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爆发的当年,川军出川抗战,刘湘任第七战区司令长官,方俊才随军至山西东回村作战,加入川军41军122师364旅727团战斗序列。
1937年10月25日,战斗残酷到了人踏人,马踏马,刀上的血还未流下来,人头就被削掉了整个脑袋。
这时,中**队的前锋已冲到敌阵中去了,周围只看见日军向四处溃逃的散兵部队。枪伤阵阵作痛,方俊才从坡地上往下滚,滚到一个草丛深处便又昏迷了过去,他手里的一支盒子炮还提在手上。天不觉黑下来,到黄昏时整个战埸空无一人,到处是双方激战后的血迹,战死的军马,辎重,被击毁的枪炮、打散了的子弹和被泥土遮没的死人。已是初秋,有了凉意,方俊才的军衣也被战火撕扯得七零八落。他醒来睁开眼睛就发现一个日军大佐军衔的鬼子,敌人也同时发现了他,两个不同民族的敌人先是对视了一阵。很久,方俊才才捕捉到这个日军国大佐已被砍掉了一条臂膊。敌人非常敏锐地用枪对准了他,两只血红的眼看着他。方俊才也抽枪过来瞄准敌人的脑袋。
秋天的夜晚寒气袭人,方俊才感到相当寒冷。新疆汗血马站在敌人的不远处,啃着草。显然,这匹马是川军**军缴获的战马,现在被鬼子骑着与中**队进行了一埸血战。人去马空,被我军击毙的敌人还没来得及收尸,夜风习习,有些尸体已发出酸味,令人作呕。两个人的眼睛在黑夜中对峙,都恨不能一口吃掉对方。而这匹汗血马的鬃毛如火球般殷殷发亮,匹毛如锦缎。红马的鼻端咻咻不已,马蹄踏在草地上,时而向天空发出咴咴的嘶鸣。忽然,方俊才翻身一滚,抓起一口钢刀,用刀尖撑着,向日军大佐挪去这口刀元是川军遗留下来的。一口四川**钢刀,闪着幽绿的光。方俊才一探手就摸到了。单薄刀上还残留着钢刀的鲜血。血已凝固,有了腥风。方俊才的军衣像军旗一样飞舞。日军大佐也清楚地看见敌人一步步向他走来。双方都弹尽粮绝,孤立无援,只有决一死战。日军大佐收了枪,日本武士道精神让他狂喜。他抓起身旁一条川军用过的红缨枪,也一步一步朝方俊才逼进。两个人都走近了,方俊才想飞起一腿,来一个“铁拐李酒醉欺人”,不料,因连日征战过度疲劳,大刀滑落。。方俊才躲闪不及,红缨枪直刺进方俊才心脏,血沿着红缨枪汩汩而出,映红了天,映红了地。
日军大佐当即被方俊才的大侠之眼的红光吓哭了,哇哇乱叫之时,但这鬼子吼叫已晚。不知何时,方俊才从刺斜里弑出,飞身腾起,不待枪尖着地,,在空中就红缨枪调转枪头,一式“二龙抢宝为左右”,单臂将红缨枪掷向敌人眼窝———
红缨枪在夜幕中飞翔,宛若一朵绚丽的军旗,缨穗发出美艳的光芒,犹如古时弑仗的劲道。红色的缨穗着长城脚下的野风,尖叫着迎风而去。日军大佐惨叫一声,顿时血花腾空迸,鸟黑紫酱的血映红了天空。方俊才飞起一脚,踢在日军大佐的脸上,只听脸骨一下子垮了下来,不成了人形。此后,将方俊才的遗体搭上那匹汗血马,快马加鞭返回四川。
日头正上中天,方俊才纵马驰骋,马蹄翻飞,青石板路上一条英雄人儿策马疾奔,快马加鞭。十五日清晨之后的清晨,方俊才已近成都,蜀山水色在天边涌动着黎明的曙光。从龙泉驿乘马走出驿站,方俊才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只看见成渝官道上背包打伞的百姓已经在路上。不容迟疑,方俊才跃身于马背之上,撒开缰绳,吆喝一声,龙泉山万山丛中铺射着朝阳的红霞,旧中国的川省大地上,川军方俊才身着108扣青底白口短打衣,头缠青布英雄巾,跨一匹新疆汗血马飞奔在回川有路上。
就是这一年,青城古道上一前一后走着两个青年男女,前面的妙龄女子肩背蓝花包袱皮,后头紧跟着一个青年道士。行至天然图画,苏琴耳畔忽有鸟啁啾声传来,其声婉转如歌,悲戚伤感,鸟一声长一声短,在柔雾霞辉里催人泪下。苏琴身背蓝花包袱皮,回头望望来路,禁不住悲从中来,临行前见着师父青黑的发际,两行热泪滚滚而下。青城山方圆二百五十华里,三十六峰七十二二洞,一百零八个仙景去处,山林中不时传来鸟儿的叽喳声。苏琴看见师父的眼目就在近前,黄道吉服与青衣白袜一再被晨风拂动,一绺银发散落在青筋额前。这当儿,苏琴的眼泪夺眶而出,路途遥遥,此去不知是凶多还是吉少,于是与师父洒泪而别。山道上,已有一抹朝霞映照勾画出一幅山水图,青城山禽鸟依依,古树戚然,苏琴转身踏上征途。转眼七日,时令正交初,白昼渐长,黑夜渐短,时光一如矣乃的浆声,正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三日后,苏琴到得重庆,她要去见一个叫钟孝先的袍哥大爷。她一路走走停停。天入黄昏,她见一个叫蒙山茶庄的地方喧嚣异常,几十张红木茶花桌上摆满了热气缭绕的香茶,几十根长木凳上坐满了义字袍哥的兄弟伙,几十双顾盼流连的眼睛盯着书桌案边的大爷钟先孝。大堂中央的一个大爷早已入定,气度非凡,她气色红润面皮生光,一双丹东凤眼四下观望,不时还笑笑。大爷的左右两旁站立着的是四个虎气生生的高大青年。一打听,原来是重庆义字袍哥今晚举行拜师礼。
“幺师爷,各位师兄弟见教有礼!”
苏琴一时感动得热泪夺眶心潮逐浪高,两滴晶亮的泪珠涌了出来。她刷地扯开湖蓝色汗褂,亮出腰间五指宽的牛皮板带,一抱拳,四下一行礼,颤声儿道:”承蒙各位师兄高抬贵手鄙人为报效国家,从青城山来到抗战首都,临行,师父多多嘱咐, 不可枉贪荣华富贵,奢想天伦。我今日无甚可言,日后衔环而报,为杀尽倭冠,姑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点灯————”
钟先孝一声令下,霎时散布于茶堂四方的松明子齐**,火光嗤啦啦地照耀着蒙山茶庄。幺师徐云龙与何老三立即从茶灶处抬来一口大铁锅,两人提桶哗哗地朝锅内倒菜油。锅内不一会青油满荡,几个袍哥又搬来木架将铁锅稳住。钟先孝唱一个诺,言道:”苏琴,我一眼见你是难得的侠女,能在蒙山茶庄打通堂的只有你一人。今天,当着各位师兄的面,请——”
油锅上立时被搁上了木板,火同时被点燃,火苗儿快烧着木板时,钟先孝一打躬::”苏琴,请自便。”
台下爆起掌声,短促而热烈。
苏琴正眼看着油锅,双掌一翻;鼻吸后开之气,内气胎息之功,一式”提袍亮剑”抬腿迈步,缓缓走向油锅。油火燃得正旺,红光闪闪,一块檀木板已被火势吞没,台下急了,袍哥们狂叫:”幺师爷,莫非怕了么!”
稳稳坐在太师椅上的钟先孝也有些按捺不住,这女子要耍什么花招?莫非真是我有眼无珠乍错了人?这小伙像貌堂堂,鼻愣口方眉黑似剑,偌大一个蒙山茶庄只有此人打了一面通堂!得异人必得天像,古人说得好,可……
正想时,只听一声爆响,钟先孝举眼细瞧发觉苏琴单腿已迈进了油火熊熊的大铁锅。
袍哥们屏声剑气地等待着。
在油锅里略站一刻,苏琴浑身上下感到钻心的燥热,往昔练功时的亢奋心绪,一如油火沸腾了!——她蓦地从没油锅里蹦出,站一骑马蹲裆步,高声叫道:”快些拿木瓢来!”
周围人莫明其妙,竟然面面相觑!钟先孝兴奋不已,今日果真遇着异人了!
“来人,快给苏琴取木瓢!”
一个袍哥手持木瓢,往油锅里一舀,一瓢呼啦啦火舌吞吐的烫油凌空举起,苏琴默念咒语观师默像;她感觉丹田贯热气翻流,忽然将油从头淋下——油花闪爆,油火炸响,顺着苏琴头顶淌 下的沸油,火苗儿噼叭噼叭地流淌!
这一招沸油滚身的功夫,立刻在蒙山茶庄里再度激起狂风暴雨般的欢呼。
苏琴表演毕,正欲退下,不料被钟先孝一把抱住:“姑娘,稍站,稍站!”
大爷激动的心情连声调儿都有些发颤了:“弟兄们,大家都有看到了,我钟某是不会看错人的!我现在宣布,蒙山茶庄的大哥交椅就让给这位姑娘坐了!”
众袍哥又是一阵狂潮。
苏琴杀紧板带,再施罗圈揖,而后一再鞠躬。这光景掀起了茶庄人内欢马叫的高潮,呐喊声伴随着震天价响的击鼓声,如大潮汹汹扑岸。这时一支嘹亮的琐呐再度吹响,尖啸而激越……这一招沸油滚身的功夫,立刻在蒙山茶庄里激起狂风暴雨般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