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杨家坪是没有什么镇瓦和谷草的,较之于重庆城出门爬坡上坎的地理结构,杨家坪算是一马平川;较之于重庆如今的南坪20年前还是一块块农田和菜地时,杨家坪就有了新中国以来重庆的第一辆有线电车,第一座标准足球场。在重庆还没有所谓主城区一说之前,徐敬要到解放碑去称为进城,而那时刻的杨家坪鹤兴路上还尚没有中国**。现在,徐敬潜藏在杨家坪动物公园一处农家屋里,他是这里的主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鸡犬声相闻;他的女人与以之共同一起就寝,一起扛锄和一起喂院落里的鸡性鹅鸭。杨家坪的某大型国企每天每夜令徐敬坐卧不安,当他看见木格窗外的升起炮火的硝烟,曾经握过勃朗宁的手就会自觉地颤抖。这时侯身旁的女人便会发出善意的嘲笑。
第一次听到杨家坪某军工大型国企炮声和亲眼目睹一辆辆重型坦克向长江码头驶去时,徐敬便有了死一万次的感觉。是女人劝阻了他。
对眼前这个女人,徐敬爱恨交加。当他夜色里抱着女人的腰肢并吮**她的两粉红色的**头时,徐敬整个儿身体就像落在松软的棉絮里,时起时伏;自由自在;当徐敬起身扶着女人起床小解并听到此人坐在尿桶上哗哗地放水时,戴笠的枪声再次响彻在他的耳边。这时,徐敬便有起身奔赴远方的想法,我要去投奔**党!是**党把我这个杨家坪最锤子的人打造成了农村积极份子,让我戴上大红花去解放碑参加大游行!
郁雪红当然不失时机地敲打他的脑袋:“别忘了,我和你不是合法夫妻,我是有特别任务的。现在拿给你睡,是为了**最终的一天打回来!”
“所以,”徐敬搂着女人的奶子说:“所以这个账是要还的?”
女人一声冷笑:“你明白就好。”
这夜晚上,郁雪红的**汁款款地流,静静地流,流到了杨家坪某坦克工厂徐敬的手背上,然后缓缓地流向远方。徐敬看着女人从尿桶上提起一节裤子,裤子是相当粗劣的布料,他一瞬间想到了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恨啊!
风萧萧易水寒,其中英俊伟岸风流倜傥的热血青年,在红岩村的阴阳树走错了方向,误入岐途。
这晚半夜时下起了小雨,马奇涛起床摸索着在床边小小地站了一会,然后大地又归于静寂,完全没有任何声响。马奇涛开始轻轻将那道隔着房间的木门拉开,夜风一溜儿从马奇涛的腋下穿进来,不知落到屋里的哪个角落里去了。一个叫马奇涛的人返身回来,向女人走去,泥土的与夜色的芬芳浸彻着马奇涛的肌肤和皮毛,先前两胯之间在沉睡了一阵之后的丰盈,现在仍被热血冲撞着,不断地嘶鸣着啸叫着。一墙之隔的女人睡下了吗?马奇涛头脑里没有别的念头,这样漂亮的女人,他看着女人,竟然没有如同马奇涛想像的那样流下泪来,那双像武林好汉打过包的手,把五扎钱轻轻放在了她坐着的一个石头板凳上。灶孔里的火苗依然是那么红艳,伸出一团光亮将美丽的女人照亮,那是一张白皙而鼻梁挺直的脸。火苗闪烁的红黄之光与女人的妩媚交相辉映,勾勒出马奇涛的眼前从所未有的一幅画面。马奇涛想这应该是真正的杨家坪景致吧。
这天夜晚是吃的四川农村亲戚送来的腊肉。马奇涛看见一间高阔的房梁上挂着腊肉,腊肉被早晚腾起来的柴烟日夜薰烤着,日久月深早已变成了深黑色。女人把腊肉用淘米水浸泡过后,然后提在手上,一把菜刀在菜板上一片一片地切腊肉,腊肉金黄而芬芳,切下来的肥肉在菜板上淌着油,门边便蹲着那条毛色深黄的狗,一只麻色条纹的猫也在朝灶房张望。
这当儿,当马奇涛站在离女人咫尺之遥的门边,仔细聆听到了女人睡在床上的动静,那在杨家坪万籁俱寂的黑暗中,一个美丽的女人在想啥呢?也许马奇涛多疑了,门里什么也没有,马奇涛抬头望了望夜空,发觉这个远离繁器市井生活的夜色里是应该发生一些事情的。马奇涛试着推了一下女人的房门,门一点声响都没有,慢慢地绽开一道隙缝。马奇涛惊喜着的心脏,猛地加快速度,再往前一推,马奇涛的一脚已经落到了这一间屋的边缘。再往前走,模模糊糊看到了女人睡在一张老床上盖着一床被子的影像,马奇涛想这大概就是黑夜中的杨家坪奇遇吧。女人好像一直在床边等着一个人,她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说话。凹凸不平的泥地上一个影影卓卓的人来到了女人床边,一只手缓缓地顺着床沿摸过去。就在这一刻,这个人异乎寻常地感觉到了另一只手的热量。她是女人。女人一把将马奇涛拉到床上,翻身滚过来将马奇涛紧紧地抱住。这一夜风声很轻柔,一直在马奇涛耳边萦绕,如同一支悠悠缓缓的风笛。女人的丈夫作为川军战死在山西太原,噩耗传来,女人从川军那里得知了山本大佐是谁。女人一句话没说,轻轻躺在马奇涛的怀里。马奇涛在离开的时侯,好像看出女人的心事,但没有问出来。女人**马奇涛的肩轻轻地说:“我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我一定等你回来。”马奇涛的心在微微颤动。
“好,我们后会有期。”
二人相拥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