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矮鬼
我站在那儿怔了好一会儿,这时,树林中更加暗淡了,一阵冷风吹来,让我清醒了些,便转身往山坡上走,又回到我们临时休息的那块树荫下。
没有看到三叔和三婶,而我仍在想着刚才亲眼目睹的蹊跷事儿,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什么动物呢?那个老太婆又是什么呢,特别是她那冷如寒冰的目光,留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三伢,快弄些木柴来燃一堆火,你愣在那儿干啥?”三叔忽然朝我大喊道。
我抬头一看,三叔正背着我三婶从另一边的山坡处跑过来,我三婶全身湿漉漉的,正滴着水,就象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似的,三婶昏迷着,三叔把她放在草地上,连忙从背包着拿出旅行帐篷打开支撑起来,他把三婶抱进帐篷里去了。
一会儿,我就捡了一堆干柴,用打火机点燃,火焰熊熊地烧着了,三叔把三婶从帐篷里抱出来,放在火堆边,他已经给三婶换上干净衣服了,他又拿出黑驴蹄子放在三婶头边,拿出一些糯米洒在三婶身上,然后,他拍打着三婶的后背,又掐人中,三婶吐了一淌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醒过来。
“三叔叔,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我疑虑重重地问道。
“唉,你三婶中邪了。”三叔说。
“究竟怎么回事,你说我听听。”我更加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不瞒你说,我刚来到这片山头时,就感到这儿很感特别,跟别的地儿不一样,用风水的说法,这儿是阴阳地,阴阳地就是阴地与阳地的交汇处,才叫阴阳地,所以我早就留了个心眼。虽然这儿是阴阳地,但这儿也是鸟兽出没觅食的最佳场所,所以我还是选择这儿作为猎场。
我们三个都一直坐在这儿,中午的时候,你在那儿打瞌睡,你三婶也在打盹,我虽然也微闭着双眼,但我其实并没有睡,我的眼睛眯着,却留了一条缝,这叫一线天,除了眼睛留心着四周,我的耳朵还静静听着这山林里的一切声音,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哪怕有一丝异样的响声,都逃不过我的耳畔。
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一种很异样的脚步声从森林深处走过来,如果不是特别心静并且有感悟的人,根本就不会觉察到那种声音。我在心里立即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不一会儿,我隐约看见远处的灌木丛后闪出三个小脑袋朝我们这儿张望了一下,它们的脸皱皱巴巴的很丑陋,脸色都是土黄色,眼睛都象绿珠子,鼻子弯弯的,都是粉红色,嘴上长着獠牙,身上是土黄色的茸毛,它们只是在树影里露了一下头,就缩回去了,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它们很象传说中的矮鬼,这矮鬼既有恶鬼,也有善鬼,正在脑子里想着该如何对付时,忽然感到眉心一凉,似乎有滴露水落在额头上,我没在意,以为是树叶上的雨水,但大脑里一阵闷疼, 两个眼皮不听使唤地闭了一下,我心知不好,立即默念起我在国外时所学的所罗门驱魔咒,一下清爽了,睁开眼来,看见那三个矮鬼已经拉着你三婶的手跑出了一丈多远,我连忙跳起来追赶,同时张口大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虽然叫喊,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你三婶完全被它们迷昏了,她跟着它们跑得飞快,我拼命地追,跑过山坡,又跑过好几处树木丛,最后,追到河边,我大声念着所罗门魔咒冲上去与它们打斗,把那三个矮鬼打跑了,可是,你三婶却中了邪,自己倒进河里,我连忙把她捞起来。”三叔慢慢地讲叙道。
我听完三叔的话,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真是怪了,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古怪呢?”我惶惶不安地想。
三婶还没有完全清醒,她不停地咳嗽,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听着三叔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头好疼,我要睡了。”
“你睡吧,安心睡吧,有我在呢,没事儿。”三叔扶着她的头发,拍打着她的肩头说,她枕着三叔的胸膛很快就睡着了。
“三伢,你把毯子拿来,也铺在火堆边睡吧。”三叔对我说。
“三叔叔,你呢,你不睡吗?”我问。
“没事,你先睡,如果我困了,再叫醒你,我们俩换着休息。”三叔说。
“好吧。”我应道,便拿了毯子放在火堆边,躺下了。
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也许这是我生来第一次在这室外荒野睡觉,而更闹心的是我傍晚所见,还有三叔讲的“矮鬼”,这些都让我的神经象鼓起了风的帆,让我的思想在漫无目的大海上飘荡,怎么停得了呢。就这样,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见那个穿着黄毛褂的老太婆,又丛树叶中探出头来,朝我望望,那个小女孩又朝我跑来,接着它们都变成了矮小的猴子,跑到一块空地上,那空地中央有块大石头,我三婶正盘腿坐在石头顶上,朝它们洒下玉米花,它们见了就互相嬉闹争抢……
“三伢,醒醒,天快亮了,你起来望着,我打一会儿盹。”三叔叫我道。
我醒了,连忙爬起来,看见树林里已经有些朦胧的光亮,便说:“三叔叔,你睡会吧,我看着。”
“嗯。”三叔轻轻应了一声,便合上眼睛,打起盹来。
这时,我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