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身量不足四尺,身形伛偻,尖嘴利齿,容貌极是凶恶,指甲犹如钢爪,黑漆漆地泛着冷光,足有一寸来长。
“多迭达,你还没死么?”商卿气沉丹田,虎吼而出,震得整个船都晃了几分。那人只见一个少年英豪,神威凛凛地立在穹苍之下,舱门之前。
“没想到,邹家还有你这等好手!”显然已是默认。
商卿足尖挑起地上一把残刀,冷冷地道:“我跟邹家素无来往,但你是金人,却在我大宋境内肆意杀戮,这可容不得你!亮兵刃吧!”
“你既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从不用兵刃。毛头小子,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话音未落,已如一团黑球,蜷身飞来,到得近处,那两只钢爪刷地伸出,奇袭商卿面门。
商卿一把残刀舞得霍霍风响,二人交手二三十招,仍未分出胜负。便在此时,多迭达怪笑一声,窜入一旁的长草中,商卿心中一紧,他定是发现苏苏了。跟着跃到,果不其然,多迭达拎着苏苏衣领,一只钢爪就往她心口扎去。
情势紧迫,商卿欺身已然不及,残刀飞出,被他打落。再一掏身上,随手就将一物掷了过去,一个圆筒状的物事端端正正插在多迭达最长的中指上,堪堪将苏苏的心口与他的利爪相隔。
趁他一愣神的功夫,商卿以一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身法,自后往前削他左颈。多迭达不得不扔下苏苏回身自救。就在他将苏苏狠命地往地上摔下时,商卿轻轻一带,已让苏苏稳稳地站了起来。这般俊俏身手,连多迭达也忍不住多看了眼,他冷笑一声,转身便跑。
“把萧留下!”商卿挥刀袭他后心。多迭达头也不回,那把箫被高高掷起,商卿纵身去拿,哪知箫飞到半空还能掉转方向,“叮”地一声打在商卿左手腕骨穴上。
这劲道又急又狠,商卿吃痛竟拿箫不住,眼见那把箫就要落在地上,碎裂开来。忽然凭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轻轻巧巧接过。一声清脆但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乐器?”
商卿四下一看,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文秀少年,装束儒雅,脸色苍白,令人叹息的是,他竟坐在一把轮椅上。以商卿武功之高,竟然没有察觉这名少年的到来,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商卿下意识地挪了两步。
“多谢这位兄台的相助,在下邹别意,这厢有礼了!”说着欠了欠身,将那把箫双手奉上。
“你是这船的东家?”
邹别意正要回答,只听大船的桅杆上传来一阵尖利至极的怪啸。多迭达利爪一挥,“喀拉”一声,那根巨大的桅杆轰地倒向江面,砸在停靠在大船旁的十几只小舢板上。不少人落入水中,哇哇大叫。跟着又是一根桅杆倒塌,砸向已爬上船攻击多迭达的十几人。
“没用!”邹别意骂了一句,双掌在轮椅上一撑,犹如离弦之箭,飞扑上船。双方起码相距十几丈,商卿自忖自己也无此功力,哪知一个残疾的少年竟然这般厉害,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邹别意攀着尚未倒塌的桅帆与多迭达周旋,丝毫不落下风。此时,旭日**,一道杏色身影同一团黑气在这浓雾初散的江上白帆间腾挪翻越,犹似一只雀鸟在同一只鹞鹰搏击,凶险之极让人屏息静气。
忽然,远远从下游传来一声喊:“三弟,大哥来助你!”只见五六只同样气派宏达的高桅大帆在江面上一字排开,霸道地急速逆流而上。
“别过来!”邹别意气贯江风,传了开去。
多迭达微微一愣,忽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撇下对手,抡起钢爪,犹如一把利锯,飞快地将倒塌的船桅斩断抛入江中。邹别意骑在家丁身上,跑将过来,奇袭对方。
多迭达欺他双脚不便,家丁武艺低微,招招送在家丁身上,一边与他周旋,一边将船上的死尸货物踢向江中。渐渐,那艘搁浅的大船动了下。
邹别意再次对着下游喊道:“别过来!快走!”
“轰”地一声,大船离了河岸,向下游滑去。多迭达扯起尚未倒塌的几个桅帆,此时,晨风劲吹,那帆鼓足了气,快速地向下游驶去。
直到此时,下游的船只才觉察事情有些不寻常,连忙掉转船头。
“蠢货!”邹别意暗骂一声,跟着大喊,“躲开!”一边加紧攻势。多迭达使出掏心绝技,骇得那些家丁屁滚尿流。商卿远远瞧着邹别意式微,他在平地上打斗远远不如高处便利。
商卿向叮嘱苏苏两句便飞身上船。见来了助手,邹别意立时精神大振,哪知多迭达并不与他二人缠斗,竟是边打边退,直退到船舱边上,忽然掏出一物扔了进去。此时,这艘大船已距下游的船队不足十丈。
商卿心念电转,拉过邹别意,再也不顾多迭达,猛提一口真气,远远往江边跃去。一口真气已住,还未及岸,商卿踩着水中漂浮的木材,再紧真气。
忽听身后“哗哗”数声,跟着“轰隆”巨响,来不及躲闪,二人就势跃入水中,接着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传来,二人尚在水中亦被打得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