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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沟子

小说:群山澎湃 作者:舒玲字数:6406更新时间:2016-10-14 14:13:52

2

陈家沟子村西头坡地上,搬石头的陈小强老远就望见两人沿小路过来。林淑娴手里提着一串猪肉,林静推着她那辆老掉牙的破永久牌自行车。望见她们时,陈小强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转过身又往板车上搬了些石头,搬得满头大汗。

一会儿功夫姑女俩就走近了。还是淑娴先打招呼:“小强,歇会儿吧。”

“唉,婶儿,回了啊?”陈小强装作刚看见两人,“静静,来啦!婶儿,我装完石头正准备回呢。”

林静正不知该怎么回应,陈小强已经转过头去了,套上了板车纤绳。

陈小强和林静是高中同学,两人周末放假刚回。就在上周,陈小强偷偷给她递了条子,却碰了个软钉子,这也正是林静不知道怎样回应他跟自己打招呼的原因。

“起嘞!”陈小强一声吆喝,拉起板车在前面开路,一边回过头:“静静,搭把手儿。”陈小强故意喊林静帮忙,倒是很不见外。

不搭把手儿行么?当然行,人家这不推着自行车吗?推着自行车也没办法,林静将自行车交给姑姑,搭把手儿。

中午饭前,陈小强想过是否去叫林静来家吃饭,左思右想,觉得不妥当。他摸不准林静的态度,又实在想趁这个机会跟她说说话套套近乎,又怕她推辞,搞得很尴尬,当真左右为难。他甚至还想把昨晚淑娴婶走后熬夜写好的情书交给林静。攻占敌人阵地不会那么轻易得手,得一次次冲锋。陈小强这么想着,又突然意识到这么做有些莽撞,在学校贸然给她递纸条不就是个例子吗,跟没脑子似的,这回得想个招儿。

春枝将做好的饭菜摆上了桌儿。陈小强见淑娴家厨房烟囱冒了好一阵子烟,约摸着娘俩的饭做得差不多,也不跟母亲说,偷偷跑到淑娴家去叫婶子和林静一起过来吃饭。陈小强打的旗号是母亲春枝的。

话一出口,淑娴婶子果然说饭马上做好了。一切都在陈小强的预料之中。陈小强也不强求,看了看仍和婶子一起在厨房忙着的林静:“那好,婶儿,你们吃吧,我回啦。”

“小强,就在我家吃吧!”淑娴说。

“不啦婶儿,我妈也做好了。”

陈小强和淑娴家前后屋,来回确实方便。不一刻功夫,这边林淑娴和林静刚将饭菜摆上桌,陈小强双手端着**做的红烧鲤鱼就进屋了:“哇,哇,烫死我了,”他将大盘子往婶婶家桌子上一放,一边甩手一边说,“婶儿,我妈听说静静来了,让我送过来的。婶儿,走了啊。”

淑娴正要推辞,没想到陈小强比紧跟着他的大黄狗小猛走得还快。淑娴撵到院门口儿,他已经带着小猛拐过了院墙,“咚咚咚咚”走了。

两人刚拿起筷子,陈小强居然端着盛满米饭的大海碗“咚咚咚咚”又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大声八气叫着:“婶儿,静静,我来啦,蹭饭来罗!”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屋,冲两人笑了笑,一屁股坐到了林静对面,伸出筷子就去夹鱼,一边夹鱼一边说,“婶儿,我就喜欢吃鱼。”

淑娴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你啥时候喜欢吃鱼了?小时候叫鱼刺卡了一回后你不是一直不吃鱼吗?

林静有些莫名其妙:陈小强这来来去去在干嘛?

陈小强大大咧咧夹起一大块鱼肉,径直往林静碗里送:“静静,来,来一块儿,尝尝我妈手艺。”林静正要推让,却没来得及,对面儿陈小强已经开始低头往大嘴巴里扒拉米饭了。

静静?静静是他叫的?叫得还怪亲。

见林静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只是**着小猛,老不说话,陈小强觉得不是个事儿,没话找话:“哟,婶儿,还有扣肉,嗯,香!我婶的手艺就是好。静静,作业做完了吗?”

由不得林静不开口了,“做完了。”

“怎么样,婶儿,昨天我就跟你说静静学习很用心吧。我还没动笔呢。”

“你是在帮着家里干活儿呢。”林淑娴不无疼爱。

林淑娴这么说,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来她是真心疼爱自己这个越来越懂事的侄子,二来呢,夸陈小强懂事,能让侄子不至于觉得自己眼里只有侄女静静。

“静静,下午回爷爷那儿吗?”陈小强问。

“不回了。”

“哦,那我们一起走!?”

“对对,一起走,一起走路上有个伴儿。”林淑娴说。

两人一起走,说的是骑自行车返校。

林静一愣,心里怪姑姑多事儿,嘴上却说:“你自己走吧,我晚点儿。”

不管林静怎么说,陈小强总有招儿,有些死皮赖脸:“你几点我就几点,婶儿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个伴儿多好,一个女孩儿路上不安全。”

“就是就是,还是小强说的有道理。静静,一起去学校,啊?周末再一起来姑这儿,啊?”

林静白了陈小强一眼,转过头对林淑娴说:“姑,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

陈小强愣了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岔开话里的敏感因素:“静静,我们做晚辈的,要理解长辈的心意啊。”

陈小强还没说完,斜眼儿里就发现林淑娴竟然开始抹眼泪了。陈小强和林静都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姑女俩做饭时亲亲热热母女一样亲近,这时林静一提到她死去的妈,林淑娴自然就忍不住。

林淑娴掉眼泪有她的原因。当年父亲林政安在仙居乡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在整个麻城也是赫赫有名呢,三十二岁就当上了国民党的副旅长。日本投降后,因为不愿内战辞职回乡,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解放麻城后,差点被枪毙,后来查出因为从来没做过伤害百姓和与**对抗的事,儿子还在解放战争中牺牲,连尸骨都没有找到,这才保全性命。林淑娴还清楚记得当年的往事,1948年冬天,不,好象也是个秋天,是的,那年,刚刚十七岁的大哥随南下大军参了**,从此就再也没了音讯。十月份,就是麻城刚解放那阵儿,那年自己才五岁,林家中塆土戏台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中间,**干部宣读死刑犯名单念到父亲的名字时,台下林家五塆的乡亲们黑压压一片,一下全都跪下来……

除了老一辈这些,静静妈呢,十年前那个夏天死在棉花田里,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一说是四十度高温热死的,一说是心脏病。没过两年,静静爸又因为癌症,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撇下静静和她爷爷,也撒手走了,对这边的事再也无能为力了。静静这孩子,唉,也真够可怜的。

陈小强白了林静一眼,意思是:看看,都是你。

林静有些不知所措:“好啦姑,我来,我来还不行吗?真是的。”说完就不吱声,埋头吃饭。

林淑娴收了泪,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对陈小强笑了笑,“小强,静静在学校你要帮着点儿,啊?”

看见低头吃饭的林静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陈小强也不在乎:“婶儿,你放心好了,都是一家人,静静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姑姑,你就不要把我当孩子啦。”林静抬起头,停了筷子,嗔着姑姑。

“好好好,我们家静静是大丫头啦。”林淑娴笑着说。

“大丫头,大丫头,难听,大丫头还是孩子。”林静撅起嘴看着姑姑。

“我觉得大丫头挺好听。”陈小强笑嘻嘻地,见林静碗里的饭吃得差不多了,“来,静静,我给你盛。”

“不用,我长着胳膊腿儿。”

“婶儿不是让我照顾你吗,来来来,客气什么呀……”陈小强伸手去接林静手中的碗。林静一转身躲开了他的手。

小猛已经吃完地上的鱼刺,好奇地看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说话看谁。

下午四点,陈小强把自行车往婶婶家门口一架,径直就进了院子。林淑娴和林静正在厨房准备一周的咸菜,往几个罐头瓶里装进腌制得十分好看的萝卜干、咸豆角,雪里蕻。一样一瓶。雪里蕻里还掺了不少肉丁,肉丁是林淑娴上午去父亲那儿时,专门从林家五塆村头儿屠夫林成武那儿买回来的,另一半中午已经蒸作了扣肉。姑女俩手里一边忙活儿嘴里一边说着话,无非是家长里短,琐碎小事。矮小的厨房里偶尔传来的开心笑声在院子里的宁静中明明亮亮地飞来飞去,林静那年轻的笑声尤其清脆。

陈小强觉得林静和林淑娴就像母女。他有所不知的是,林淑娴没嫁到陈家沟子前,与山里嫁给她二哥的林静的母亲李淑芬情同姐妹,姑嫂间情深意笃。一则,二嫂淑芬出自大家闺秀,读过几年私塾,颇有见识心性善良,持家有道不说,田地里的农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一样不差,把一个穷家操持得有模有样;二则,林淑娴本身,也进过几天学堂,深受旧文人父亲的影响,不仅断文识字,方方面面也颇有见地,什么样的苦日子都经历过。1948年大军南下,两个家庭都没落了,李淑芬的父亲作为当时的大地主被革了命,林淑娴的父亲林政安因为当过**副旅长,也差点枪毙,被判入狱五年……之后是三年自然灾害,**……六十年代末,李淑芬嫁到林家五塆后,与一家人患难与共,情同骨肉,姑嫂两人结下了比亲姐妹还亲的缘份。之所以她能把静静当成闺女,除了割不断的血脉亲情,与她的生活经历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嫂子淑芬的意外离世给林淑娴很大的打击,既是姑嫂关系又是知音的嫂子去世后,侄女静静无依无靠,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心事和寄托,她要把自己的爱全部交给侄女。陈小强对这些情况不甚了了,却也从父亲、母亲那里略有耳闻。

不是家庭成份不好,林淑娴当年会嫁到何方还真是个未知数,很有可能不会嫁到陈家沟子,不会嫁给泥腿子出身的陈大兵陈小强的叔叔。这些,都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命运。在陈小强心里,打小时候起,知书达礼的婶婶就从来没有把自己当陈家的外人,穷则穷矣,全村人数她家最干净,无论陈小强什么时候进到婶婶家,总是觉得和到别人家不一样。院里院外,寸草不生,桌椅板凳,也总是纤尘不染,物品摆放整整齐齐。除了这些,据母亲说,淑娴婶儿有一个从小就养成的好习惯,早上起得早,开门三件事一件不拉——上菜园锄草浇水,回家打扫屋里屋外卫生,洗衣做饭。等着别人家起床,她已经将这一切都料理停当,几十年如一日。除此之外,陈小强对淑娴婶儿也不是心里没数儿,她对静静像母亲,对他这个侄子也是呵护有加,好吃的,好玩儿的,学习上的,生活中的,无论什么事儿,也都很上心,陈家沟子十几户人家,没有不伸大拇指的。这些,对少不谙事的陈小强影响至深,林淑娴对陈小强这种影响甚至超过了母亲春枝对他的影响,所以,陈小强跟婶婶也十分亲近,这也是他在给林静递条子遭林静冷脸后为什么会想到淑娴婶的原因,也是他能在婶婶面前大大咧咧来去自如的原因。

姑女俩忙忙活活准备着林静上学一周要用的东西,三罐头瓶咸菜,一小布袋大米。大米带到学校后,学生们要自己淘洗,然后按点儿送到学校食堂集中,放到各班的蒸笼里,开饭时就蒸好了,各人领回各人的一份儿,就着罐头瓶里的咸菜吃完饭,紧接着洗好瓷碗儿,淘洗好下一顿的大米,再送到食堂去。

陈小强在厨房门口同婶婶打过招呼后,并没有掺和姑女俩的拉家常。百无聊奈的陈小强看了看院子里墙边儿几盆菊花,闻了闻菊花的香味,又看了看婶婶家笼子的几只鸡和猪圈里的两头猪,扯着嗓门儿:“婶儿,猪快出栏了!”

林淑娴那头应着:“啊,啊,是,快出栏了。”

猪出不出栏跟他有什么关系?没话找话,至少可以找到一点儿存在感?

见姑女俩还没整利索,陈小强也不闲着,将几盆已经冒出金米粒儿骨朵儿的菊花摆放整齐,眯着左眼瞄了瞄,拎起墙角的塑料桶,到厨房的水缸里舀了水,挨个儿给她们浇了。花儿嘛,需要有人爱护,需要用水来浇灌,尤其是在她们的芳心欲吐未吐之际含苞待放之时。

菊花们一下子看起来动人了几分,闪着光,像**泪又像带着笑,像在点头感谢浇水的人,又像是依旧对浇水的人爱搭不理。是啊,菊花,连陶渊明都爱你们,金之烨烨,银之灿灿,何止一千种风流?这隐逸脱俗遗世独立不被风尘的菊花啊,唯有你——多么冷寂的一枝!

陈小强又不带停歇地为院子里几株绿油油的蕙兰也浇了水,培了土,四、五月份这些蕙兰们就会开放。兰花,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又有王者之香。何谓王者? 胸怀四海,手掌八方,毕露锋芒而王于天下,而今其反隐幽谷,晦而不现……如果有肥料,陈小强一定会想个法子给她们添上,就像爱花的淑娴婶儿常做的,把情感倾注给她们。

四、五月份,这些蕙兰们开花了,清香会像美好的名声,越过院墙,一直飘到十里百里之外,把那些吟风弄月的好色之徒引到这儿来。想到这儿,陈小强莫名其妙笑了,端庄秀丽黛玉般瓷一样的静静就在不远处的厨房里。陈小强忍不住偷偷往那里望了望。好色之徒,自己吗?可是这能怪谁呢?谁叫你们这些菊花蕙兰生得这么美这么香呢,你们生得这么美这么香,还不是为了招蜂引蝶想引人注意让人喜欢的,要不你们的美和香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这么美这么香的花却没被发现没人喜欢,岂不是白美白香白活一场?白美白香岂不可惜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你们得有人疼,有人爱,得有人给你们浇水,细细品读你们,把你们当作亲人,当作自己……对,就是这样。

做完这些,陈小强又将屋檐下快要脱落的晾衣绳的木楔子用砖头钉紧实了。当他将这些事高标准完成得差不多时,那边林淑娴和林静也差不多准备停当。陈小强眼疾手快,连忙从林静手中接过那袋十来斤沉的大米,帮着她提到院子里自行车那儿,准备绑在后座儿上。

林静在他身后说道:“别绑。”

“怎么啦?”陈小强回过头。

“一会儿后座上要坐人。”林静说。

“坐人?谁呀?”陈小强接着说,“我有自行车,瞧,那儿!”

“叫你别绑就别绑。”林静说不清,也不想说清。

“不绑放哪儿?”陈小强问,“好,放我车上吧。”

陈小强搞不清林静为什么不让将米袋子绑在车后座上,偷偷看了看林静,暗自里想了想——坐人?谁呀?不会是家栋吧?

往林家五塆去的小路弯弯曲曲凹凸不平,两边水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一空,夕阳静静洒在这片不算太大的小平原上。不远处林家五塆西面和北面的群山逶迤起伏。农闲时分的人们在远处的山坡上放牛,几个拉板车的人,牛一样拉着一车一车石头形成的车队正慢慢前进在林家五塆的沙石公路上。白云在远山山顶和山脊背后的蓝天上悠闲地飘浮着,飘过默不作声的村庄,飘过古老的田野和山峰,飘过年轻的树林,飘到正在注视着它们的人心中的远方去了。除了阴雨天,这里的情形每天看上去似乎都一样,又不一样。近处,一些人在地头田间挖草皮,用湿泥将运送到田间的猪粪牛粪糊了个结实,一些人在修整自己家的责任田田埂,挑着担子往刚刚收割完的稻田地里运送土粪……安静的劳作,安静的田野,远山和蓝天白云相互衬托,秋天在静静地书写着这个季节的诗篇。

林静和陈小强一前一后推着自行车往西,林淑娴站在村后的坡上,远远目送着他们,大黄狗一路跟随。陈小强回头对大黄狗说:“小猛,回去!回去!”

大黄狗看着陈小强,见陈小强盯着自己,掉转头,摇了摇尾巴,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看,见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跟了上来。陈小强又回头:“小猛,回去,听见没有,回去!”

大黄狗停在那儿,胆怯地望了陈小强一眼,低头嗅着些什么,不甘心回去的样子。不一会儿功夫,见他们继续往前走,不远不近又跟了上来。

转眼间两人已到了林家五塆的沙石公路边。陈小强正准备跨上自行车,却发现林静停了下来,问:“亲爱的林静同学,怎么啦?走啊!”

陈小强装作没事儿一样向林静发了个信号儿,大约是一路上想好的话——“亲爱的……”

林静不理他,正往林家五塆那头望。陈小强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发现刚拐过村口小茅房的林家栋正往这儿走呢。他一下明白了林静为什么不让绑米袋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扯开公鸡嗓门儿:“喂,喂,家栋,家栋哥,家栋哥——快点儿,太阳快落山啦!”

林静经常叫林家栋“家栋哥”,陈小强显然在学她。

“家栋哥?”家栋哥是他叫的吗?林静转过头来看了陈小强一眼。

陈小强傻乎乎笑着,跟没事儿一样,继续大声“家栋哥,家栋哥”地喊,怪声怪气。大黄狗在陈小强腿边绕来绕去,不时停下来向着陈小强喊的方向望着。

一会儿功夫,林家栋就走近了,正要开口说话,陈小强却冷不防对着正要跟林家栋亲近的大黄狗就是一脚:“滚!叫你回就是不回,滚!谁叫你来的?”

大黄狗“嗷儿——”地叫了一声,往小路上窜了好几步,回过头来,站在那里望着几个人,眼神怯怯地。

林家栋看了看两人,憨憨地笑了笑,呆头呆脑儿。

林静瞪着陈小强:“狗嘴里吐不出颗象牙,有你这样的吗?”

陈小强却装作根本没看见她在瞪自己,自顾自谁也不看:“兔子们,走啦——”

沙石公路往南五百米,过陈家沟子小河,往前二十余米,转向往西,上了竹林溪大桥,两辆自行车拐上了向西的柏油公路,西面三四公里外小平原上的仙居乡已经遥遥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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