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公子果然是世外高人,贱妾可着实佩服。咱们邹家每一趟出船,我和母亲必到庙里烧香祈福,求签问卦。倒真是巧了,我前儿上午刚到庙里求签,不巧是根下下签,庙里的师父说此行有凶,具体有什么危险师父可就没说。
商公子可真是奇人,不仅能提前洞悉咱们那艘船会在如此偏僻的小岛搁浅,事先在那儿候着。还能洞悉多迭达要烧船,及时将我弟弟救下。商公子你这料事如神的本事庙里的和尚可比不了,以后,我再也不去庙里求签,专来问公子你,你可乐意?”说着媚眼一抛,将酒饮尽,腰姿一摆,扭回座中。正是跟邹别恨说话的那女子,邹别意的二姐。
“二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邹别意冷冷问道。
“别愁,别胡闹!”邹贺年听这话虽然无理倒也有些名堂。
本来,此事就颇为蹊跷,那粮船表面是运粮,实则藏了不少运给边境官兵的火药。多迭达不知为何能得知此番隐秘,炸毁船只。而偏巧商卿会在那人迹不至的荒岛出现,他又如何得知多迭达要烧船而事先救了邹别意呢。众人本就疑心出了家贼。虽然大家还未想到商卿,但邹别愁这话用意明显无凿。
商卿正举着酒杯,一时立在当场,颇有些尴尬。他知此番非得要给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他和苏苏会出现在那荒僻野岛。可是,他又怎能讲那琉璃地宫的秘密。正踌躇之际,苏苏从女眷那桌款款走来。拉着商卿的衣角,一脸委屈样。
“大哥,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快走吧。玉颜师太那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连邹老爷都听闻,我爹肯定也已知道,说不定眼下他已到了顺庆府。咱们躲到荒岛上都能遇见外人。还不赶紧走,爹爹可要逼我嫁给那个员外了。”说完竟不顾众人的眼光,嘤嘤抽泣起来。
这一出,众人大跌眼镜。商卿心中无比感激,苏苏竟牺牲名誉将自己的尴尬挽回。邹贺年,这个做长辈的撞见了这般小儿女私奔出逃的事情,又见苏苏哭得委屈,商卿脸上一副柔情蜜意。他也不忍害人家鸳侣被拆散,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尴尬。
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踅过来,将苏苏揽过,柔声道:“苏姑娘,咱们到里屋说话,让他们男人谈事情。”苏苏转身念念不舍、泪眼婆娑地望着商卿。商卿心中情动:“你先去,我很快就来。”待苏苏都已转过了墙角,还依依不舍地看着。众人见他二人神情不似作伪,也不好再多问他们为何会在荒岛之上。
“商老弟,你别见怪,我这女儿没管教好,你多担待!”说完自罚三杯。
“邹姑**担忧也不无道理,我和苏姑娘出现在那儿本来就......”
“唉,商老弟,你再这么说我这张老脸可没处放了。来来,喝酒!”
当下,众人边饮边聊,商卿便细讲了当日的情形,他进船舱时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及至他和邹别意同斗多迭达,多迭达闪身船舱举止奇怪,匆忙间商卿也来不及细想,直觉有危险,倒让他猜对了。
多迭达劫船烧船,就是要将动静弄得越大越好。又正碰上邹别恨掉头相救,他巴不得多炸些船。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这自然与金国觊觎大宋的阴谋有关。商卿后来机缘之下捣毁了金国的阴谋,此是后话。
一席酒从中午吃到下午,直吃了两个多时辰。期间,商卿数度想要离席都被热情的邹贺年阻住了,非拉着他喝酒。邹贺年豪气肝胆,似不将此次的损失放在心里一般。
“邹大哥,别意,我真得走了,多谢你们的款待。苏姑**话,你们也听到了,我们确实急着离开。”
“唉,商老弟,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了,就跟老丈人挑明了说,到时,我来给你们当主婚人。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盘桓。过几日,我们把这些事处理好了,你们若愿意也可以随我们回江南去。”
“这......”
邹别意见商卿犹豫之色,忙道:“爹,您别乱出主意。若到时,苏老爷真找来了,您让他们如何相见。商大哥自有他的事务要忙,咱们就别添乱了。”一番劝慰,才终于让邹贺年断了让商卿多住几日的想法。
第二日,邹别意将商苏送出府:“商公子,大恩不言谢。此处是我家在顺庆的别院,日后你回江南,欢迎你和苏姑娘到扬州我们府上做客。”
“那是一定的!”
邹别意支开仆人道:“商公子,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我粗略懂些医术,你昏迷时我曾为你把脉,恕我直言,你体内的毒,毒性不轻。”他说着瞧了下苏苏,见她面现担忧,知道所言不假。
“别意,不用挂怀,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大哥,你我萍水相逢,却得你舍身相救,别意无以为报。我师父武功卓绝而且颇通医术,我这身板,当年若非得他相救,莫说武功,现下在哪儿也不知道呢。如果你的毒没有找到医治之法,不妨去找找他。他在天门山隐居,不过他脾气不好,到时你就说是我介绍你去的,你持这个东西去,他一定会全力医治你的。”说着递来一根别在红锻上的银针,咋一看与寻常绣花针并没有什么两样,但细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根细若毫发的银针上雕着一条盘旋吐信的灵蛇,灵蛇的舌信子就是针尖。这般精巧的雕工,让人眼前一亮。
“多谢邹兄弟。虽然咱们相识不过两日,不过,你我肝胆相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生在豪门,争宠夺位之事难免,你自己多多保重!”
“多谢大哥!”
“告辞!”
邹家别院位于顺庆闹市,二人出了闹市,准备找个客栈安顿,然后再去无量庵查探季无邪和傅羽儿的消息。
天色向晚,二人来到一处酒肆用膳。商卿给苏苏夹菜,却瞥见邻桌一个小个子青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这边。就算被自己发现了,那人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商卿似乎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可无论如何回忆,都能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二人用膳完毕,刚出店铺,哪知冤家路窄,迎面一彪人马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