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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至四

小说:耕田的婚事 作者:村长字数:7122更新时间:2016-11-25 09:19:00

2013年10月30日晚上,我预感会出事儿,结果真出事儿了。

我是晚上九点上的床,可桌子上的报时钟我数着都响12下了,还是睡不着。自从三年前我完成了长篇小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后,几年没失眠了,这有点不正常。睡不着,辗转反侧,头就翁翁的,麻麻的。我就不睡了,穿上衣服起来看书,以前写小说失眠时我通常都是这样。看什么书呢?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半月前白孩儿给我的那张《沙河报》。

那天中午,我去村口公厕方便。一进厕所,就看到了白孩儿。白孩儿名白,人却黑不拉叽的。白孩儿没读几天书,可这家伙不知从哪弄张报纸,蹲在那里边看边用劲。他看我进来了,说村长吃了吧。我骂白孩儿:你这逑货,在厕所里也问这话。白孩儿一听,冲我笑了笑。一笑,被烟熏黑的牙齿露了出来,一点都不白,像他看那张报纸上的二号黑体字。白孩儿完事后说,村长,本来我上厕所带张报纸要擦屁股呢,你来了,就给你看吧。我接过报纸一看,是《沙河报》,就吓唬白孩儿道:你要用我们市委的机关报擦屁股,不判你十年,也判八年。白孩儿一听,冲我做个鬼脸走了。

厕所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悠然自得地看着报、蹲着坑,挺惬意的。一惬意,就骂白孩儿道,逑货真能,上厕所看报,两头都不带耽误的。

我虽说当着村长,可是个写小说的人,既然是这样的人,就不能和白孩儿看报纸一个水平。我清楚记得,那张报纸是2013年8月1号的,有两个多月了,第一版庆祝建军86周年的相关文章、外交部发言人强烈反对美国国会参议院通过涉南海和东海决议案,以及“棱镜”问题的报道,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能看到这张报纸,是一次圆梦的机会,确切地说,是白孩儿给了我一次机会。因为,这张报纸第四版有一篇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的文章。遗憾的是,当时我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看完第二版,我就完事收了摊子,回家把这张报纸往桌子上一丢,半月没有动它。

庆幸的是,我以失眠为代价,想到了这张报纸,找到了这张报纸。当我再次拿起它的时候,时间已是2013年的10月31日凌晨了。

我为什么总强调时间呢?因为,那篇“非常重要”的文章是沙河市原创文学创作大赛征稿启事,征稿的截止日期就是10月31日。也就是说,这个大赛征稿就剩下最后一天了!当我翻到第四版,在一个很不显眼的位置看到(应该在半个月之前就看到)它的时候,我眼睛一亮,心里“忽腾”一下,头脑立马清醒了。我十分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启事对我关系非常之大。睡觉前的预感得到了印证,是出事儿了,要出好事儿了。这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从柜子里把我花了十几年时间,写我半辈子坎坷经历,又存放了三年,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20万字的自传体长篇小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手稿找出来……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外一片漆黑。夜是安静的,可我的心此刻是激动的,安静不下来。晚上睡不着时骂夜短,现在却骂夜长……天终于亮了。我胡乱吃了些东西,看看时间还早,就又重新整理一下装在方便面纸箱里面的七大本小说手稿。整理完再看看时间,估计这时出发到市里,城里的人该上班了。我这才扛起书稿,走出家门。

在村西路口,我拦住一辆到沙河市的公共汽车。车上人不多,我找个位置坐下来。刚坐稳,突然有人说:“村长,这么早扛一箱方便面上哪?”我一看是白孩儿坐我后排,说,我去文化路办点事,冷不丁的吓我一跳,搁哪上的车你?白孩儿说在村东路口上的车。说完嘿嘿一笑,说,村长真巧呢,我去文化路赶集,咱们同路哩。我看着白孩儿一笑露出的黑牙,也笑笑说,我才不给你同路呢,我不赶集。说完,想想白孩儿那天给我那张报纸,今天又和白孩儿坐一趟车,这家伙是我的福星呢。这么一想,心情特别舒畅,于是就给白孩儿开玩笑说,兄弟,你一点都不黑,真的。

接待我的是大赛办公室的王主任。王主任问:

“这部作品是你原创吧?”

我说是。

王主任又问:

“没投过出版社?”

我说:

“投了,给退回来了。”

王主任“哦”了一声说,符合参赛条件,作品放这吧,你留下联系方式,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我说好,谢谢王主任了。王主任说:谢什么谢,这是我的工作。你们业余作者不容易,你是一个农民,写一部小说就装了一纸箱,更不容易呢。

不过,王主任接着说:城里的作家们也难,现在网络对实体文学冲击太厉害,纯文学作品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写书的比看书的还多。没人看,出版社和文学刊物就经营困难,作者自然成了一群挣扎的人。王主任看我听得认真,就兴奋地说,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市文联才搞这么一个大赛,计划通过这次活动,挑选优秀作品结集出书。几个月来,得到我市上百名作家和文学爱好者的热烈响应,现已收到两百多部作品了,光长篇就有20多部呢。耕田老师,你应该是这次大赛惟一一个扛着书稿来的参赛作者。

王主任说得兴致勃勃,我听得一愣一愣。王主任一看,呵呵一笑道:耕田老师,你的书稿我没看,作品质量不敢妄加评论,评委老师自有客观公正的评价。不过,现在是信息时代,我们写文章,会用手写,还得会用键盘写;要看纸质书,还得通过网络阅读电子图书。总之一句话,要跟得上形势才行啊。

这时,我已经听出了一头汗,嘴上附合着王主任说,那是,那是,王主任说的是,可心里感觉只有两个字:“没戏”。来时的自信、激情和一纸箱的底气,随着王主任的情况介绍和对我的建议,慢慢没了。我是一个业余作者,从一个偏远的乡村扛着作品参赛,在文化底蕴厚重、与时俱进、高手云集的沙河市文学队伍里,我是什么?就是一粒沙子,微不足道。参加这样的大赛,不是纯粹垫底和凑热闹吗?

那天上午,我是怎么离开大赛办公室的,已没有多少印象了……这情景,多像三年前这部作品完稿时的情景啊。那时,我觉得我的经历传奇而独特,会写的人不一定有这种经历;有这种经历的人不一定会写,而我是集这两种优势为一的人,出版应该没有问题。可当我满怀信心,充满期盼地把稿子邮寄出去后,等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退稿。一位好心的编辑告诉我,现在是网络时代,纯文学作品卖不出去,出版社不会赔钱为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作者出书。我的心一下凉了下来……

这次,我的这部在柜子里放了三年的书稿,会不会重复三年前的命运呢?我觉得会,从王主任给我的谈话中,已经感受到了。

三个月过去了。

头一个月,我偶尔还会想想作品参赛的事,从第二个月开始,我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2014年的春节说到就到了。要过年了,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年轻人,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孩子们,笑容可掬地给大家打招呼,看样子都赚到了钱。村里一下人多了起来、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年味,连空气中都有春节的气息。就在这个喜庆的氛围里,我接到了王主任的电话,这个电话让我非常意外。

王主任首先祝我新年快乐,然后通知我说,我的长篇小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获本次大赛优秀作品奖。春节一过,就要召开颁奖大会。会议有一项议程,获奖作者代表发言。经过评委会的推荐,决定由我作重点发言。王主任特别强调说:

耕田老师,你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市文联李主席说了,耕田这个作者很有代表性,也很不容易,他为了一个梦想坚持了半辈子,很了不起。给他半个小时时间,让他在大会上介绍介绍创作经验,让我们市的作家们,特别是城里的作家们接接地气。

人,就是这么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的时候,你拼命想得到。这时你很累,也很苦;可真的得到了,你并不觉得轻松。这时说不定你更累。我就是这样,梦寐以求的结果,如愿了,却发愁了。在城里人放假那七天里,我苦思冥想,稿纸放在桌上,七天竟没写出一个字。这七天,我想过介绍经验,感觉不合适;想过讲创作的难,又想哪个作家都不容易……最后都被我否定了。评委会和领导这么厚爱我,我真不知道讲些什么才能让城里的作家们接上地气,才能让领导满意。

明天就是初八了。晚饭后,我又坐在了那张椅子上,面前桌子上,是摆放几天的稿纸和钢笔。这桌椅,是我当兵退伍后打造的,想想,20多年了。坐在这张椅子上,我就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把发言稿给写出来。

到底说些什么呢?我点上一支烟,拿起钢笔对着报时钟发呆。烟雾从我的面前分散,静静地弥漫开来。透过烟雾,报时钟的镜子是模糊的,指针和数字也是模糊的。对了,这个时钟也是退伍那年买的。时钟镜子中我模糊的脸,老了,也不是当初那个脸了……突然,我的灵感来了:我迅速在稿纸上写下这样一个题目——时间都去哪了!

对了,时间都去哪了,是一个时髦的话题。这个话题,在2014年春晚被歌手王铮亮唱响了全国,感动了无数国人。我的小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写的是主人公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讲一讲我的“时间都去哪了”?通过我的讲述,让大家了解我几十年的传奇经历、荒唐爱情和创作追求,不仅给作家和文学爱好者以鼓励的振奋,又紧贴时代和会议要求。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当我确定下来要讲的主题后,接下来要怎么讲,讲什么,对我来说就不是问题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大家好!首先,我要感谢评委对我作品的厚爱,把这么重要的奖给了我,因此我才有机会在这个场合发言。讲些什么呢?收到通知的这几天,说实话我都没有休息好,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生怕因为我的发言而影响到会议的质量,辜负了领导们的期望。思来想去,我决定讲一讲时间。有人可能会问,你是在赶时髦吧?时间和这次大赛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我先不回答你们,等我讲完了,你们再作评判吧。

下面我就讲讲时间,我的时间都去哪了?呵呵,很明显,到我年龄那里了,我这张老脸就是证明。今天咱不说年龄,也不说脸,就说事儿。我总结了一下,我这半辈子,做过三件有意义的事儿,或者说是大事儿:第一件,当了五年兵;第二件,当了十几年村长,第三件,就是写了这本书。这三件事儿,全都与一个女人有关。也可以这么说,没有这个女人,我很可能不做或做不成这三件事儿。也许你们会问,什么样的女人给你如此动力,她咋那么牛逼啊?现在,我就说说这个牛逼的女人。这个女人,叫白妮儿。

我和白妮儿本来是一个村的,但我注意她,或者说是对她有好印象,是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突然发现白妮儿长得很白,不是一般的白,白的晃眼睛,白的我多看她好几眼。当我有这个发现的第二天,老师布置一篇作文,题目是《一个难忘的人》,我写了白妮儿。作文不长,也就四百来字,中心思想是白妮儿很白,白的让人忘不了。30多年了,至今我还记得当时是怎么描写白妮儿的,我写道:白妮儿可白了,她是俺村最白的妮儿了。她白得像白面馍,白得像棉花——这样描写,觉得没有把白妮儿写白,于是我展开有限的联想,写道:白妮儿像冬天的雪花,夏天的冰棍——这样描写,觉得仍没有把白妮儿写白,就继续在我十二岁大脑里可怜的词库里挑选赞美白的词语,后又补充道:白妮儿白得像大瓷碗、大白菜、大白兔……写到这里,我很奇怪地想到了村长家的猪。那是去年村长家娶儿媳,我和白妮儿的弟弟白孩儿去看热闹,正赶上村长家杀猪。猪从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被拖出不久,就被屠户“嚓嚓”刮了个净光。脱了毛的猪白花花的,浑身都是肉……于是,我最后写上——白妮儿白得就像村长家褪了毛的猪……这篇作文,在语文老师那里得了个“赞”,在全班表扬我描写人物形象、生动、动脑筋。同时也指出个别地方比喻不够恰当,比如说,不能把人的白和褪了毛的猪的白相比。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全班同学都好意思地笑了。白妮儿笑不笑我不知道,她坐在我的前排,我只看到她那一双大辫子,又黑又亮,与她雪白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笑早了,这篇作文给我惹祸了。那天放学,当我背着书包笑眯眯地走到学校门口时,只见白孩儿满脸杀气地在那里等我。他看我来了,大吼一声:“快把耕田这家伙的猪毛给我褪了!”我还没有明白是咋回事,白孩儿的几个小伙伴一下就把我放倒了……

我挨了打,是坏事,可坏事后来变成了好事。从那时起,白妮儿也关注上了我。到后来,慢慢地喜欢上了我。

我知道白妮儿喜欢上我,是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学校成立业余文艺宣传队,每年到公社参加一次汇演。因为我作文写得好,被选到宣传队编剧本。白妮儿呢,因为人白,被选当演员。根据宣传队的要求,我写了个小剧本,点灯熬油写了一星期,说的是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哺育下的一男一女两个少先队员,义务保护集体财产,向偷生产队庄稼的地主坏分子作斗争的故事。文艺宣传队队长是我们班主任蒋老师,蒋老师对剧本很满意,在确定演员的会上说,白妮儿演女少先队员;耕田长得也不赖,挺精神的,我看,就让他演男少先队员。蒋老师说完提要求道,明天就开始排练,白妮儿和耕田要穿利索一些。白妮儿的爹是个厨子,开个小饭馆,一年不在家吃几顿饭,家里有钱;我兄弟五个,都是光棍,家里穷得丁当响。排练那天,我穿不来好衣服,头上的白毛巾都发黄了。白妮儿一看,放学时偷偷给我书包里塞了一条洁白的新毛巾和两块钱。我当时感动得都哭了,就下定决心,将来我有了钱,一定要报答白妮儿。后来,我们这个节目在全公社文艺汇演中获得了二等奖。重要的,通过这个节目,我和白妮儿好上了。

问题出现在我们高中毕业后。有一天黄昏,白孩儿去地里打猪草,他意外地发现了我和白妮儿在玉米地里。我和白妮儿在玉米地干嘛呢?不怕各位领导和老师们笑话,我们在亲嘴。那是我和白妮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嘴,当时她还不好意思,不让我亲。我有了那个想法后,刹不住车,就想亲。我说,白妮儿,作文要写好,少不了细节,你不让亲,以后写爱情的文章,就写不感人……白妮儿骂道,耕田哥你真坏,你现在是农民了,还写啥文章?白妮儿骂完,就叫俺亲了。可是,一篇好文章才开个头,就让白孩儿给划句号了。白孩儿先是一声断喝:干嘛呢你们——!然后骂道:好你个狗耕田,竟然偷耕我们家的田……

当天晚上,白厨子找我算账。我是个男人,好汉做事好汉当,不怕白厨子算我的账。就说,我就喜欢白妮儿,爱咋咋地!白厨子眼大,他先是照我屁股上踢了一脚,骂了句“我叫你亲俺闺女”!然后瞪着牛蛋大的眼睛警告我说:俺家白妮儿是吃商品粮的命,你一个种地的,给我滚远些!白厨子是长辈,又是白妮儿的爹,他踢我一脚,又骂我,我不能还手,更不能骂他,可我得给他讲道理。我也瞪着白厨子说,种地的咋了?我高中毕业,五官端正,文章写得好,白妮儿喜欢我!白厨子听罢,“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啖,轻蔑地笑笑了说:呵呵,姓耕的,就你那点墨水,把俺闺女写成大白猪,也叫有文化?我告诉你,白妮儿他姑父是个作家,你别说作家了,你能把文章写《人民日报》上,我就把白妮儿嫁给你!说完骂了一句,“也不撒泡尿照照是你个什么东西”,然后,背着手气匆匆地走了。

白厨子那一脚、一口啖和轻蔑的笑,羞辱得我一个晚上睡不着。睡不着,还有一个原因:这个白妮儿,怎么不像电影和小说上那样,为了我们的爱情和她爹作斗争呢?她眼睁睁地看到她爹在教训我,怎么会不帮我忙,一转身跑逑了呢!这恋爱谈得也太不浪漫,太没劲了吧?可,这不影响我对白妮儿的爱。第二天一大早,我来到白妮儿家,我一字一句地对白厨子说:白大爷(伯伯),你说话要算数,我这就给《人民日报》写文章,我要上了报纸,你可不能反悔!白厨子一听,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哈哈大笑,说,中,中,小兔崽子有志气。说完补充道:给你一年时间,你能耐去吧,过了一年你要是登不上,就甭再打俺闺女的主意,再打,我打断你的腿,不信你试试。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那是1981年的秋天,就在那个秋天,我为了一个女人,或者说为了争口气、活得有尊严,以打赌的方式开始了我的文学创作之梦。

我给《人民日报》写的第一篇稿至今记忆犹新,说的是解放前有一个老财主,家有良田千亩,腰缠白银万贯。老财主有一独子,长得像爹,说话、派头也像爹。小财主从小被老财主宠坏了,长大后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惹事生非。有一天,小财主在县城看到一个大师。这个大师能空盆取物、发功治病,想什么就来什么,把小财主看得目瞪口呆。小财主就想拜师学艺,结果被骗一百两银子,把老财主气得半死。

这篇文章写好后,我取名为《小财主学艺》。白妮儿说,哥写得好,肯定能发表。我也觉得行,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对白妮儿说,等上报了,你爹那个老东西就不反对咱俩好了。白妮儿说,哥说的是,可你不能骂我爹,他也是为我好。这时,我问白妮儿,你爹那天踢我屁股,你咋不管我呢?白妮儿一听,咯咯笑了起来,她边笑边说,就不管你,谁叫你亲俺呐……白妮儿一笑,越发美丽动人,我还想再亲她一口,想想,忍住了。但到了这个时候,嘴不能闲着,就说了句非常幸福的话。我说:娶个这么白的媳妇,屁股被你爹踢烂了也值。

稿子投出去后,有一个多月吧,我天天到村部看《人民日报》。村长姓白,人不咋白,大家都叫他老黑村长。老黑村长不知道我看报的目的,就表扬我道,咱村的年轻人啊,就数耕田爱学习。表扬完,觉得意思还没有表达完,又说,爱学习的人,将来是有出息的人。我在报上找不到《小财主学艺》,心里不咋得劲,村长在夸奖我,可我听着像在骂我。

文章没发表,白妮儿也急了,问,哥,咋办呢?我答,接着写!白妮儿鼓励我说,接着写!于是我又接着写,接着投。但,我没再天天往村部跑,因为我越写越没信心了。这时,我才体会到,写文章的人,真不是一般的人。

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耕田这个名字没有在《人民日报》出现过。这一年,我先后给这张决定我命运的党的报纸投稿30多篇,可我亲爱的党根本不理睬我这个人民。期限到了,白厨子说:穷小子,啥也不说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咱说话算数,以后你跟我闺女没有关系了。白厨子说这话时,和我那天早上说的一样坚定和不容商量。我失败了,面对白厨子的警告,我真没有说啥……

  村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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