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玉公和夫人携着我们这些晚辈,在凉夜中安坐下来。我隐约看到,古老银杏的树颠和脚下,那些淡淡的影子——谁都不会想错过这场最后的舞蹈。
玉公取来了砣机和解玉砂,在夜月升到中天时,轻轻打磨起那块白玉。
一声琵琶音铿然响起,月光闪烁在飞天飘飞的云带上,汉家女子的细腰纤柔同胡姬旋转蹬踏的步调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她一如先前那般轻灵曼妙,只是面容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平滑的鼻下肌肤上,薄唇轻轻扬起成一个精致温柔的弧度,那笑容随着玉公的打磨,越发清晰。
在笑意渐深时,她又一次翻转双臂,反弹琵琶,将那绝丽的舞姿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她最终停下了旋转的须臾,我依稀看到她的**动了动,我们的耳畔好像拂过一缕微风,但我清楚地从那风声中捕获到了她的话:“琰奴,保重。”
紧接着,她无瑕无垢的身姿渐渐淡入月色中,涣散湮灭。
即便是当着我们这些晚辈的面,玉公还是像一个孩子一般,掩面呜咽。
后来听玉茂讲,琰奴正是玉公的**名。
次日,我将抄好的经文放入银杏树下的洞**,刺猬夫子见了连夸我字写得好,我虽不好意思,可心里却美极了,随后我又对着枝头上“空无一人”的银杏树道了别,嘱咐玉茂看护好这些守护着家宅的精怪,便告辞回家。
玉茂一家虽还想再留我几日,但我还是决定先回婴短轩去。
因为看着玉家和睦美满的样子,我不由得心生羡慕。父母双亲,还有隔辈的亲族,那是怎样的存在呢?可惜,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