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望彼此。
“爹爹来了。”苏小姐低声道。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询问女子闺名是件很忌讳的事,可自己救了他,他问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姓苏,单名也是苏。”
“苏苏,这名字好听。商卿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日后苏姑娘若有差遣,商卿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咱们后会有期。”沉浸香闺缱绻中差点忘了刚才身临险境,回过神后,商卿决定马上离开。
苏苏转过身,淡淡地道“公子,请!”
商卿略一犹疑,嗖地跃出窗去。片刻后,苏苏打开了门。
“小姐,你?”小碧的眼珠望向她身后,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爹爹。”苏苏心下惴惴。
苏子厚背着手缓缓走了进来。他方额广颐,大眼高鼻,虽然人近中年也颇为俊雅,只是神色间素有些悒郁之色。
“人呢?”苏子厚进屋一番查看,见只有女儿一人,狐疑地问道。
“什么人?”
“刚才在你房里的人?”
“我,您怎么知道我屋里有人。”一紧张,苏苏就说漏嘴了。
“我把护院支走了,请他出来吧。”
“他走了。”
“走了?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
苏苏将来龙去脉一一说给苏子厚听,苏子厚听完苏苏的讲述,忙问道:“这么说,他并没有胁迫你?”
“没有。”
“且不管他有没有胁迫你,遇到这种事你如何不呼救呢?”
“爹爹,想他闯入这深宅后院,府里那么多家丁都没发觉,定是武功高强。我若是呼救,惹怒了他,怕还没等到家丁赶到,就遭毒手了。”这倒是苏苏的肺腑之言。
苏子厚一想确是此理,又问:“那官兵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呼救呢?听你的口气,你倒像是护着他的?”
扭捏半晌,苏苏答道:“我,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傻女儿,你真天真。此人惊扰官府,领头的军爷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这可不得了,说不得此人身上背负着惊天大案!”苏子厚神情凝重。
“可是爹爹,万一他不是坏人呢?你常常教我,要怀有侠义仁慈之心,如果他是好人,咱们怎能见死不救呢?”
“人心隔肚皮,你岂知他肚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心肠!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判断他不是坏人呢?是他长相良善、还是他气质超群、或是胸有韬略?恩,你倒说说你是怎么判别的?”苏子厚见女儿这般天真,紧张的情绪也忍不住一松,顺手端起苏苏斟好的一杯茶咂了一口。
“都是。”
噗,苏子厚一口茶差点喷了苏苏一身。
“女儿啊,这人不可貌相。”苏子厚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女儿世道艰险,人心难测。
“可是爹爹,您怎么知道我屋里有人的?”
苏老爷干咳一声,正色道:“你以为你爹老糊涂了吗?你洗澡也不关窗,明知官兵闯了进来,还露着半张背。后来,小碧悄悄来报,说戌时就伺候你沐浴了,子时官兵到来你又在沐浴,她怕有什么情况。这一惊可没把你老爹吓死。万一真有人在你屋里怎么办,又不知此人来路,思来想去,先不能惊扰了他,于是我便摒退旁人。”
“不过爹爹,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些官兵发现了吗?”苏苏还以为自己的伎俩多高明,却没想被父亲一眼看穿。
“应该没有。”
“为什么呢?”苏苏不解地追问。
“这个,恩,他们肯定没发现。”苏子厚心道女儿尚小,有些男女情事也不必跟她明言。转念,女儿的神色不对啊,她好像并不担心自己名誉。
“既然他悄悄走了,想来也不愿惊动我们,走了倒好。你我就当从没发生这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你澄姐姐也别提。待会儿,我安排家丁,今晚加紧阖院巡逻,万一他是歹人,咱们也不得不防。你今晚睡我隔壁那屋,我总是不太放心。现在就过去。”
“爹爹,我收拾收拾就来。”
“我去安排他们今晚都打起精神巡逻。你快些来。”
“小姐,他真的不是坏人吗?”小碧有点担心。 ‘
“但愿吧!”苏苏也有些怅然,“咱们走吧。”
这夜月光清冷如水,斜斜洒在院中,周遭一片静谧,一切看起来就如寻常一般。
墙角花坛里,一朵昙花正悄无声息静静绽放。苏苏一时看得痴了,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娇艳却又仿似凝聚仙气一般的花卉,想来天山雪莲也不过如此吧。
“小碧,你说昙花美还是天山雪莲更美呢?”苏苏驻足在廊下依依不舍地望着那朵难得一见的奇景。
“天山雪莲我没见过,我倒是觉得小姐......”突然一声闷响,正在关门的小碧话才说了一半,便倒了下去。
苏苏一惊之下立马回头,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住,接着身轻如燕,竟是凌空飞起。苏苏吓得想叫都叫不出,耳听得下面惊呼一片,竟起了打斗之音。她受惊不小,一时气血翻涌,竟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