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声音沉郁,缓缓道:“这般厉害的毒药,武林中除了‘黔水宗’怕是找不出第二家了。怎么,你是入了黔水宗,还是黔水宗与你结盟要与朝廷为敌呢?”说着上下打量霁月。霁月淡淡道:“我不是黔水宗的。”
那人楞了一下,不以为意:“出来吧!”
商卿一笑:“我傻吗,干嘛要出去,不如你进来好了。”
那人瞥了一眼倒地的属下,不知生死,鹞鹰般的双眼瞳孔一缩,袖底生风,一股巨力直扑而来。好在商卿早有防备,带着霁月躲过。“蓬”地一声,门楣毁坏,塌下的砖瓦木材俱都压在了那些随从身上。
霁月低呼:“他们还没死呢!”
那人呼吸一窒,恼羞成怒,催动掌风又打塌了一处围墙。或许是碍于毒药厉害,他并不敢进来。
“他们是什么人?”霁月有些骇然。
“我的死对头!”商卿轻描淡写。
便在此时,一阵齐整的脚步响起,透过塌陷的围墙,看到外面一群人手执弓箭,严阵以待。
“他们竟用弓箭,是官府的人?”霁月有些惊诧。
“算是吧!”商卿的头脑飞速运转,思量着脱身之法。
左近被这些异响惊醒的邻居骂骂咧咧地纷纷开门来看,瞧这阵势,俱都吓得噤若寒蝉,忙关紧门扉。
“你出来吧,咱们明刀明抢地过招,否则我就只能让你们变成飞灰。”那人话音一落,弓箭手们俱都将箭头沾上了火油。
“这些房子互相牵连,若着了火,半个夔州城都会被烧。”商卿激道。
“小小县城,我还没放在眼里!”
商卿知他说的是实话,心中急思对策。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自远而近飞快地传来。
“我说呢,江湖上谁遇着‘黔水宗’还不退避三舍,原来是‘圣象楼’!”说话人正是查秋痕,不知他何时竟去而复返。“邢大人,有礼了!”查秋痕摇着折扇风姿翩然地走来。
知道“黔水宗”毒药厉害,那人竟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被呼“邢大人”的名唤邢陟,乃是京师步兵营统领,别看他是官家人,但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圣象楼”厉狼坛坛主。他身兼两职,由此可知厉害。
这圣象楼确是一栋塔楼,楼共五层,每一层均有一个首座统领座下门人无数。每一层各有分工,分别为:厉狼坛、狞豹坛、恶熊坛、毒狮坛和枭蛇坛。话说“圣象门”虽不是江湖上开山立宗的武林门派,但它在江湖上的地位却不可小觎。
它门下眼线众多,而且网罗了不少武林高手,甚至其中不乏隐迹多年的武林耆宿。而最重要的是,圣象楼的幕后掌舵乃是当今朝廷风头无两的宰相——秦桧。事实上,圣象楼根本就是秦桧的**。光听名字就知道,圣象、圣象,不就是谐音“圣相”吗。
邢陟奉命追捕商卿,这日得知商卿的藏身地点,前来拿人,哪知出师不利。
“原来是‘天眼公子’,失敬失敬!怎么,黔水宗真跟这逆贼扯上了关系?”
“哈哈哈哈,邢大人多虑了,我‘黔水宗’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我来呢,只是想卖邢大人一个人情,我师妹毒计百出,有些毒物的生克之法除了黔水宗旁人未必知道。当然,邢大人见多识广,自是不虑,可你的属下就未必这么幸运了。”
邢陟琢磨着查秋痕的话意,眼珠一转,已猜到多半,料是黔水宗内讧,查秋痕或许是想借刀杀人也未可知。“既然黔水宗与这逆贼并无瓜葛,令师妹多半也是被他劫持为人质,那么查公子尽管带令师妹远走也无妨!”
查秋痕面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快,随即隐没,他自诩聪明,却不料被邢陟呛住,只得打个哈哈:“我师妹顽劣得很,我就算救她,她也未必会跟我走。”
邢陟一听,果然所猜不差,于是换了副面孔,颇有些倨傲:“既然如此,咱们就各取所需,你救你的师妹,我拿我的反贼。看来,我也不宜火攻,免得一不小心殃及无辜......”
“那是!”
“那么,以阁下之见,当如何智取呢?”
查秋痕折扇潇洒一收,浮上笑容:“别碰水,别碰任何物体,也别近我师妹三尺。当然了,咱们不用火攻,还可用毒攻嘛。”说着掌风过处,数枚箭头上的火焰应声而熄。邢陟见他显摆,袍袖一挥,“刷刷”“刷刷”数十枚火箭俱都扑灭。查秋痕笑笑,尴尬之色已经表明他与邢陟二人功力的悬殊。
他二人一唱一和,全然不把商霁放在眼里。哪知商卿靠着廊柱,见他二人这般拐弯抹角地拼却城府,心中也是好笑,竟没将危险搁在心上。倒是霁月见查秋痕灭了箭火,眼中凝重之色越发显现。
“情况不妙!”
“怎么?”
“商公子,赶紧地,快取些尿来淋在全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