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公子,商公子!你怎么样?”
商卿悠悠醒转:“我身上中了几粒毒珠,要把它们挑出来,才能把毒逼出,你能不能帮我?”他脸显紫气,一番话说完汗已涔涔而下。
二人回到庙中,重新生起火。火光映得满室通红,照出刚才激战的一地狼藉,苏苏心有余悸。回过身来,却见商卿已尽数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一身匀称的肌肉。苏苏何曾见过男人的身体,还是这么一具充满雄性健壮之美的躯体,不由羞得满脸通红,心中狂跳,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苏姑娘,你来。”商卿递给她一把匕首,教她如何剜肉取珠。
一处处血肉模糊,苏苏哪里下得去手。苏苏拿出手帕,揩尽伤处的血,看清钢珠的位置,用刀划开他肌肤,怎奈钢珠又圆又小,她怕弄疼对方,动作极轻,却是半天弄不出来。
“别怕!”商卿安慰她。
待把钢珠挑出,商卿又教她如何将伤处的毒血挤出。
“你的肉长得太紧了,挤不动呢。”
确实,钢珠深入肌肤,练武之人一身紧实肌肉,她一个闺中弱质哪有什么力气。
“那算了吧。”
苏苏心中不忍,问道:“这毒在身体久了,定然难以清除吧?”
“黔水宗的毒天下无敌,呵呵,今天我可又尝了一番。”商卿苦笑道。
苏苏脸色立变,心中挣扎不定,犹豫了数息,突然凑过身去,将樱桃小口覆在一处伤口上吮吸起来。商卿只觉花瓣一样柔软的芳唇贴着自己的肌肤,本来灼痛的伤口竟似没有了痛楚,心中一荡,丝丝异样的情愫涌动,叫人浑身舒坦,受用无比。
待他回过神来,一把扯开苏苏,着急吼道:“你不要命啦?”只见对方双颊绯红,不知是累着还是羞着的,清澈的眼眸一脸无辜,粉嫩的**沾满他殷红的血迹,妖冶异常。他心中一软,声音也温柔起来:“你要是中毒了怎么办?”
苏苏一愣,展颜一笑:“我,我没想到呢。”
就因这一笑,商卿日后暗誓,这一辈子愿为这笑容生为这笑容死。
虽然毒血挤出,但是黔水宗的毒药厉害,匍一入血,怕是已经深入体内,一时半刻是排不出的。目前还不清楚这钢珠上喂的是何种毒,眼下也没有办法了解,只好日日用功勉励排毒。
“苏姑娘,我怕黔水宗的人去而复返,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吧。”
商卿受伤,苏苏只得扶着他,专拣荒僻之处走,一路停停歇歇,也不知行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浅丘,寻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找来柴禾,觅了些野果,又在一处溪涧用了些清水。
商卿让苏苏守在洞口,自己则打起坐来调息运功。行了两个周天,均无什效果,而且身体多处穴位越来越滞碍不通,且隐隐有内息紊乱四处冲突的先兆。他赶紧回忆霁月曾经跟他历数的天下各种毒物药理与身体反应,顿时心中“咯噔”一跳:瞧这毒物作用,难不成是中了天下至毒之一的碧落蟾?运气不会这般“好”吧?
要知这碧落蟾不仅是黔水宗最厉害的三种毒物之一,也是天下最厉害的毒物。如果说商卿当时救护霁月,闻到了些碧水寒冰的毒气,还算运气好,中毒不深,且有以此为练功基元的霁月倾力祛毒。那这“碧落蟾”可却是连霁月都没有法子的!
蟾蜍本就有毒,亦可用药。可在黔州柒盘水的密林深山中生活着一种通体碧绿,眼珠殷红的蟾蜍,身上每一处疙瘩皆是天蓝色,在那疙瘩顶端俱有一个形似眼睛的白斑,疙瘩和白斑越多,毒性越强。这种蟾蜍只在有月亮的夜晚出现,捕食猎物兼采天地灵气。其声清亮,绝不似寻常蟾蜍聒噪。
这种蟾蜍产量极少,十分灵性,非常难捕。只有极懂其习性的人,入夜前就埋伏在其常出没的地方,等到月亮一起,那蟾蜍出现,听声辨出公母,然后模拟异性蟾蜍的声音,吸引注意。
那蟾蜍听到声音却遍寻不见异性自然着急心慌。此刻抛出事先备好的用细绳栓着的草蜢等物,蟾蜍先已郁闷,此时见有猎物也无暇细心戒备便会伸舌去捕。如此趁那蟾蜍腾起猎食的瞬间,方能将它捕住。如果不事先扰乱其心神,只用猎物去诱,哪有那么容易,它可不像寻常蟾蜍,最是谨慎多疑。
有时候,要捕一只碧落蟾守几个通宵都是有的,这份耐心和忍性就不易。就算守到,辨不准公母,或是仿的声音太假,也是白搭。即或这些都备充足,在那关键时刻,抛出猎物动作太大被它察觉,也是打草惊蛇。所以,若是武功高强眼明手疾,特别是擅使暗器之人,这方面就极占优势。
所以武林之中,唯有黔水宗有这天时地利人和。
你道捕蟾蜍又如何取毒液?
这蟾蜍难以饲养,所以捕捉的过程就是取毒的过程。捕猎之时,用斗笠大小进深三尺的网兜当头罩住,蟾蜍反抗,这毒一股脑的就都喷在了网兜上。
这网兜的制作也大有讲究,采用的是锦城所产的银针纱,纱网密实,材质防油防水,水落其上会自然滑落。因此用此纱做网兜,毒液喷在其中不会被吸收而是自然凝结成珠,方便易取。
这蟾蜍喷了毒后,奇事发生了,竟然全身变得透明,之前的碧色都不见了,原来它鲜艳的色彩全是靠着毒液维持。在自然界中,当它向敌人喷了毒液,它也失去了攻击的能力,所以变得透明让人看不清楚,乃是它最后的自我防护。
不过不用担心,七日后,它补充能量恢复体力,毒液回来,碧色就又还原了。因此,它才唤作碧落蟾。
话题扯远,商卿猜到所中之毒乃碧落蟾后,心中犯难。碧落蟾之毒,着实难解,毒性常在夜里发作,发作起来或是胸腹疼痛,或是发烧畏寒,有时还会产生幻觉。折磨得人难以安睡,精神便会渐渐萎靡。
若无解药,少则旬月,至多半年,人便会萎靡而死。关键是此毒的解药极难配制。据霁月所说,她还没在黔水宗内见到过此毒的解药呢。或许只有常无忧、任京才能解此毒。看来只有日后找到霁月,请教她解毒的方法。
商卿想了会儿没有什么头绪,一边担心自己的功力受损,一边担心苏苏是否中毒,心中焦躁,身体却极虚弱,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耳中听到一阵极低的呻吟之声,声音格外痛苦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