也不想做了。朱中笑眯眯地望她的脸:“你找我呀?”

   “朱总,有份通知请你签发。”

   朱中伸手过去。他不接文件,而是接住了文件下面那双手。这双手他早就想抓到手了的,现在虽然迟了点,但迟来的玖瑰也一样香呀。就从这双手落手吧!他说:“你写的字好漂亮呀,就象你这双手,你说为什么?因为字是手写出来的嘛。”

   “这稿是丁秘书写的,他今天有事请假,托我送给你的的。”

   朱中仍然笑着看手:“我知道是丁秘书写的,但你的手一拿过,字才变得迷人了。以前我一直以为字和人的性格是相同的,字格即人格,今天我才发现字和手是一样的,你看看这些字,你再看看你的手,温柔、大方、淑贤、理解人、体贴人,而且卫生素充足,富有弹性,符合领导口味,呐,不要动呀,你看这个‘人’字,苗条、玲珑、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他的目光在白红莲身上浏览,不知是说字还是说人。

   白红莲缩了几次,才挣脱了他的手。她小小声说:“朱总你醉了。”

   朱中咳一声,戴上眼镜看稿。白红莲拘谨站在旁边,没得到领导示意,她还在等候。

   一会,朱中抬起头来,抖抖稿纸,说:“唔,很好,上面很突出。”目光从镜框上面射出来,定定地看白红莲的胸脯。

   白红莲低着头,专心听领导说文章。

   朱中的目光塌了一下,从镜框下沿滑出来了,盯着白红莲的裙子,眉头打了结,说:“下面我未看到,会有点毛草的,而且-----”

   “而且什么?”白红莲非常谦虚。

   “而且会有漏洞,水分很多。”朱中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改动大半页,下半部分却原封不动,递给白红莲说:“下面的地方,你可不可以给我压一压?”

   白红莲以为新任领导有心培养她,感激地说:“你什么时候要?今晚我给你压行不行?”

   朱中以为她上路了,不禁喜形于色,但他没忘记往大腿掐一下,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他总算沉住了气,说:“你明不明白我说什么?”

   白红莲的心在稿纸上。她点点头:“明白。”

   朱中差点要扑上去了,可是他还是在大腿深处用力地掐下去,极力抑制自己的冲动。最后,他平静地抓住白红莲的手,说:“小、小莲,单位里就你最聪明,最有培养前途,一点、一点就、就明的……”说着说着,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手也不那么规矩了。

   白红莲闪到一边,她知道朱中不是说文章了。她想说什么,情急之中又说不出什么来,便退了几步,慌慌地看门口。她感觉到那儿有动静,忙说:“有、有人。”

   眼看“肥肉”到嘴边了,朱中哪会轻易放弃见缝插针的机会?而且凭他的经验,女人心里即使求之不得,嘴上偏要深恶痛绝的,万事开头难,等我下足了功夫,你就会顺水推舟了,到时,还供不应求呢,我不用跟你客气了!他一你抓住她的臂,一手揽紧她的腰。

   白红莲又退了几步,但不能再退了,后面是墙了。她双眼蒙着泪水,小小声说:“有人!”

   “我不是人吗?”朱中笑得见牙不见眼。

   然而,在他无意转头的瞬间,笑容凝固了,人?果然有人!那人没敲门就进来了,而且双手抱胸,赏心悦目地观赏。

   糟!朱中心里一沉,两眼发黑,声音颤颤的:“黄、黄全有,你、你……”

   黄全有象电影上的国民党士兵在蒋总统面前那样应声立正:“到!”然后趋身靠近,笑笑说:“领导叫我呀?要拿卫生纸吗?”

   “你、你开什么玩笑?”朱中象扔掉一团火那样松开手。

   黄全有皮笑肉不笑:“我又没豹子胆吃,哪敢开领导玩笑?”

   听到“领导”两个字,朱中的心定了,领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黄全有的前程、工资福利、住房面积、医疗补贴、夫妻生活……领导是无所不包的,并且是无所不在的,只有下级怕上级,个人怕集体,全体怕中央的,哪会有我怕你一个小小黄全有的?况且,你黄全有刚犯了男女作风错误被处理的,现在打发到单位办的农场去,已经算是宽大处理的了,你还想怎?你一个劣迹斑斑的“小鱼虾”翻得起几寸浪?朱中又抓紧白红莲的肩膀,转头盯着黄全有,勃然发怒,说:“谁叫你进来了?”

   黄全有缩缩身子,转身说:“我走错地方了,我想去厕所的。”

   朱中并不打算松他撒尿,捏住他说:“黄全有,我知道你是找我的,你:重新敲门进来。”

   黄全有很听话出去,轻轻地敲门。朱中很威严地说:“谁?进来!”

   黄全有又敲了几次,却不进来了。朱中生气了,说:“你没带耳朵么?”才听到外面说:“我知道领导不方便,就不进去了。”

   朱中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能等闲视之。他便出去,拉他的手陪笑说:“你真是个好同志,什么事进来说嘛。”

   黄全有说:“我走了,不麻烦领导了,领导太忙,在家里忙,在办公室也忙。”

   朱中拉住不让他走,说:“我亲自请都请不到你?除了小便,你看我什么时候这样亲自过的?”

   黄全有抓抓头,很不情愿地进了去,递上一叠报销单。朱中皱起了眉头,住一次院就花了一万多元?但,他照签不误了。

   黄全有拿了报销单,却站着不走,说:“我还没去过九寨沟呢,想下个月去看看。”

   “下个月没九寨沟团。”

   “我自己去,到时拿票给你签行了。”

   “这、这违反规定。”

   黄全有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一大一小,大的象虎,小的如鼠。他用大眼看朱中,小眼看白红莲,颇有意味地说:“违反规定的事经常有呀,只要不让人知道就行了。”

   “黄全有,”朱中严肃说:“有哪个象你这样向组织提要求的,你看看,你看看,你……”

   黄全有换了小眼看朱中,大眼看白红莲,说:“你叫我看什么呀?我有时什么都没看得见的,有时又什么都看得见的。”

   朱中的肺都要爆炸了,可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耍小动作的,但这种小人不得罪为好。他晃晃手,大度地说:“好吧好吧,下不为例了。”

   黄全有如愿以偿,笑吟吟地出去了。

   朱中又去抱白红莲,而白红莲早吓得缩成一团,挣脱他的手,慌乱地开门出走,匆匆而走。

   之后的时间,朱中心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他再也坐不住了,一会儿到走廊吹吹风,一会儿,又往卫生间跑。每次见到白红莲,他都感到有点“过敏”,原因呢,她太象他高中那个叫“万三”的女同学了,你想,在六十年代有人比得起一万三千元,价值连城了!朱中因为想念“万三”而喜欢上了白红莲,在“摸胸事件”之前,他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吃馒头会想到了她,她不正是一个精面粉做的馒头?吃白菜想到她,她象一颗清甜的小白菜;吃肉的时候也想她,这是她身上的味儿!现在,他已经喜欢白红莲而不再去想女同学了。虽然朱中也意识到这种走火入魔的毛病非常不好,曾打算改,坚决改!可就是力不从心,而且喝过酒,自控能力便差远了,思想一开小差就离题万丈。你看,他拿起了电话,说:“阿霞,你得给我准备冲凉(洗澡)水了。”这是的暗语。阿霞,据说是做三陪的。

   第一次出师不利,朱中懊丧而归,面对蔡香(他老婆)残羹剩饭一样的身子和多肉的笑,他又感到入了坟墓,感情、婚姻的坟墓!倘若不是自己身份有了点特殊,受党教育了许多年,他早不和这女人在“坟墓”里相安无事了。而此刻,蔡香已经在床上,一见到他回来就急切地开展活动,哼哼叽叽地让他喘不过气来。

   从日常的经验,朱中知道这女人又被言情片感染了,电视里的虚拟世界让她容光焕发,一次又一次地使她欲火焚烧。与她的热情相比,朱中如在冰箱里,一点感觉也找不到,也是的,谁叫你身子不够白红莲好看?那种味儿,也比白红莲差太远了,而且不刷牙,味儿比大蒜还浓,让人一想,就想到了阴沟里的死老鼠。朱中说了声:“你,下来。”

蔡香泪流满脸,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种表情一旦出现,朱中就知道她心里春光明媚、百花盛开。果然,她飞快地调整了体位,说:“你上来。”

   朱中只好从事,不痛不痒地干活,尚在“前不巴村,后不着店”之际,便人仰马翻,马虎了事了,之后困倦倒在一边,不汤不水的,如吃了半碗隔夜饭泡凉水。他想安静一会了,得好好想想白天的事,更得好好想一想白红莲。

   蔡香却不让他有片刻空闲。她挺老实地躺在旁边,放出足够的耐心等候朱中从头再来,但躺了半天还没动静,就去扯他耳朵了:“以后,你不要回这个家了,我跟狗睡都好过跟你睡。”又往他大腿里拔:“吃那么多鱼翅燕窝,都放到哪儿去了?”见没反应,便踢他屁股:“拈花惹草,就是大海也给抽干啦。”

   朱中心里颤动一下,女性的敏感是天生的,你瞒得过她双眼,但欺骗不了她的感受。朱中刚才到外面跑了“马”,气力一使出去就给阿霞滋滋吸光了,连喘气都不上颈啦,人哪,果然不是铁打的,到底跟年轻时不同了,连前两三年也比不上,想想这辈子也挺惨的,年轻时有劲没处使,而现在明明有块“肥肉”放在嘴边,但舔也懒得去舔一下了。他闭起了眼,管她呢,好好睡一睡!

   蔡香只好起来收拾。她很不满足,而且情绪一上来就管不住嘴巴了,说:“屎多狗饱,你不要会有人要的,大把人要,到时你想要也要不了,我就是不给你。”

   朱中睁开眼,看到一个熟透的菠萝在面前摆动,这个熟悉的“菠萝”是蔡香硕大的屁股,招人讨厌!当下,他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你不给我,我才不想要你这只烂菠萝,扔出大路也没人捡呢,你不看看人家白红莲的屁股,一看到就让人流口水,她的屁股天生与众不同,象个新鲜的红富士苹果(他最喜欢吃苹果),坐着高贵典雅,走起来飒爽英姿,比你又扁又平的“菠萝”可出色多了,等我得到了那个“苹果”,看我把你这“菠萝”扔进垃圾堆!

   蔡香整理结束,便坐在床上烦燥地喝水。她喝了一肚水,心里的火就会被扑灭了。问题是,在对待男人的态度上,她有朝一日会不会走到“喝水”这地步呢?饥不择食的结果,就是自己戴着光灿灿的绿帽满街走,这种损失,又跟自己去“做鸭”差得了多少呢?朱中睡得不安稳了,转而想,如果自己是女人,如果面临这种状况,也会潜在着朝不保夕的危险,他心慌意乱起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时候不能偷懒了,壤外,必须安内,得为名誉而战!他突然坐起,说:“你熄了灯。”

   “熄灯有什么好?摸都摸不着,跟母猪做一样。”蔡香的理由十分充足。

   朱中索性扯被角蒙在脸上。只有这样,他才能拼命地去想白红莲,奶子是她的,腰是她的,就是手里的“烂菠萝”,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苹果”。这些想象一下子激发了他的斗志,一会,他竟、竟然找到了感觉、找到了节奏、找到了白天和白红莲在一起的春风浩荡,找到了重新表现的力量。他每做一次“运动”,就在心里叫上一声“红莲”。蔡香被他前所未有的卖力调动起来了,指头插进了他的腰间,指甲掐进了他肉里,朱中开始觉得痛,到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原本是想装模作样交些“作业”就算了,没想到心潮激荡,鱼水情欢。他扯掉了头上的被,他要和“白红莲”轰轰烈烈地“爆发”一次,要和她波澜壮阔一回!

   蔡香的屁股舞动起来,这“菠萝”还挺灵活的呢!然而就是这只“菠萝”,朱中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世界,老婆就是老婆,不是别人!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噗!象冲刺途中破裂的车胎,蔫了,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他无声无息地倒下了,只有白红莲,才能拯救我!

   “你怎么啦?”蔡香快乐得目露凶光。

   朱中不吭声,他感到太疲劳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岁月不饶人呐,得留口气暖暖肚啦。但这会儿又睡不着,心里焦躁得慌,白红莲的事,还一点底也没有。而且他还思前想后,那黄全有为人狡诈,会不会在背后搞风雨?两个副总经理从脚趾到头发都是野心的,他们一旦暗中勾结,蛇鼠一窝,也不好对付哪,朱中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一旦失去,他和白红莲之间又唱“分飞燕”了,别指望会有“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二天起来,朱中有些头晕,不由觉得生命轻飘飘的,随时都会离开他的样子。他突然很后悔昨天晚上“总量”控制不好,收支失衡。原定上午开会学习“十六大”精神的,不开了,不学了,政治思想觉悟再高,也是嘴巴跟着屁股走的,也是双脚跟着她白红莲走的。朱中干脆爬在桌子上养精蓄锐,恍然中听到有敲门声,他厌烦地高声说:“有事下午来。”

   抬起头,却见那人其实已经进来了,此时正慌忙转身朝外走。

   朱中眼睛一亮,温柔地说:“小白,你过来。”那是白红莲。

   白红莲把手中的稿纸送过来,说:“我把稿了压----哦,改好了。”

   朱中精神培增地站了起来,挺了挺腰杆(这是《上甘岭》战士们出征前的动作),和蔼地笑了。他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是他心里打鬼主意的表现。他注意到了白红莲的手,白得如葱头的,嫩得象用昨晚的月光洗过了,呐,指甲上还沾着暖和的光呢(涂了指甲油),一双好手啊!朱中伸手接住稿纸,仍然象昨天那样熟练地拿住了那双手。看个不停!摸个不停!爱个不停!

   白红莲缩手:“朱总!……”

   朱中痛爱地说:“你的手沾了油墨,会不会过敏?”

   白红莲的手不动了,慌慌说:“不,不不,不会的,六七年了都没过敏过。”机构改革下半年要开始,他们这事业编制企业运作单位没有哪个不超编的,稍有些风吹草动,不少人就如惊弓之鸟。

   白红莲的神态朱中看到眼里,因而乘机摸了一下,那皮肤的滑嫩细腻令他心花怒放,他忍不住说:“这么好的手,得买保险呀。”

   白红莲脸红了一下,转过头去。

   “这么好的手打字打坏了,怎么要让它打字呢?财务室的老汤不是要退休了吗,你这双手按计算器,那是最好不过了。”

   白红莲低着头,声音小得象蚊子:“我没读过财会的,我干不了。”

   “谁生下来就会的?今晚十点,你来我办公室,我教你,给你补补课。”

   “我、我有事。”

   朱中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什么事也比不了这件事,你要来呀。”

   恰巧,外面有声音找白红莲听电话,她乘机拿手回来,转头跑了出了去。

   朱中欣喜若狂,他坚信白红莲没有理由不来的。他坐在藤椅上,一直看着灰白灰白的天,感到时间好象停止了的。为了能给白红莲一个好印象,他把办公室的门一关,就跑到了“盈福酒家”去,这间酒家的老板门路广,有能耐,能弄到猪条、牛条、羊条,如果有需要,还声言可搞到老虎条,大蛇条,甚至人条,哦不不不,人条是没有的,其所说的“条”也就是鞭,就是雄性生殖器。朱中看中了这儿的“五条佛跳墙”,这是用五种鞭加工而成的,配以川仲、当归、鹿尾巴等上好药材,技术一流,功效卓著。同时,他还吃了大量的生蚝,据说是拿破仑说的:生蚝是对付敌人和女人最好的武器。他吃得很香,也有些伤感,心想自己就是没用,没过五十就加不起油了,倘若再过几年,会不会鼻流到嘴也无力擦呢?他悲观地叹了一口气,便抬腕看表,表上的指针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10字,他知道“10”字意味着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觉得今天不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为此,他血液沸腾了,脱去上衣,哼起了志愿军军歌:雄赳赳,气昴昴,跨过鸭绿江……

   出了酒家,朱中响着饱嗝回家。本来他想直接到办公室的,但有些必要的东西那儿没有,还得准备准备。

   蔡香惊喜得象只母鸡:“今晚这么早?”

   也是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朱中哪天会这么早回家的?下了班,不是去唱卡拉OK,就是去唱啤酒,确实没地方可去,就跟在女孩子的后面漫无目的闲逛。蔡香已经在镜前化好了妆,要朱中陪她去名湖商场买化妆品,据说新回了一批日本的SK—II。朱中不理她,她便百般纠缠,拔撩不放,象只喂不饱的花猫。朱中看都不看她一眼,吹着口哨洗澡,涮牙,到衣柜里翻出一件白恤衫,放在鼻孔底下深呼吸,没确定了没有异味才穿上,站在镜前转了个身,咦,年轻多了。他听得蔡香骂:“你是个牛呀?叫你也不应我一声?”他在这句话中笑了,牛也有牛的灵性嘛,得到了一片肥嫩的水草,谁还再有心思嚼你这老草根?他往腋下噗噗地喷几下蔡香用的香水,然后迈着流畅的脚步出门去,心里充满了阳光。

   “你去哪儿?”蔡香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加班。”

   “加班要这个样子吗?”

   “我们男人有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懂的。”

   蔡香还要说什么,朱中已经兴冲冲地出了门。到了单位,一片黑暗的,没有任何干扰。办公室真是个好地方呀,就象《南泥湾》里唱的:又战斗来又生产,白天用来抓革命捉生产,晚上用来“战斗”,而且象在保险柜里一样,现在外面扫黄扫得乌烟障气,这儿可算是最后一块净土了!他摸索进入办公室,也没开灯,坐在黑夜里想象将要发生的故事,心里顿时一片光明,不由得意地抚摸着肚皮,激动地对自己说:“今晚能吃得到这样皮薄肉厚的海鲜饺(有所指的),你这小子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这时旁边有了响声,朱中以为是自己的焦急所致,仔细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是国际旅游部的小冬和人打牌,因为他们打牌的时候总在讲黄色笑话,这是他们的工作,路上用来哄游客开心的。不过,他们充其量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实质性的东西只有权力才能办得到,象我现在这样就行,哈!朱中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以后却紧张了一下,糟糕,等会白红莲来,干些什么似乎不太方便了,倘若泄漏出去,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一旦不利,就会不测,如果不测,白红莲就不翼而飞了。她是女人,理所当然是男人的东西。然而会是谁的呢?道理其实很简单,谁是总经理就是谁的,手上有权,谁会不对如此伊人唾涎三尺?男人都是乱撒野的狗!好你个小冬,没事你不点点蚊子多少条腿,偏偏要到办公室打扑克,没事干了么?我可有事给你干的,下次开会研究,你就去守果场吧,眼下,也应该为黄全有找出路了,给他机会,就是给自己和白红莲机会。

   “喂‘出污泥’,找我吗?本哥哥在此哩。”又是小冬的鸡公声。

   朱中心里一紧,“出污泥”就是白红莲,取自“出污泥而不染”,其实哪有不染泥的,空气都传染病菌呢。她这么早就到来了,是不是心急了点?

   “你们见到朱总么?”白红莲的声音。

   朱中心里打了个结,真是透明玻璃,这个时候你干吗要扯我出来?

   就听得小冬说“找朱种(总)干什么?这儿有人种呀。”之后是一阵笑。

   笑声里听到“啪”的一声,白红莲接着骂:“怎么搞的?放好你的‘第三条腿’。”

   笑声更大了。

   小冬说:“我的腿还没动,你的两把‘口’都有意见了。”

   笑声爆发出来,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要掉下来似的。

   多“黄”的话,在旅行社里都不算什么,就象医院病房里脱离不了药的味儿,年轻人打情骂俏一下不算稀奇,问题是,众目睽睽之下,小冬做了什么下流动作?妈的,我还没沾手你倒“上”了,把水搞混再给我喝?朱中咬咬牙,那个果场,你小冬守定了!

   等了很久,他们都不没消失。朱中想到打电话布置小冬任务让他离开的,想想这是八小时以外,不妥的,便决定了转移阵地。他打白红莲的手机,把地点改在南海渔村,那是人民政府的招待所,最危险最安全的地方。

   白红莲在手机中说:“朱总,我今晚不能去。”

   “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吧,你不来今后我不叫你来了。”朱中不容她解释。

   后来的一切都在朱中的策划之中,白红莲自然是不敢不来的。在此之前,他把想得到的事项都做好了,并且赤身裸体上床,象入秋的虫子卷在被中。对付女人,他有足够的经验,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女人就会惊慌失措,难以把持的有之,水到渠成的有之,任人鱼肉的有之,白红莲会是那一种呢?不必抒情直入主题最好。

   门是虚掩的。白红莲敲了很久才进来,人进来了,看到朱中一个人,又回头把门打开。

   朱中笑起来:“干吗打开门呢?我又不是老虎大虫。”

   白红莲迟疑一下,还是关上了,站在门边拘谨说:“朱总我来想告诉你,我肚子痛,得去医院。”

蔡香泪流满脸,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种表情一旦出现,朱中就知道她心里春光明媚、百花盛开。果然,她飞快地调整了体位,说:“你上来。”

   朱中只好从事,不痛不痒地干活,尚在“前不巴村,后不着店”之际,便人仰马翻,马虎了事了,之后困倦倒在一边,不汤不水的,如吃了半碗隔夜饭泡凉水。他想安静一会了,得好好想想白天的事,更得好好想一想白红莲。

   蔡香却不让他有片刻空闲。她挺老实地躺在旁边,放出足够的耐心等候朱中从头再来,但躺了半天还没动静,就去扯他耳朵了:“以后,你不要回这个家了,我跟狗睡都好过跟你睡。”又往他大腿里拔:“吃那么多鱼翅燕窝,都放到哪儿去了?”见没反应,便踢他屁股:“拈花惹草,就是大海也给抽干啦。”

   朱中心里颤动一下,女性的敏感是天生的,你瞒得过她双眼,但欺骗不了她的感受。朱中刚才到外面跑了“马”,气力一使出去就给阿霞滋滋吸光了,连喘气都不上颈啦,人哪,果然不是铁打的,到底跟年轻时不同了,连前两三年也比不上,想想这辈子也挺惨的,年轻时有劲没处使,而现在明明有块“肥肉”放在嘴边,但舔也懒得去舔一下了。他闭起了眼,管她呢,好好睡一睡!

   蔡香只好起来收拾。她很不满足,而且情绪一上来就管不住嘴巴了,说:“屎多狗饱,你不要会有人要的,大把人要,到时你想要也要不了,我就是不给你。”

   朱中睁开眼,看到一个熟透的菠萝在面前摆动,这个熟悉的“菠萝”是蔡香硕大的屁股,招人讨厌!当下,他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你不给我,我才不想要你这只烂菠萝,扔出大路也没人捡呢,你不看看人家白红莲的屁股,一看到就让人流口水,她的屁股天生与众不同,象个新鲜的红富士苹果(他最喜欢吃苹果),坐着高贵典雅,走起来飒爽英姿,比你又扁又平的“菠萝”可出色多了,等我得到了那个“苹果”,看我把你这“菠萝”扔进垃圾堆!

   蔡香整理结束,便坐在床上烦燥地喝水。她喝了一肚水,心里的火就会被扑灭了。问题是,在对待男人的态度上,她有朝一日会不会走到“喝水”这地步呢?饥不择食的结果,就是自己戴着光灿灿的绿帽满街走,这种损失,又跟自己去“做鸭”差得了多少呢?朱中睡得不安稳了,转而想,如果自己是女人,如果面临这种状况,也会潜在着朝不保夕的危险,他心慌意乱起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时候不能偷懒了,壤外,必须安内,得为名誉而战!他突然坐起,说:“你熄了灯。”

   “熄灯有什么好?摸都摸不着,跟母猪做一样。”蔡香的理由十分充足。

   朱中索性扯被角蒙在脸上。只有这样,他才能拼命地去想白红莲,奶子是她的,腰是她的,就是手里的“烂菠萝”,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苹果”。这些想象一下子激发了他的斗志,一会,他竟、竟然找到了感觉、找到了节奏、找到了白天和白红莲在一起的春风浩荡,找到了重新表现的力量。他每做一次“运动”,就在心里叫上一声“红莲”。蔡香被他前所未有的卖力调动起来了,指头插进了他的腰间,指甲掐进了他肉里,朱中开始觉得痛,到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原本是想装模作样交些“作业”就算了,没想到心潮激荡,鱼水情欢。他扯掉了头上的被,他要和“白红莲”轰轰烈烈地“爆发”一次,要和她波澜壮阔一回!

   蔡香的屁股舞动起来,这“菠萝”还挺灵活的呢!然而就是这只“菠萝”,朱中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世界,老婆就是老婆,不是别人!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噗!象冲刺途中破裂的车胎,蔫了,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他无声无息地倒下了,只有白红莲,才能拯救我!

   “你怎么啦?”蔡香快乐得目露凶光。

   朱中不吭声,他感到太疲劳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岁月不饶人呐,得留口气暖暖肚啦。但这会儿又睡不着,心里焦躁得慌,白红莲的事,还一点底也没有。而且他还思前想后,那黄全有为人狡诈,会不会在背后搞风雨?两个副总经理从脚趾到头发都是野心的,他们一旦暗中勾结,蛇鼠一窝,也不好对付哪,朱中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一旦失去,他和白红莲之间又唱“分飞燕”了,别指望会有“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二天起来,朱中有些头晕,不由觉得生命轻飘飘的,随时都会离开他的样子。他突然很后悔昨天晚上“总量”控制不好,收支失衡。原定上午开会学习“十六大”精神的,不开了,不学了,政治思想觉悟再高,也是嘴巴跟着屁股走的,也是双脚跟着她白红莲走的。朱中干脆爬在桌子上养精蓄锐,恍然中听到有敲门声,他厌烦地高声说:“有事下午来。”

   抬起头,却见那人其实已经进来了,此时正慌忙转身朝外走。

   朱中眼睛一亮,温柔地说:“小白,你过来。”那是白红莲。

   白红莲把手中的稿纸送过来,说:“我把稿了压----哦,改好了。”

   朱中精神培增地站了起来,挺了挺腰杆(这是《上甘岭》战士们出征前的动作),和蔼地笑了。他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是他心里打鬼主意的表现。他注意到了白红莲的手,白得如葱头的,嫩得象用昨晚的月光洗过了,呐,指甲上还沾着暖和的光呢(涂了指甲油),一双好手啊!朱中伸手接住稿纸,仍然象昨天那样熟练地拿住了那双手。看个不停!摸个不停!爱个不停!

   白红莲缩手:“朱总!……”

   朱中痛爱地说:“你的手沾了油墨,会不会过敏?”

   白红莲的手不动了,慌慌说:“不,不不,不会的,六七年了都没过敏过。”机构改革下半年要开始,他们这事业编制企业运作单位没有哪个不超编的,稍有些风吹草动,不少人就如惊弓之鸟。

   白红莲的神态朱中看到眼里,因而乘机摸了一下,那皮肤的滑嫩细腻令他心花怒放,他忍不住说:“这么好的手,得买保险呀。”

   白红莲脸红了一下,转过头去。

   “这么好的手打字打坏了,怎么要让它打字呢?财务室的老汤不是要退休了吗,你这双手按计算器,那是最好不过了。”

   白红莲低着头,声音小得象蚊子:“我没读过财会的,我干不了。”

   “谁生下来就会的?今晚十点,你来我办公室,我教你,给你补补课。”

   “我、我有事。”

   朱中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什么事也比不了这件事,你要来呀。”

   恰巧,外面有声音找白红莲听电话,她乘机拿手回来,转头跑了出了去。

   朱中欣喜若狂,他坚信白红莲没有理由不来的。他坐在藤椅上,一直看着灰白灰白的天,感到时间好象停止了的。为了能给白红莲一个好印象,他把办公室的门一关,就跑到了“盈福酒家”去,这间酒家的老板门路广,有能耐,能弄到猪条、牛条、羊条,如果有需要,还声言可搞到老虎条,大蛇条,甚至人条,哦不不不,人条是没有的,其所说的“条”也就是鞭,就是雄性生殖器。朱中看中了这儿的“五条佛跳墙”,这是用五种鞭加工而成的,配以川仲、当归、鹿尾巴等上好药材,技术一流,功效卓著。同时,他还吃了大量的生蚝,据说是拿破仑说的:生蚝是对付敌人和女人最好的武器。他吃得很香,也有些伤感,心想自己就是没用,没过五十就加不起油了,倘若再过几年,会不会鼻流到嘴也无力擦呢?他悲观地叹了一口气,便抬腕看表,表上的指针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10字,他知道“10”字意味着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觉得今天不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为此,他血液沸腾了,脱去上衣,哼起了志愿军军歌:雄赳赳,气昴昴,跨过鸭绿江……

   出了酒家,朱中响着饱嗝回家。本来他想直接到办公室的,但有些必要的东西那儿没有,还得准备准备。

   蔡香惊喜得象只母鸡:“今晚这么早?”

   也是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朱中哪天会这么早回家的?下了班,不是去唱卡拉OK,就是去唱啤酒,确实没地方可去,就跟在女孩子的后面漫无目的闲逛。蔡香已经在镜前化好了妆,要朱中陪她去名湖商场买化妆品,据说新回了一批日本的SK—II。朱中不理她,她便百般纠缠,拔撩不放,象只喂不饱的花猫。朱中看都不看她一眼,吹着口哨洗澡,涮牙,到衣柜里翻出一件白恤衫,放在鼻孔底下深呼吸,没确定了没有异味才穿上,站在镜前转了个身,咦,年轻多了。他听得蔡香骂:“你是个牛呀?叫你也不应我一声?”他在这句话中笑了,牛也有牛的灵性嘛,得到了一片肥嫩的水草,谁还再有心思嚼你这老草根?他往腋下噗噗地喷几下蔡香用的香水,然后迈着流畅的脚步出门去,心里充满了阳光。

   “你去哪儿?”蔡香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加班。”

   “加班要这个样子吗?”

   “我们男人有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懂的。”

   蔡香还要说什么,朱中已经兴冲冲地出了门。到了单位,一片黑暗的,没有任何干扰。办公室真是个好地方呀,就象《南泥湾》里唱的:又战斗来又生产,白天用来抓革命捉生产,晚上用来“战斗”,而且象在保险柜里一样,现在外面扫黄扫得乌烟障气,这儿可算是最后一块净土了!他摸索进入办公室,也没开灯,坐在黑夜里想象将要发生的故事,心里顿时一片光明,不由得意地抚摸着肚皮,激动地对自己说:“今晚能吃得到这样皮薄肉厚的海鲜饺(有所指的),你这小子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这时旁边有了响声,朱中以为是自己的焦急所致,仔细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是国际旅游部的小冬和人打牌,因为他们打牌的时候总在讲黄色笑话,这是他们的工作,路上用来哄游客开心的。不过,他们充其量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实质性的东西只有权力才能办得到,象我现在这样就行,哈!朱中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以后却紧张了一下,糟糕,等会白红莲来,干些什么似乎不太方便了,倘若泄漏出去,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一旦不利,就会不测,如果不测,白红莲就不翼而飞了。她是女人,理所当然是男人的东西。然而会是谁的呢?道理其实很简单,谁是总经理就是谁的,手上有权,谁会不对如此伊人唾涎三尺?男人都是乱撒野的狗!好你个小冬,没事你不点点蚊子多少条腿,偏偏要到办公室打扑克,没事干了么?我可有事给你干的,下次开会研究,你就去守果场吧,眼下,也应该为黄全有找出路了,给他机会,就是给自己和白红莲机会。

   “喂‘出污泥’,找我吗?本哥哥在此哩。”又是小冬的鸡公声。

   朱中心里一紧,“出污泥”就是白红莲,取自“出污泥而不染”,其实哪有不染泥的,空气都传染病菌呢。她这么早就到来了,是不是心急了点?

   “你们见到朱总么?”白红莲的声音。

   朱中心里打了个结,真是透明玻璃,这个时候你干吗要扯我出来?

   就听得小冬说“找朱种(总)干什么?这儿有人种呀。”之后是一阵笑。

   笑声里听到“啪”的一声,白红莲接着骂:“怎么搞的?放好你的‘第三条腿’。”

   笑声更大了。

   小冬说:“我的腿还没动,你的两把‘口’都有意见了。”

   笑声爆发出来,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要掉下来似的。

   多“黄”的话,在旅行社里都不算什么,就象医院病房里脱离不了药的味儿,年轻人打情骂俏一下不算稀奇,问题是,众目睽睽之下,小冬做了什么下流动作?妈的,我还没沾手你倒“上”了,把水搞混再给我喝?朱中咬咬牙,那个果场,你小冬守定了!

   等了很久,他们都不没消失。朱中想到打电话布置小冬任务让他离开的,想想这是八小时以外,不妥的,便决定了转移阵地。他打白红莲的手机,把地点改在南海渔村,那是人民政府的招待所,最危险最安全的地方。

   白红莲在手机中说:“朱总,我今晚不能去。”

   “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吧,你不来今后我不叫你来了。”朱中不容她解释。

   后来的一切都在朱中的策划之中,白红莲自然是不敢不来的。在此之前,他把想得到的事项都做好了,并且赤身裸体上床,象入秋的虫子卷在被中。对付女人,他有足够的经验,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女人就会惊慌失措,难以把持的有之,水到渠成的有之,任人鱼肉的有之,白红莲会是那一种呢?不必抒情直入主题最好。

   门是虚掩的。白红莲敲了很久才进来,人进来了,看到朱中一个人,又回头把门打开。

   朱中笑起来:“干吗打开门呢?我又不是老虎大虫。”

   白红莲迟疑一下,还是关上了,站在门边拘谨说:“朱总我来想告诉你,我肚子痛,得去医院。”

   憋脚的籍口!朱中笑笑,说:“你过来嘛,我有句话跟你说,说完了你再走也不迟。”

   白红莲缓步到了朱中的身边。

   朱中抓住他的手:“哪儿痛啦?让我吹一下就好啦。”

   白红莲转过脸去,没说话。

   朱中往她掌上一吹,说:“还痛不?”

   白红莲浅浅笑一下,小小声说:“你要玩吹波波,你去找幼儿园的孩子呀。”

   朱中小孩子一样笑:“你的嘴巴痛吗?我给你吹吹。”说着,用嘴去找白红莲的嘴。

   白红莲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她打喷嚏,自然不是因为空调冷气的刺激,而是心里惊慌,若是换了别人,她会毫不犹豫地甩他一巴掌,可现在面前的是顶头上司,她唯有说:“我感冒了,得回家穿件衫。”

 朱中笑吟吟看她:“穿衫不暖的。”

   白红莲低着头说:“我头晕,想回家暖暖。”

   朱中笑得更欢了:“一个人盖棉被也不暖的。”

   白红莲的头埋得更低了,说:“我发冷,我真的要回家了。”

   朱中站了起来,说:“人暖人才会暖和的,我给你暖一下吧。”

   白红莲果然呆住了,却没有朱中想象中的手忙脚乱,而是十分镇定地扫他,说:“你想干什么?”

   朱中这才感到此女人和新出道的女孩子大不相同的,她孩子都入幼儿园了,对男人的熟悉程度已经象每天吃饭拿筷子那样。当下,他缩了半截,半天才说得出话来:“看、看到你这样漂亮,我整日都上火山下油窝的,死忍都顶不住了。”把她揽在肩膀,说:“你别伤心,你老公死了,有我呢,你那死鬼老公有什么好,自恃自己有两支‘枪’,土匪一样乱打白撞,一点怜得惜玉也没有。”

   白红莲的泪水流了出来,落到他赤裸的身上。她哭着说:“你不要说他,他对我很好。”

   朱中转念想到了什么,又说:“陈总有什么好?夏桑菊不敢喝,板兰根不敢喝,怕虚,鹿肉又不敢吃,一补便流鼻血,加点班就走形,见到蟑螂还躲到厕所里去,这样的人算个吊,你跟着这样的‘流鼻虫’,有什么人生乐趣?跟着我,哈哈……”

   白红莲止住了哭泣,泪水茫茫地瞪着他,说:“你、你怎么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是我的舅父。”

   这回朱中呆住了,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滋味,难过、疚愧、甚至想逃离。而在这一瞬间,他闻到了一种好闻的气息,这种气味,他曾经在别的女人身上闻到过,就是过去大学的女同学,身上也游动着这样一种味儿,香香的、滑滑的、暖暖的,不过,那只是在最激动的时刻,也只是闻到过一次。这种味儿在朱中的心里,类似酒的味儿,没有在地窖里放上十年以上的老酒,绝对没这种味儿!就是这种味儿的驱动,朱中把手伸进了她的怀里。

   白红莲隔衫抓住他的手,挣扎着说:“不,你不能!”

   朱中说:“我知道我说错了,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准备好的一叠钱,放进她的口袋。

   白红莲说:“你的钱我不要,我要、我要你放手,你、你你放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抓着朱中的手也颤抖着,渐渐变得无力,到最后松软了下去。

   朱中说:“我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孩子买糖果的。”

   说着早已忘乎所以,猛地把手往里伸,刚摸到有些意义的内容,却感到白红莲的身子一沉,软到脚下。怎么、怎么会这样冲动?他莫名不解,仔细看时,不由暗暗吃惊,此时,白红莲的嘴唇变得又黑又紫,额上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瘫坐在地上,吃力地说:“你、你吃了农药?你不要害我呀。”

   白红莲用手撑地爬起来,说:“我、我我肚痛。”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说得了阑尾炎。该死的阑尾炎,不迟点,也不早点,就在关键时刻发作,也太不是时候了!朱中内心一片茫然,涌起了无限的惆怅,唉,眼看着捉住了翅膀的天鹅,只好又让它多飞一程了,不过,他眼前还是一片光明的,心想,你是个女人,就需要男人,你收了我的钱就会给我而不给别人的,那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医生说要立刻动手术。

   朱中立刻想到闪着寒光的刀在雪白肚皮上划过,心里不由隐隐发痛,那肚皮再好,以后也就有了条裂缝了,就不那么光滑了,就如精致的花瓶划上一条痕,微中不足啦,皮肤完好时抓得不够紧,千古遗撼!他用左手打了右手一下,又用右手打了一下左手,都是这双手不争气,没一鼓作气地攻占那水草柔软的地方,倒给阑尾炎先占领了。

   第二天,朱中要出差四川,到四川去加强两地合作,谈开辟旅游路线事项。临去之前,他代表全体职工到医院去看望白红莲。他问:“哪儿不舒服?”

   白红莲指指心,心里不舒服。

   朱中摸不清她话中的含意,安慰说:“你年纪轻轻的,心脏不会有事的,不要胡思乱想了。”他吩咐人事科长:“买些苹果来,要买那些硬的,脆的,不要买粉的,香蕉味的不好吃。”又说人事副科长:“煮些粉肠粥来,不要洗太干净的,一洗太干净就是塑料橡胶,连肉味都没有了。”等他们两个都出去了,他才握着白玉莲的手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些灵芝回来炖鸡汤喝,听说到四川峨眉山的灵芝最消炎,解百毒。”

   在去四川的途中,朱中翻看手提包,差点呀地叫起来,他给白红莲的八千元夹在一堆杂物里,前些天不细心翻看还真没发现。一路上,朱中始终琢磨白红莲为什么要拒绝,便预感到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而且倒霉的因素居多,归根到底,是自己早过了让女人飞蛾扑火的年龄,倘若不及时去挽救,得到的可能性更小。一直到成都,朱中都在想这个棘手的问题。

   夜半醒来,朱中心里感到说不出的迷惑:怎么自己从未和白红莲有过肌肤之亲,居然也一见如故,水乳交融,这些当然是在梦里。而且,梦里他还打破晚上不超过两次的禁忌,甚至比任何时候都发挥自如呢?他知道梦和现实隔着十万八千里,但他清楚记起在梦里,白红莲泪水眶眶地对他说:‘“朱总啊,你要是真心对我好,你给带东西呀,我等着你的灵芝煮汤吃。”就在这时朱中醒了,但白红莲清甜的声音久久回响在屋子里,他便想,这世上的事无奇不有,梦这东西,不可不信。

   一办完公事,朱中就马不停蹄地往峨眉山跑。也巧,在报国寺旁边,有个神秘出没的小和尚(事后他怀疑是假和尚)向他招手,还把他带到一块大石后面,躲着向他兜售何首乌和金钱龟。朱中不看尤可,一看瞪大了眼睛,那何首乌已经成了形的,嘴眼耳鼻全都有了,而且雌雄连体,“公”的那个,大腿里子的生殖器如果壮得很呢,那小和尚伸出五个手指,贴他耳边说:“没一千年,也有五百年的了,从报国寺里弄出来的。”再看那金钱龟,哇,上面的“金钱”清晰可辨。和尚又说:“别让人看见了,是放生池里的。”

   朱中心里欣喜若狂,好象冥冥上天有意给他一种美妙的机会,但他扳着脸冷冷一笑:“我是公安局的,你骗不了我,你的东西是假的……”那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尔陀佛,出家人不说假话。”然后转身走了。

   朱中忙扯住他的衫尾,塞他两千元,说:“我是要他们来救命的,你帮帮忙吧。”那和尚拿着他的钱,一脸惊诧地看着他,说:“你开什么玩笑?最少也要一万元的。”朱中冷不防把他的东西抢到手里,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给浮图,你们出家人就应以慈悲为怀。”那和尚连连摇摇,舍痛割了爱。

   朱中还朝他作了个揖,拿着就跑。他一时得意,立刻打电话哄白红莲开心,声称花了峡谷万元给她买了东西,并且强调:灵芝药力不够了,金钱龟才可消百病,何首乌还能长生不老,此乃峨眉山两大宝。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进检查区时,朱中被挡住了,安检员说:“动物不可上机的。”检出了他皮包里的金钱龟。

   因为已与美人有约,朱中哪会甘心这种失败?他跑到厕所去,把那金钱龟用网袋装好,贴着肚子放到衣服里,向着墙壁的镱子对照一会,觉得不行,哪有男人也怀孕的呀?而且有孩子也不是这个样子,肥胖也说不过去,他只好把金钱龟往下推,放到了裤裆的位置,也不理想,但也勉强说得过去,有的人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为了心上的人,这个样子就这个样子吧!

   过安检的时候,朱中双腿软了一下,裤衩挺得他自己也觉得太夸张了,那东西也真是不配合,不时动一动,盲眼的感受得到啦。朱中预感到一场麻烦就要从天而降,开始为自己的轻率和冒险后悔起来,不就是一个女人,值得么?培养感情路千条,就赌在一个金钱龟上,视野过于狭窄了!幸好,这次安检换了女的,那女人的目光敏感地碰到了他大腿间,朱中做好准备,用目光火辣辣地燃烧她不放,做出为她容貌蠢蠢欲动不能自持的样子,他看到了那女人双眼羞涩地白亮一下,脖子涌起了红潮,表情异常丰富而深刻,转脸去看其它东西,让他过去了。走出两步,他听到背后有小小的声音:“遇到一个变态的。”是那个女人跟她同事的说话。朱中听了,不由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好象白红莲唾手可得了,便象个英雄凯旋回国那样登上了飞机。

   在机上,那金钱龟又不太听话了,到处找玩具似的乱动。朱中意识到它闷得慌,便嘶地打开拉裢让它透气,他知道它的呼吸不会成问题的,电影上不是说过“龟息大法”么?乌龟有一点点空气就足够了,不过,让它心情好,白红莲见到心情也好,就等于自己的心情好,让它多吸收一点空气又何妨呢?

   只是,朱中转头当儿,看到旁边的女人兴味盎然地看他,不,是看那金钱龟,旅途无聊,本来让她观赏一下也未必不可的,但朱中不满意她那种带勾的目光,好象要把那小龟钓出来一口吃掉似的,呐,你想得美,这是白红莲才能吃的,她吃了才有意义!朱中笑了一下,噗地把拉裢关上。一会,他又偷偷打开来,还用手扇扇,泼些新鲜空气进去。这时旁边的声音说:“喝点什么?橙汁还是马蹄爽?”

   朱中还沉浸在照顾那只金钱龟中,随口说:“它不喝橙汁和马蹄爽的。”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才看到空姐推着饮料车到了前一排座位,而旁边那女人观看演出似的看得入了迷,赏心悦目的样子。讨厌,这女人太讨厌了!朱中不想让他看,便把裢拉上,说:“看什么看?未见过呀?”

   那女人笑了,贴着他耳朵说:“见是见过的,但没见到过你这样长眼睛的。”“这是龟头。”那女人更欢了,笑开了怀:“我知道。”朱中知她误会了,说:“你说到哪儿去了…..”那女人插口说:“你说到哪儿去?你说到哪儿就到哪儿去呀,我不收你的钱。”

   朱中惊诧地瞪大眼睛,这、这这不是“喜相逢酒家”的服务员吗?那儿服务员统一服装,而且不穿内裤的…….在没打白红莲主意之前,朱中常到那儿去的,也因此淋菌和非淋菌的炎症都得过,差一点或许就和艾滋病毒握手言欢了。朱中坐远了一点,避免那些细菌往身上爬。他从小就养成贪小便宜的性格,但此时深切感动,免费的东西不能要,而他之所以千里带金钱龟,也因为白红莲和这些妓女有根本区别,和一些红杏出墙的女人也截然不同,她虽然被老公污染过,但那模样和气质绝对是出污泥而不染的,那莲花一样的身子和品格,就等他去占领了。想到这儿,他心情十分舒畅,蔑视地看一眼旁边这个喜欢出卖自己的女人,有了白红莲,我懒得看你们一眼呢。

   降落的时候,飞机受气流的影响,颠簸了几下,旁边的女人呀地叫了,但朱中十分轻松,美滋滋地想:不会出事的,白红莲还等着我回去呢?还等着吃我的金钱龟呢?,果然,飞机平稳地到了地上,而朱中眉毛皱得象一个抓紧的拳头,痛苦地吡牙,双手救火一样往下伸去,但又不敢动,怕那家伙饿透了,碰到什么吃什么,那样,就别指望做男人了,即使能和白红莲同床共枕,也一点意义也没有了。他亲切地嘘了一声,又嘘了一声,还象拍幼儿园小朋友的脑袋那样拍拍,里面的家伙却不和他做好朋友,更使劲了,好象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使得上劲的地方。朱中额上汗水直流,会不会要打雷了才肯放?

   后来,还是医生想到了好办法,打了一支麻醉针,那些尖利的牙齿渐渐放开了。朱中松了一口气,立即又想到这地方不能出问题,一旦有风吹草动,对白红莲所做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而且前景再好也是一枕黄粱美梦。他心慌意乱的,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没事吧?”外科医生说:“没事没事,只是出一点血,止了血就行了。”他想,会不会伤到里面呢?就去了内科。内科医生说:“你想看清楚点,就到骨科拍个片吧。”朱中说:“可这儿没有骨的呀。”那医生是退休返聘的,脾气十分古怪,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它的旁边没骨么?”朱中感到这医生根本不懂看病的,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找专科医生,他迷糊糊的入了五官科。五官科说五官你不懂么?嘴眼耳鼻喉,不包括下面器官的,你到深切治疗部吧,朱中听到“深切”两个恐怖的字眼,打死也不去,便到了皮肤科。医生看了半天,没能看出些什么,便说你去传染科看看吧,许多怪病都是经过动物传染的,比如艾滋、登革热,包括最近流行的非典型肺炎,传染科说没事的,还没听说过王八会传染性病的,朱中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要医生多开些药,尤其是壮阳药,以防不测。医生说你没病开什么药?是药三分毒,没病我们医生不能随便开药的。他心里失望,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不过,他暂时顾不得在这些小事上再纠缠下去,而是焦急地去干他的事了。

   从医院出来,天色开始昏暗。朱中没有回家,径自到白红莲那儿去。白红莲术后恢复得挺缓慢,据说是阑尾发炎化脓所致,她住不惯医院,病情有了好转,晚上就回家里住。刚洗过澡的白红莲临窗坐着晾发,她拔撩一下乌黑柔软的发丝,朱中就感到一阵暖和好闻的发香,想起了电影中刘晓庆梳妆的动作。

   白红莲见到金钱龟和何首乌,受宠若惊,急切地说:“朱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敢收的,你给你自己补补身子吧。”

朱中顾不得她的推辞和不安,这实在是讨欢心的好机会啊,他亲自下厨,但拿刀对着缩在硬壳里的家伙却无处下手,在家里他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些活儿他感到陌生而又新鲜,但此区区小事哪能难得到他呢?他把水煮沸了,把小龟扔进去,说:“莲,你过来看。”然后去拉白红莲过来,站在锅边慢慢欣赏。别看这小东西咬人咬得那么恨,但生命力却比一只蚊子还脆弱,爬几爬,不动了。朱中有美人在伴,尚意尤未尽,便用筷子去驱赶,还“去去”地吆喝几声,才发现以长寿为人称道的物种原来也是不堪一煮的,而且龟背上的“金钱”也脱离开来,象油点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妈呀,哪有脱“钱”的金钱龟?他嘟囔一句:“这个死龟,给人骗了!”说了心里又怨自己,干吗这样心直口快?自己上了当还可以骗骗白红莲的嘛,他又去看何首乌,何首乌的“生殖器”经过长途跋涉已经松动,到了他手里就直截了当掉到了地上,露出一根牙签,原来是插上去的,朱中生气地一塞,何首乌四分五裂地碎满一地。据他后来推测,这是用人形瓶子种出来的什么薯。

   白红莲却一脸轻松了,象只小老鼠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欢快地说:“这有什么奇怪呢,我上次在峨眉山买的胶卷,里面只有一段小木棒的,还写着祝你好运呢。”

   朱中说:“我买的东西是假的,但我的心是真的,不信,你摸摸。”说着拿白红莲的手,正要放到胸口去。这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白红莲的同学进来了,她住在对面的公安局宿舍,在这段时间里,每晚都过来照顾白红莲的饮食起居。朱中设计好的挑逗语言,一句也还没说出来,那策划好的勾引场面呢,也无疾而终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红莲笑笑,知趣而退。

   一场奔波和辛劳,到头来居然一无所获,而且徒劳而无益。

   朱中气急败地回到家里,膨的一声倒在沙发上,全身如同散了架一样,他没想到白红莲会这么冷血,他这样对她好,她居然一点也不感动,连有点感情色彩的问候都没一句,不可理解!他的眼珠瞪着老婆的“菠萝”屁股,努力回忆白红莲的“苹果”屁股走动的样子。接着他又记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梦见白红莲变成了一个苹果,但她变成的苹果会说话的,说:“朱哥你第一口吃哪儿呢?”嘻,她叫我朱哥了呢呀嘻!

   “吃饭呀。”蔡香用脚踢他。

   尽管饥肠辘辘,但朱中不想吃,那个梦中的苹果已经使他满口生津,而蔡香的一声把那妙不可言的感觉冲散了,他再也找不回那种情景,就如打碎的镜子,不能重圆了。他又瞪老婆的屁股,才发现越来越不爱看了,看了心里挺难受的,尤其搔首弄姿地耸动的怪模样,简直令他恶心。他想要不了多久,我就不用这样天天在家这样看你的“菠萝”屁股了,我到白红莲家里去看她那漂亮的“苹果”去,跟在她屁股后面闻那诱人的苹果香啊。这么一想,他在空虚中稍俏得到了一些安慰和满足。

   第二天晚上,朱中喝了酒回家,忍不住又拐到了白红莲家里去,白红莲还是提不起劲,奄奄一息的样子,而她的那个女同学却热情洋溢,没话找话挨着他坐,还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脸不放。因为她的容貌与白红莲有天渊之别,丑陋得让朱中痛心,朱中不停地转身,把背脊给她。她到楼下倒垃圾的当儿,朱中看着白红莲的腿说:“你知道你的腿很好看吗,等你好了,我请你到全市最高档的地方跳舞!”

   果然,白红莲办出院手续那天,朱中早早就到“小天使舞厅”等她。

   然而这个晚上,朱中邀请了几次,白红莲只是点点头,并不跳舞。后来,朱中说:“你看看他们,跳得多好?”

   白红莲看旁边,一双双男女翩跹起舞,象电视里拍的天上镜头一样。

   朱中又跟着舞曲音乐唱:“你不唱歌你不跳舞你来干什么?”

   白红莲笑了一下,站了起来。踩着音乐到了舞池,朱中在七彩光环里终于明白了跳舞流行并且长久不衰的原因,大概是这种活动能为广大男女提供了正常的接触方式,体面,大方,意味深长。

   “你想什么?”白红莲望着他笑。

   朱中贴着她的耳朵:“你听说过有跳舞跳上床的么?”他故意往那方面说。

   白红莲转过脸去嘻嘻笑。她不想听。

   朱中又说:“没事开舞会,拆散一对是一对,跳舞是偷情最好的媒人。”

   白红莲说:“你再说这些事,我回家了。”

   朱中就不说话了,他的手放到下面去,熟练到不能再熟练地捞了几下裙子,想放到大腿去。但他的手给捏住了。他笑:“放手,这是革命的考验。”

   白红莲说:“不,不行。”

   朱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忘了关机。很多人都朝他投去不太友好的目光。他的手迅速撤退了,极不情愿地把手机放到耳朵旁边。

   黄全有在里面说:“醉入花丛了吧?”

   “什么事你快说。”

   “场里很快有荔枝了,你不去光临指导一下么?当然,你一下人去不好的,最好两个人去。”话里暗示着什么。

   “以后再说吧。”朱中合上了机。

   但那机又响了。仍然是黄全有。他说:“朱总想请你稍移玉步下来,我有些事想找一找你。”

   朱中啪地挂了机,懒得理会这只无懒,他已经将他提前“释放”,调回了公司,他还想“笨猪吃老虎”,胃口真大!但当他刚牵起白红莲的手,那手机又响了。这无头苍蝇,得去打发他一下了。他把白红莲带到幽偏的角落,说:“你先坐一下,我去去就来。”到了楼下,果然见到黄全有站在一棵紫荆树的阴影里。朱中径自过去,说:“又有什么事?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你这样打扰我的生活,我的忍让是有限度的。”

   黄全有抓抓头发,说:“小事一桩。”

   “什么事?”

   “听说明天下午开班子会?”

   “你听谁说的?”

   “朱总你就不要寻根究底了吧。是不是研究基建的问题?建办公楼的工程能不能关照一下本人?”

   “你?”朱中生气地抓抓他的手,“你的这双手什么时候砌过砖?你会搞建筑?做的工程比豆腐渣还豆腐渣,你不要开玩笑。”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了?”说时,黄全有拍拍手掌。面前不远树影里站出了一个人影。那人握着朱中的手,说:“我给你15%回扣,怎么样?”

   朱中说:“你说迟了,已经定了。”

   黄全有把朱中扯到一边,说:“朱总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然……”

   “你想怎样?”

   黄全有嘿嘿笑,说:“勾到手了么?你搞了之后,我要是也能分到一口就好了。”

   朱中没事似的笑笑,说:“好吧,你的事到时再说。”用了个缓兵之计。

   回到舞厅,朱中天始心神不定了,黄全有小人得志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动,他想,不教训教训这些跳梁小丑,多好的事,到头来都会让他搞坏的,他居然连白红莲的主意也打上了,我现在八字没一撇呢,他一条小小的蛇倒想吞大象了。他便给“小猫”打电话,授意“小猫”找个外地民工去“清醒”他一下。他为这些弄得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白红莲还是挺善解人意的,请了他跳了几曲舞,朱中才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扔到一边,总算找到一点感觉了,但,白红莲要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朱中伸出手,揽着白红莲的肩,白红莲闪了闪,闪到一边。

   朱中说:“我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又揽他的腰。这次,白红莲不再推了。朱中便揽着了她的腰,一步一步慢慢走。走了一段路,朱中想顺藤摸瓜,却听得白红莲说:“我到家了。”腰一扭,闪开了他的手,但朱中哪儿肯轻易放弃?一把抓紧她的手,说:“我送你到家里。”径直上了楼梯。

   在楼梯的拐角,白红莲停住了,说:“不了,你不要到我家了。”

   朱中说:“我想到你家坐坐。”

   “我孩子在家做作业。”

   朱中站了一会,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脖子,说:“莲,我在海边借一套别墅用用,以后就可以不到你家打扰了。”

   白红莲很冷静地说:“朱总我不想这样,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然而没几天,朱中到白红莲的办公室,把一个信封给白红莲,里面是一串锁匙,还有一行地址,沿着地址就可以找得到海边一座别墅。白红莲以为是保险箱的锁匙,不声不响地收下了,她已顶替了老汤的工作,做单位的出纳。然而,朱中摸着她的手说:“今周星期六了,我在那儿等你。在那儿渡假期,是我们白天可以欣赏海景,晚上可以游泳。”

   白红莲想把锁匙还给他,但朱中一转身,走了出去,上面有人来找他谈工作。

   就因为这条锁题,几天来白红莲的情绪一直不好,白天寝食不安,晚上噩梦连连。这天她刚好又感冒了,回家之后,吃了些感冒药,昏头昏脑地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还断断续续地做了个梦,梦到朱中坐在自己的家里钓金鱼,而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缸里的金鱼。朱中的钓勾是直的,他一边游动着钓勾一边用脚打拍唱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勾呀勾二嫂的勾。”唱完,象小鸟的叫声那样笑。

   白红莲在那小鸟似的笑声中醒了,才知道那是电话响。电话是朱中打来的,让他收拾收拾,收拾完后到别墅去。当时已是晚上十点了。朱中在电话中说:“莲,没有你我一天也活不了啦。你不要再玩我啦,你知道男人的心是很脆弱的啦,快快来吧。”

   白红莲说:“我头好痛,想睡觉。”

   朱中热情似火:“一个人睡得着吗?两个人睡才意思的!”

   “今晚不行,以后吧。”

   “每次我找你,你都百病缠身的?请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永远健康呀?”

   白红莲头痛欲裂,忍不住冲着电话说:“我是个人,你就不允许我有个三病两痛么?!”

   朱中在电话中嘿嘿笑了两声,说:“好呀好呀,你又放我的飞机了。别人玩得,我就玩你不得?”

   听到这话之后,白红莲被吓坏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白红莲想不明白,她抹额角,才感到虚汗淋漓,似乎连感冒也减轻了很多。朱中喜欢打击报复人的性格她心里清楚,这下子恐怕难以侥幸过关,被“精简”的机会多不胜数。她心慌意乱地坐了半天,越坐心里越乱,越乱心里越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给朱中电话,颤颤的说:“朱总我想过去,可是、可是我没车呀。”她心里哪儿也不想去。

   朱中在电话中的声音很却冷漠了:“你终于想过来了?可惜今晚我没心情了。下次吧,”

   下次,还会有下次吗?白红莲躺在床上琢磨朱中的话。他感到那些话里隐藏着危机,不加以妥善的处理,将意味着她的命运要发生重大转折,而且倒霉的因素很多,例如象小冬那样莫明其妙到农场去。白红莲一直想这些问题,而想着这些问题的当儿,她穿好了衣服,化好了妆,临出门口,又转回屋子换了一套短裙,她知道朱中不喜欢她穿裤子的。白红莲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摸摸捏捏的事不给看来不行,但要发生那回事,绝对不能,这是她的原则!虽然她知道朱中不欣赏她这种倔脾气,但突发善心让他随心所欲,不符合她的性格,再说,自己也早过了被色情和物质诱惑的年龄,不应为情所困,为物质所动,只因他手中掌握着权力,不得不去那儿向他证明一件事:我没说慌,我感冒了,还有,我也不是一个不听领导的话的人,不是一个不顺领导的心意的人。

   到了海边,已经是半夜三点多钟了。找到别墅,那儿一个人也没有。拍了半天门,里面没人应。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对面别墅出来,神秘告诉她:“里面的人被叫到派出所去了,快躲躲吧。”

   “出了什么事?”白红莲吃惊地望着那人。

   那人也吃惊地望着白红莲:“你在公安局有熟人?一次都没进过去?上个月突击扫黄,我进了三次呢。”

   直到第二天,白红莲才知道了原委,原来朱中和一个女人在别墅里鬼混,让公安当场捉到了。据说,是黄全有报的警。“小猫”找的民工出卖了秘密,两边拿了钱便一溜烟跑了。黄全有跟踪朱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好容易才逮到了这个好机会。

   事后,朱中后悔极了,怎么、怎么能和一个满身细菌的女人解带宽衣呢?他又很愤怒,要是白红莲乖乖赴约,合作愉快,他才不会突发奇想,打电话到“喜又来酒家”约那个也就是飞机上会面的女人,这样,就是出事,也体面一点,光彩一点,高档一点。幸好他花了不少钱上下打点,事情才没公开,但组织上还是对他作了处理,免去了局长职务,只做书记。原来他是局长和书记一身兼的。

   然而,更多时候,朱中为自己惋惜,一旦手中没了权力,过去的一切,当然是指对白红莲的那种期望也就不属于自己了,那种甜蜜的想象烟消云散。每次见到白红莲的身影,在办公室、在走廊、在卫生间门口,朱中就会把脚缩回,让她先过,不再想见到她。他感到那颖长的身子、那飘动的秀发、那清胞的脚步,都在一下一下嘲笑她。有几次对面碰上了,他本想象以前那样坦诚相待的,但她的脚步一近,朱中的双腿又退缩了,老鼠见了猫一样飞快躲开。昔日的朱中不是现在的朱中了,他心里矮了半截。

   朱中的态度白红莲明显感受到了,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更无从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害怕和自己接触。

   这天是星期天,朱中又回到单位打电话。他不是单位第一把手了,话费不能全报,他喜欢节假日利用公家的电话“煲粥”,密切联系几个“对象”。此时,电话那头的是“喜又来酒家”的那个服务员,他自认是懒哈蟆了,白红莲那样的白天鹅不敢高攀了,不敢奢望了,只能与这些纯粹与金钱挂勾的女人谈天风地,偶尔也去那儿寻找些乐趣,他感到挺满足的,挺快乐的。公家的电话费浪费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喝酒。他改变了过去的喝酒方式,不到酒家了,不在家里了,就在办公室喝,一把红泥花生即可,一包开心果足矣。在朦胧的感觉里,他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憋脚的籍口!朱中笑笑,说:“你过来嘛,我有句话跟你说,说完了你再走也不迟。”

   白红莲缓步到了朱中的身边。

   朱中抓住他的手:“哪儿痛啦?让我吹一下就好啦。”

   白红莲转过脸去,没说话。

   朱中往她掌上一吹,说:“还痛不?”

 白红莲浅浅笑一下,小小声说:“你要玩吹波波,你去找幼儿园的孩子呀。”

   朱中小孩子一样笑:“你的嘴巴痛吗?我给你吹吹。”说着,用嘴去找白红莲的嘴。

   白红莲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她打喷嚏,自然不是因为空调冷气的刺激,而是心里惊慌,若是换了别人,她会毫不犹豫地甩他一巴掌,可现在面前的是顶头上司,她唯有说:“我感冒了,得回家穿件衫。”

 她,不是白红莲吗?!

   然而,那扭动的“苹果屁股”,朱中却感到十分遥远似的,便一动不动地坐在藤椅里,闭着眼装睡。原来以为她只是去卫生间路过的,想不到她脚一转进来了。

   白红莲以为朱中已经睡着了,便拿着报纸在旁边看,她有一肚子话想跟他说,她想让他知道那晚她如约到那别墅去了,而且更要说清楚,那事儿绝对不是她报的警,她不会害他!

   朱中忍受着几个蚊子在脖子上吸血,硬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白红莲耐着性子等了好久,然后轻声唤道,“朱总!朱总!你别着凉了。”挺关心的语气。

   “你不要吵我,”朱中赶苍蝇似的一拔,“我感冒得很,头痛得很,你让我清静一下好不好……”他眼也不睁,还故意让一丝口水从嘴角吊下去。

   白红莲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这一瞬间,她想到了朱中过去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尤其是从四川带金钱龟和何首乌给她治病养颜,虽然那些东西是假如的,但那份情义她永远也忘不了!想想,在这个世界上能对她这样有情有义的,除了死去的丈夫,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其它许多男人对她馋涎欲滴,但都怕瓜田梨下,有哪个敢象他这样挺身而出,不顾寡妇门前的是非来给自己送温暖呢?白红莲觉得他好可怜,不由想,他一直想得到的东西,就是给他也未尝不可的,不过,仅仅是一次的,一次为止,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她拿定了主意,便在他身边坐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朱中打了个喷嚏,睁眼望她一眼,又闭起眼皮继续睡。

   白红莲噗嗤一笑,唤道:“朱总,朱总,火灾啦。”她做出十分愉快的样子。

   朱中生气地瞪她:“这里就你的事多。”

   白红莲贴着他的耳朵,轻柔地说:“今晚我在家里等你。”想想,又说:“你、你你想怎么,都、都都行。”说完,转身出了门去。

   听着她的脚步去远了,朱中慢慢站起来,反复咀嚼着白红莲的话,开始倒是觉得机会来了,后来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害怕,那是不是个陷阱呢?自己手上没权了,哪会有那样好的事从天上掉下来?他朝白红莲走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忘记她,忘记一切!他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恢复了懒哈蟆的心态,喝酒,喝他妈的酒!他喝酒喝得象白天水似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如猪八戒吃人参果。

   喝了酒,朱中忍不住又想起了过去,想起过去的一切,心里便骂:这个女人他妈的良心都给狗吃光了,想当初我对她那么好,还给她带何首乌,带金钱龟,现在一旦没了权力,就说话来气我了,就想玩残我了,呸!普天之下,唯女人难养!一动气,他隐隐感到裤裆里有些异样了,说不定那金钱龟咬的地方要发作呢,便一溜烟往医院跑……

   跑时,不小心带倒了酒瓶,碎片满地。

  小白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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