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又鬼使神差地来到电影院。眼前还是破败的痕迹,没有一点人迹和声息,谁也不敢相信这里还在放电影。
可是,昨晚我却实实在在地在这里看了一场电影。
我想:如果这里今晚再演一部电影,那该多好。
售票处紧紧地关着,大门锁着——我觉得像是在做梦。
一个中年男人从附**房走出来,去倒垃圾。
我走过去,问他:“你是这附近的住户吧,这个电影院一般什么时候演电影?”
男人上上下下地看着我,表情很奇怪:“这个电影院多少年都不演电影了。”
我说:“可是,我昨天晚上还看到……”
中年男人打断我的话:“你是外地来的吧,你最好别到这里来,听没听说这里闹鬼。”
“闹鬼?”
“有时到了晚上,电影院里面就有声音,还有亮光,谁也不敢进去。”
“那不是在放电影吗?”
“告诉你吧,这个电影院里死过不止一个人,很邪门的。”
男人走了,剩下我在这里发呆,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老电影院就像一个废弃的古堡,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夕阳中。
那个大幅电影海报,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被涂上了一层色彩,变得那么清晰,仿佛是新画上去的。
电影院显得越发神秘了,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悄无声息……
当最后一缕夕阳照在电影院,楼上的窗子反射的光刺到我的眼中,我仿佛看到那里又映出了火光,还有噼噼啪啪燃烧声和叫喊声。
我又一次产生了幻觉。
夕阳散尽,电影院湮没在黑暗中。
夜色越来越深了,我离开了电影院。
路灯亮起,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这个时间是饭店生意最好的,街上弥漫着炒菜和烧烤的味道。
对吃,我没什么兴趣,我的乐趣实在是太少。
我随意看着夜色中的街景——对面一个饭店里,一个男人揽着一个女人正向外走。
看他们的步态,俨然是喝了酒的。
再仔细一看,我吃了一惊,那个男人居然是我的舅舅。
那个女人比舅舅年轻,和舅舅很亲昵。
舅舅啊,怎么会这样。
我走到稍远处,在暗中看着,舅舅揽着那个女人的腰,两个人说笑着,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两个人上了一辆汽车,车子绝尘而去。
我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本来,我不应该管舅舅的事,他是我的长辈,也对我很好,可是,我想起可怜的舅妈。
看来舅舅是时常不回家的,我明白舅妈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了。
漫漫长夜,独自一个人在那个小屋里,男人却在外面鬼混,自己不疯掉才怪。
我想起舅舅说买了一户新楼,看来,他早有打算……我很为舅妈的境况担心。
舅妈对我好,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来看过她,但我对她一直心存感激。
在我最不知所措、彷徨无依的时候,舅妈给了我很大的鼓励,那时,她和舅舅刚刚结婚,每次到他们家去,她都给我做好吃的,像朋友一样劝我,那时,在我的眼里,学校、老师、家长,都是跟我对立的,都是我的“敌人”。
只有舅妈的安慰和鼓励,才给了我力量,让我平安地走出少年时那一段岁月。
而有的人,却没能走出去。
舅妈这样,我心里很难过,我真想帮帮她。
我回到舅舅家里,舅妈在看电视,她看到我挺高兴,又给我洗水果,又给我倒洗脚水。
我借机到舅妈的屋里,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我看到一瓶药,这一定是舅舅给舅妈吃的,我从中拿出来一片,是一种很小的白色药片。
我想把药片送到医院,让他们帮助化验一下。
想不到舅舅也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