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本来极紧张地盯着门口,此时转过头去看那男子,不知何时他左手已经按着一把剑,右手握住剑柄,似乎只等来人一推开门就立马挥剑出鞘。
只犹豫了一眨眼的功夫,她突然拉过男子的手臂径往屋内的一扇屏风后走。屏风之后,一只四尺见方的圆形香柏木桶蓄着半桶水,水面还漂着粉红的芙蓉花瓣。她没有说话,只以眼神示意。
男子瞬间明白“她是要我躲到这浴桶里,可......”
来不及再想了,男子轻轻跨进桶中。“可躲在桶里就不会被发现了吗?”进入水中,男子才有些后悔。正犹疑间,苏小姐径自脱下长衣,随手搭在屏风上,只剩下一件抹胸和及地的长裙,露出蝤蛴般的脖颈和光润如玉的双肩,还未等男子收回目瞪口呆的神情,她已经进到了水里。男子鼻尖几乎触及对方高耸的胸部,非礼勿视,他想避开,可这浴桶塞进两个人已经毫无腾挪余地。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苏小姐将男子的头稍稍往水里按了下,佯作一声惊呼,官兵就要直接冲进屏风后。小碧立马冲过去挡住。
几个官兵已进到房间,在帷幔后、牙床下四处翻找。领头的军爷隔着屏风努力往里看。
这是一张绣着芙蓉鲤鱼戏水图的双面锦屏风,图画之外的纱缎并不能完全遮挡里间的风光,一张半裸的肩背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军爷,还要进里面去查吗?”苏老爷不无讽刺。
“啊,嗯......不了。”那人突然反应过来,竟不自知地咽了下口水。这个军爷不是别人,正是圣象楼厉狼坛坛主、京师步兵营统领邢陟。待兵士回报并无收获时,他才收回目光出门。
“军爷,风大,烦请带下门。”屋中女子沉静清亮的嗓音说到。
邢陟一听,颇有些尴尬,果然亲自带上了门。你道他在追击谁?正是数月前在夔州地面从他手下逃脱的商卿。
屋内。
浴桶里空间狭小,二人挤在一处,动也不敢动。其时已过处暑,浴桶里是先前用过的洗澡水,早已凉透了。商卿触到她**的肌肤,能感觉到她体温的冰凉。待到官军出房,他终于从水里伸出头来,大口地呼吸,倒不是肺活量不行,而是心脏快要承受不了这样的肌肤相亲。他一抬起头就要撞到对方的胸部,他是看也不行,不看又避不开,只得微微侧着头。苏小姐一直盯着房门的动静。哪里知道他心中已是经过一番天上地下。
过了良久,人群声渐渐远去。小碧在门口对着里面道:“小姐,他们已经走了。”
苏小姐松了口气,一转头就见到商卿那如夜空般深沉的眸子。她突然心头小鹿乱撞,乱了呼吸,刷就红了脸,挣扎着要起身。不意踩到对方,一个没站稳“咚”地跌进水里,正跌在对方怀中,脸挨着脸胸贴着胸。她这一羞,立马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儿。
“小姐,没事吧?”小碧在门外问道。
“没事,你下去吧。”
商卿在她耳边说了句“不急”。温柔的气息吹过耳际,她感觉被调戏了,想要瞪回去,又不好意思再看对方,又羞又急,手足无措。“我是说‘小心’。”商卿一边解释,一边扶她站好。
水打湿了衣裙,紧紧贴在她身上,一枚粉色的芙蓉花瓣浮在心口的肌肤,衬得她肤色白净无暇真如芙蓉仙子一般,紧紧裹缚的雪青色抹胸下,似乎有两点隐隐约约,长裙贴着大腿,腿根部的风景若隐若现。商卿只觉得喉头发干,周身血脉贲张,一息都不敢再看。
苏小姐跨出浴桶顺手拿起浴巾准备递给他,等了半晌,也没见他起来。她疑惑地望着商卿,他才尴尬地笑笑:“没事,我想再待会儿。”
她放下浴巾,转过屏风,走入温暖的烛光里,随手放下一层层的薄纱帷幔,隐入粉红色的梦幻深处。
“公子,你只有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了将就穿。这时再去找府院的男子借衣服会惹人怀疑的。”苏小姐有些抱歉地说道,“公子?”
“嗯?”他方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他根本没听清刚才的话。
半晌,他收拾停当转过屏风,只见她袅娜娉婷的身姿背靠在柱子上,仿佛在思考什么。他带着湿漉漉的水印,走过去。
她峨眉微蹙,纯净的眸光中满是疑惑,凝白如玉的颊上浮着红云,一缕湿发垂在耳际,一粒水珠将落不落地坠在发梢。忽然那粒水珠落下,濡湿她轻烟曼笼的纱衣。事实上,她手臂的衣衫早被湿发打湿了,透出光洁如玉的肌肤。
商卿自认,那日在夔州救下的霁月已是极美艳的人物,然而比之眼前人却黯然失色,再美的容颜也抵不过这犹如芙蓉仙子般的纯净脱俗。
商卿一时看得呆了。苏小姐意识到时,躲避他的目光,想要走开。他一步跨上前,目光像磁铁一样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眸:“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她紧张而害羞地说不出话,只有轻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商卿缓缓地在桌旁的圆凳上坐下:“你为什么救我?”
她正要回答。忽然,小碧的敲门声响起:“小姐,你沐浴完了吗?老爷有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