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办公室,在楼梯上,巫大成又问了刘常德书记;“老刘你确定吗,集体到市政府堵大门,真的就在明天?”
“可以肯定。而且可靠的消息,应该是有那么一些人上窜下跳,据说干这件事情还落实到了人头!”
“听说了吗,谁在里面发挥最大?”
刘常德虽然摇头,却凑向他的耳语;“大概生产科长马轻舟吧,不过那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据有的同志私下里的话,这企业他可以翻云覆雨!”
“不会夸张了吧,这个人,他是党员吗?”
“是党员不假,只是这年纪轻轻的生产科长,他身上嗅不出多少那样的味儿。”
也许不该意外,为易师父的事,黎英在这家企业的感受已经给了巫大成不好的印象。当然,不能够先入为主,这会影响人对事物的判断力。
看来老刘还不是一个人,因为他的办公室里,这时候还有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孩。青春的笑,她的活泼热情,似乎也给这寂静的夜带来了一些的生气。
“可不好泡茶了呀,巫老师,就喝点饮料可以吧?”
巫大成还没有来得及表示,刘常德却赞叹的说道;“多好的小同志,人是厂办,但这吕小梅得到电话通知,就赶紧打的从家里赶了过来。”
青春女子笑盈盈的说;“办事员嘛,替单位着想,这也是应该的嘛。”
“真的不错,好样的,吕小梅同志。”巫大成向女子点头之后,又转向了刘常德;“不好再耽搁了,刘书记,你有什么考虑吗?”
刘常德苦了脸说道;“原来是县里工作,干企业,我这还是头一次。老实说,幸好吕晓梅手机上,还留有你上次催我们材料的电话号码,要不,知道大事不妙,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办事员吕小梅也帮着解释;“领导同志,你可不能怪刘书记,因为想招呼动那些人呀,除非是卫厂长发话。”
看了看这吕小梅,巫大成说;“不是怪谁的问题,现在是要解决问题,因为要换在平常时候,就是被人堵一下政府大门,这也算不上怎样了不得,但偏偏明天的情况特殊。看这样行不行,刘书记,先把人找来,特别行政负责和党员干部,能来多少算多少。”
刘常德有些无奈的探手;“很晚了,就是接到电话的,到现在也是人影都没有一个嘛。”
巫大成说道;“要没有别的办法,还是找人来说明厉害,然后再由大家去联系群众,挨家挨户分头的做说服工作。”
“可这会了,你叫我怎样找。而且,不可能真的挨家挨户去敲门吧。”
办事员女孩也帮腔的说;“这样的话恐怕不好,因为家属楼,人都快上床休息了嘛。家住外面的,就算你说市委书记,让他这会赶过来恐怕也难。”
看着这面有难色的老刘,巫大成却是态度坚决的说;“除非还有别的选择,否则,只好就这样办。远的电话上说明情况,通知他们取消明天的行动,从组织角度,党员需要服从大局。至于家属楼,挨着敲门的做说服工作,这件事我和你们一起去做。”
稍微的犹豫,刘常德点头;“党员得服从组织,考虑大局,他们应该理解。这样的话,还有那些正在上班的,是不是也让他们帮忙,共同来做大家的工作?”
巫大成果断的说;“行啊,就这样办,把工作岗位上的党员和干部找来,说明情况后大家一道分头的去敲门。希望通过耐心的解释和说明,企业改制问题上,争取我们的工人群众能够有一个正面的影响!”
刘常德疑惑道;“希望吧,但恐怕难吶。另外,有些人,还是不要去碰他们为妙!”
“为什么?”
刘常德看了看吕晓梅,说道;“小梅刚才不是说了,如果卫驳的一句话,说不定有些人会跑得比风还要快。”
女孩抿嘴的一笑,巫大成妥协道;“行啊,那就这样吧。哪些人靠得住,刘书记,这你比我更清楚。”
吕小梅去了车间,看着刘常德分别向一些人打电话,突然间,巫大成想到了一个人。
“易国仁怎么样,我想,他应该熟悉单位家属楼一些人的情况。”
老刘苦笑了笑;“虽然是可以,但恐怕单位里,现在想找到他本人很难。”
“为什么?”
“据他们讲,好像听说下岗分流人员可能有他,易师傅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并且到今天,企业里也没有看到这人露过面。”
“怎么这样啊,多久的事情了?”
“大概,就这几天之前吧。”
到底年青女子,行动非常快,不经意间,小梅就带着制剂车间主任罗红回到了办公室。
“这时候了啊,市里什么紧急任务,刘书记?”
刘常德点点头,向她介绍的说;“认识一下,这就是代表市长,特地赶来我们厂的巫大成同志。”
虽然车间主任,但脸色红润,模样秀气,额前游着发丝的罗红其实也很年青。她好奇的看向巫大成,感叹的说;“原来还是代表市长啊,想不到,真年轻!”
巫大成客气回答;“罗主任你好,因为事发突然,杨市长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所以让我先来了一步。”
想不到这位罗红主任也很爽快,她抿嘴一笑,略微腼腆的轮流看了他们,干脆地说;“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书记你们交代就是!”
书记说;“简短的说,由于政府招商引资的谈判,一些对于改制不明真相的职工,他们明天早上的行动需要我们想办法阻止。”
“可书记,已经现在了啊,还可能改变那些人吗?”
刘常德却是一脸严肃,进一步作了解释性的说明。而在了解情况的重要性之后,很快,罗红也表示出理解。
于是,那书记说道;“这样吧,你马上回车间,找几个正在上班的骨干和党员。”
“然后呢,又怎么办?”
“来这里听我们交代任务,然后分头在家属楼挨着敲门,尽可能说明情况的做大家工作。”
罗红却是嘴一扁,眉头微拧的摇头;“有的党员我看还是免了吧,找几个人缘比较好一点的,说不定还可能管用。”
巫大成说道;“罗主任你看着办吧,能够帮上忙就可以。顺便说一下,由于市里明天的情况特殊,就是坚持一定要去做这件事,必然也要接受场面的控制。”
疑惑的看了看他,罗红点头道;“明白意思了,我尽自己的努力吧。”
并没有等多久,罗红主任就带了人上来,而这个时候,刘书记的电话也刚好打完。于是,刘常德又向罗红带来的几个女工简要说明了情况。大家的反应不错,特别女工,表示配合的回答也很爽快。
接着便是刘常德把人分开,他这一组,是吕小梅加上车间男性的党员。巫大成随罗红那些姐妹行动,分别在不同的家属楼敲门,先从管理人员开始,然后再视情况而定。
然而,挨个的敲门,反响并不像他们的预期。就算跟着罗红的巫大成也向着房门反复说明,是代表市里领导找大家谈话,但科长主任的门并没有打开,屋子里就是有了声音,也是说本人不在家。
另一组的情况大概也不妙,因为要不了多久,这静夜里的空气中,就响起了刘常德在楼下那明显焦虑的喊话。
“怎么回事啊,**进村子了吗,或者,该不会我老刘平常就真的得罪到各位。这可是党的工作啊,作为党员,同志你请认真考虑!”
“夜半三更,像这样叫恐怕没用!”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的化验科副科长,在阳台上不满的回应;“实话说吧,刘书记,有人都已经赌咒发毒誓了,要明天当缩头乌龟的,就操了他全家!”
“说这话,他究竟什么意思,就不怕缺德吗!”刘常德愤怒的声音,明显也是颤抖了。
“明摆着,去问你们有的党员干部吶!”楼的暗影里,另外有人像这样忿忿的嘟噜。
不过这时候,突然间,楼层单元里就有了女人高声的喊叫。而紧接着,又是男女争吵的声音,尤其这夜里,女人尖了嗓子的怒骂,让人感到特别的刺耳。
“老娘又哪点不该,**,老子自己挣的钱吶!”
然而,男子的说话,却显得好像没有了底气的软弱。但就算是这样,女人的怒骂反而明显既嚣张,难免刻薄的还有了侮辱。
“我呸,就买了**一条裙子呐,你狗东西就折腾上了。也不看你这杂种,怎么越来越变得没种没人样的贱!”
“我是犯贱了,孩子学校得生活费,不悠着点——”
“悠**的大头鬼呀!龟孙子你就会装,不想办法搞钱装孙子,还想掉着老娘这胯吃软饭,告诉你吧老乌龟,没门!”
“这人有病,单位又半死不活——看你买这,也不嫌快露完了——”
低声下气的说话算是够可怜了,可这女人却不依不饶,横蛮的辱骂,却是越来越开始走了味。
“露了又拿老娘怎样,告诉你老乌龟,要想老娘卖肉拿钱给你,交单位那改制钱钱,做梦!不要说人老卖不了几个,就是有的卖,你个没用的东西想沾一点腥也**休想!”
“泼妇,欺人太甚,**混账!”
随着颤抖了声音的叫骂,门里的情况也更加不对劲了,有东西被打碎,然后是喊声扭打混合出杂沓的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