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巫大成希望的那样,一曲结束,黎英和那人分开回到身边,红扑扑红的脸蛋果然就满是愉悦。大概心情不错,在回去的路上,黎英还眉开眼笑开心的告诉丈夫,真的是难得,非常难得能够遇上那样的舞伴。
“这样的话,他跳舞应该很专业了吧。”
“说不清楚,他说最初跳舞是因为大学的活动,现在因为忙,这种消遣也相当的有限。另外还有的原因,就是能够尽兴的舞伴,这机遇也是问题。”
其实能开心就好,巫大成并不需要多的解释,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妻子。又过了一会,由于和那人跳舞已经放松下来的黎英,偶尔的仰脸望天之后,却又是一声的叹息。
“大成你说,不是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这不可能吗。可这天,它真的就是啊!”
巫大成抬头,似也觉得稀罕,但很快他又解释的说道;“真的,很难得这样的夜空。但我想,这种的现象,大概是一定的云层,有可能让那半月光芒打了折扣吧。”
黎英想了想,点头,但再说话,那嗓音就有了忧郁;“这大自然,有许多的说不清楚,可我去的那企业不应该呀,你说人事劳资科长也知道法,可是和别的人一样并不当作一回事。”
“是吗,不会作给你看的吧,英?”
“而且那些人好像少了什么,从领导到工人,从头到尾就看不到同情心!”
“哦,这印象啊,还有吗。”
也只是谈起那企业,特别易师傅这件事,黎英在企业受的那些窝囊气,似乎一下子又都冒了上来。她告诉丈夫,原来也是想,遭殴打人已经受伤,这待遇总得有个表态吧,他们的说法只是让人憋气的不甘心。
由于她又是灰心丧气的心情不好,巫大成忙安慰说;“人去了,企业也知道,我们能做的可能就这些了。到底事情不大,以和为贵,也是为了在今后,企业不要对这老工人太过分。”
黎英无奈的说;“唉,但愿吧。只是像他们那样对待工人,这样下去,他们还像企业吗!”
“或者大环境也是因素,特别传统企业生存堪忧,英,理解吧。”
但黎英还是不解气的说;“你说该怎么理解,上班时间吶,办公室涌那么多的人。特别乱糟糟的说那些话,让人这感觉,很有些放牛坪味儿。”
巫大成含糊说;“这样的话,应该还是管理,企业内部管理上存在问题。”
没想到黎英又说;“告诉你吧,大成,不服气我去了保卫科,没有人理睬。但就在进门前,有一俩小车刚好开走,我看见开车那女的,后来才听说,她就是保卫科负责的田科长。”
似乎那女科长,让巫大成有些警觉到什么了,因为通常情况下,女同志应该比男性更富于同情心,可她却不理不睬扬长而去。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易师父的麻烦远或许不是一般单纯。
打人不只是为馒头,其实他早就这样怀疑,现在更是相信,这背后的原因应该并不单纯。因为没有理由啊,打人发生在企业保卫科,而国有企业,怎么可以这种不管不顾的企业行为。
当然,除了易师父一面之词,而作为生产经营单位的国有企业,也应该早就完备了管理制度,自己应该相信企业才是。毕竟内部早有规定,政府公职人员,不得擅自掺手企业事务。能做的做了,易师傅这件事暂时就到此为止吧,后来,他像这样劝慰妻子。
然而,就在他们这样决定,小夫妻的日子也在重新恢复到以前时,没想到仲裁委打来的一个电话,却让巫大成的心没有了平静。
“我找巫大成,请该同志接电话。”
电话上显示,这是政府内部的电话号码,他客气地回答;“是的,我就是。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啊,巫大成吗,我是王建农。恐怕这件事,还得和你本人具体说一下。”
“原来仲裁委王建农主任啊,主任你好。不过,关于要谈的事,需要我对内容作一下记录吗?”
“这倒不必,和公务没有关系。因为只是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可能有必要和你本人有一些沟通。”
“嘘,他就是仲裁委王主任!”一旁注意到他的同事老苟,显得小心的向他提示。
在报以感激地回了一下头之后,大概主任说他和自己沟通,巫大成这心里也莫名其妙的有了紧张。因为以前知道,也见过这位主任,但并没有过直接的接触。
果然不是好事,原来主任是因为易国仁师傅这件事找他。而非常不妙的是,想不到易国仁已经把事情闹到了仲裁委,并且他还说出,黎英可以证明他受伤的情况。
不过,王主任虽然很严肃,但说话中,也不乏客观的说了他个人的分析。
“企业里发生打架斗殴,特别我们国有企业,可以说十分的少见——至于老工人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个人斗气,还是他说的企业行为,暂时无法认定。当然,个人倾向于企业在维系制度上,有可能激起过肢体动作。虽然调查工作需要有个过程,但还是愿意相信,有一句老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特别为几个馒头就打人,还企业行为,该同志反应的情况,感觉上说来好像有问题——但我想提醒你的是,现在的一些国企日子不容乐观,还是从维系安定团结的角度约束自家人最好。就算你有焦虑或者原则上的,也有根有据,也要有理有节,要知道,不明智的做事,这是我们的大忌——”
王主任说完,并不等巫大成解释就挂断了电话。大概是他含蓄的说话,又似言犹未尽一般,难免也让巫大成心里不是滋味的不得不想了。
首先是主任直接打电话给自己,而玩味他那些话,善意的劝说好像也带有明显警告的意味,这就激发他更加理性的看问题了。其实主任的质疑自己曾经也有过,因为馒头引发殴打,这理由本身就是问题,假如企业保卫科在执行纪律期间,当事人对于违规处罚反应过激,其可能性并不排除。
当然,夫妻俩已经说好事情到此为止,为了不让妻子纠结,在家里,仲裁委王主任电话上打招呼这件事,巫大成却是绝口不提。然而事与愿违,这天,那丈夫回家,看到的妻子黎英可不像平常,不但没有笑容,而且歪倒在床上还是花容失色的流泪。
他惊呆了,也吓坏了,禁不住心疼的紧搂了妻子。
“你怎么了,英,哪儿不舒服吗?”
“我绝不会答应,没有理由啊,像这样对待我!”怀中的妻子哭着的喊,跟着就是泣不成声。
显然,妻子这种从没见过的伤心,让丈夫巫大成既心疼,又说不出的紧张。不过,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相信心里难受,哭几下算不上坏事,所以他搂抱妻子并不急于追问。
怀中的人儿说了,而她显得很难受,抽泣着说的话让巫大成不是紧张,却是那心收紧的,人就像也在下沉。
“怎么了,英,这工作调动,感觉不正常吗。”
“可能正常吗,他们说那些话——”
“想一想,工作上,自己在什么事情上,会不会也有不对劲的?”
黎英挣开他,满脸的委屈;“大成,报社不再跑外勤,**排版,根本就是杂勤活。而这样做,和我平常工作表现,那根本就两回事呀!”
轻轻擦抹脸上的泪水,对着这脸,他柔声地劝慰;“工作需要的话,单位嘛,这人事调整很正常,得理解是不是。”
黎英哽咽着摇头;“不是单位,是他们,因为那该死的问题企业,是他们把手伸来了。严主任还特别说了,再不要去招惹企业,让我好好珍惜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