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婢儿如此遭际,商卿怒火中烧:“这常无忧如此丧心病狂,简直不是人,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收拾他,给你报仇。”
婢儿低头拭泪,听到商卿如此言语,心中一动,“这人对我倒很好!”不由得痴痴望着商卿。
“婢儿姑娘,别难过,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黔水宗,那就开始过新的生活吧。你改个名字,重新开始,再也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改个名字?”婢儿闻言,有些诧异。
商卿沉思半晌:“现在的你就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越州陆佃有《埤雅》道‘雨晴曰霁’,不如你就叫‘霁月’,晴朗夜空中的月亮,就像今夜的月色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霁月、霁月……”她喃喃道,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霁月谢谢公子赐名,从此以后霁月愿终身侍奉公子,永不背弃。”
“咱们刚刚不是说了吗,从此你要过新生活,你不再是谁的奴婢,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我也不会收你做婢女。”乍闻此言,霁月心中波涛汹涌。
“你可以到处走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束缚你。只要你喜欢,就是上天入地也随你。”商卿给她描述外面广大的世界,霁月听得心神激荡。
二人正谈到兴处,商卿耳聪目明忽听远处房顶有阵悉索的轻响。
商卿一把拉过霁月,吹熄烛火,躲在角落。“是査秋痕他们?”商卿低声问道。
“我看不像,他不会这么莽撞。”
二人屏息静听房顶的动静,心中默数,房顶共有三人。
商卿收摄心魂,闭目凝神。窗外夜风徐徐,虫鸣蛙叫此起彼伏,可是夜风轻拂下,仿佛还有一些低缓的气息,墙外还有人!听这鼻息的轻重至少有数十人。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青瓦被踏碎的响动,商卿正准备窜上房梁,却被霁月拉住了。
只听“嗵嗵”两声,房顶上的人忽然倒地直坠下去,跟着传来一阵哀嚎。紧接着又有两人滚下地去。墙外一阵**动,却立马被制止了。半晌再无动静,连那些哀嚎之人也没有了声息。
“房顶上有毒?”
霁月淡淡一笑:“我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不得不小心些。”
“糟了,昨日我带你回来之前,把围墙和地面都冲刷了数遍,恐怕没有了毒性。”
“不妨”霁月说着摸出一包药粉,摸索着倒入盛水的脸盆中,“你把这泼在屋外吧。”边说边喂商卿一粒解药。
商卿推开门,哑着声,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将水泼出,一边骂骂咧咧:“懒婆娘,嫌洗脚水臭又不肯自己倒,非得把老子叫醒,啊~”打了个哈欠。正要回身进屋,忽然背后风声劲急。
商卿佯作脚崴,歪身避过,一把飞镖已然钉在了门板上。“哪里来的飞老鼠不长眼睛!”商卿骂骂咧咧,反手就将那脸盆掷了出去。“砰”来人将之踢落,狞笑道:“臭小子果然躲在这里,让爷好找!”三个身影落在院中。
“我道是谁,原来是‘笨猪楼’的人,哈哈!来吧,爷爷也想你们这群龟孙子了!”商卿接过霁月递来的长剑,闲适地立在屋檐下。
三人呼喝一声,猛冲而来,虽然踩到地上的水渍也并不停留。商卿一把将霁月推进屋内,纵入院中只是闪避并不还手。气血还有些虚弱,商卿尽量保持体力,拖延时间。
“咋,怕了?臭小子怎么还不出手?”
“不急,不急!”攻势加紧,商卿暗暗调匀真气。
“啊,我的脚!”先时踢落铜盆那人惨呼一声便即倒地,连连打滚。另外二人,对望一眼,再一见商卿阴恻恻的笑脸往地上轻描淡写地一瞄,心中一跳,几乎同时拔地而起,往墙外翻去。遗憾的是,其中一个还未翻过院墙便即扑跌。另一人落在墙外,只说了一个字“毒”,便痛得语无伦次。
商卿回身往地上二人走去。
“疼!大侠饶命,大侠给我解药吧!”“阿丁,别这么没出息!臭小子,有种的你就把我双腿砍了!”商卿敬他是条汉子,向霁月道:“给他们解药吧!”
“公子,你?”但她却没再说,将一个小药包掷给那人。他也不道谢,匆匆服了,又给了那叫阿丁的人,调息打坐,半晌后,二人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正要开门,霁月喊道:“门上有毒!”
那人只一愣神的功夫,忽然一股大力撞开了门扉,五六人虎吼着冲了进来。一股褐色的烟雾腾起,数息之间这些人皆倒在地上。
“这又是什么毒,这般厉害?”“这叫‘褐痴’,一遇重力就会飞散开来,闻者立、毙!”霁月说着见商卿眉头紧蹙,犹豫着说完最后一字,以唇语道,“死不了。”
“咱们快走!”商卿正要携霁月离开,却见门外立着一人,鸱目虎吻、鸢肩豺腰,唇上一溜短须,眉眼逡巡之际有如鹰视狼顾,手上擎着一只方天画戟。浮云暗动,星月辉沉,黑夜中霁月乍见这人形貌凶狠,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