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长须男子和莫归农见少年去了趟茅房迟迟不归,到茅房一看没人,心中立马着了慌。二人同王都统派来的马车夫商议,留长须男子在面摊等候,其他人分头去找。
这边,莫归农刚与二人分开,就有个小孩递来纸条,告知他,车夫是**细,追兵已至。莫归农见是大哥的字迹,毫无疑问,将那车夫引至无人处杀了。可那车夫也是狡狯,身死之前还将马杀了。依尉迟铁拐的计策,由长风假扮三公子,将追兵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处,由尉迟铁拐将来人一一解决。长须男子和莫归农便暗中护送苏老爷的车到成都。
当时,少年见尉迟铁拐受伤,就要奔出,莫归农在暗处看着,心想要糟,立时抢出,将少年带走。到了与长须男子约定的地方,却见他空手早已等了多时。
“大人,没有马车吗?”
“哎,这些狗贼也是算准了要在这里截下我们,镇上只有一个车马行,说没有官府的文书,所有人不得租车。其他各处我都打听了,连马也买不到。”
“哎,大哥果然料想周到,我这就回去找苏老爷。”
莫归农出去了还不到半盏茶时间便即回转,“快走,金刀圣手带着人过来了。这些狗贼太精明,竟没有上大哥的当。”
三人匆匆往郊外奔去,未行多时,见远处是个渡口,众人大喜,狂奔而至。哪料一行人来到码头,却见大河冰封,根本不能行船,向岸边过往的路人打听,才知,自入冬以来,大雪连绵,这河道已禁航一月。看这情形,恐怕要等到开春才能通航。
众人心惊,这可如何是好,追兵在后。眼前本已有路,却又仿佛绝路一般,难道真的是在劫难逃。长须男子望着眼前数十米宽的江面瑞雪覆盖,远天和江水连成一线,天地间俱是一片苍茫,一座石桥耸立在前,覆着厚厚的白雪,仿佛前路未明。
他立在江边,良久之后,忽然咏道:“远天茫茫前路杳,此心昭昭恨难消。”他本是触景伤怀,未料身旁的少年一口童音朗朗接道:“挥师逐寇收河朔,还借贼颅祭家翁。”两只小手双拳紧握,目光坚定望着前方。
众人为之一震。长须男子**他的头,双眼湿润,不住地道:“好!好志气!”莫归农突然单膝跪地,抱拳拱手:“我莫归农此生愿追随三公子,一世保公子周全,日后同公子杀胡虏灭贼寇!”少年感动异常,连忙扶起他:“莫叔叔,谢谢你!”
三人精神大振,决意无论前方如何险阻亦不畏惧,当下走上桥去,哪怕走路也要走到成都。
此桥名唤仙恩桥,始建于唐代,南北向横跨于新安江上,是一座七孔石拱桥,桥宽一丈,桥长二十丈。桥面积雪,异常湿滑,众人艰难踏上石阶,刚刚走到桥中间。忽然一声唿哨,自桥下跃起四五个黑衣人。
莫归农手执锄头,挡在长须男子和三公子前,顿地一挫,双脚一分,揭下头上斗笠“刷”地向来人掷出。这一系列动作,说来话长,却是一气呵成。那顶斗笠飞将出去,忽然自笠檐弹出一圈精钢薄刃,反射着雪地银光,灼人眼目。“刷刷”已有三人被划伤肌肤。
斗笠飞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中。他舞起锄头,凌空横扫,便往当先扑来的一个黑衣人腰间打去,双腿连环弹出,扫过后至的二人。这一招一石三鸟,余人见他如此勇猛,竟不退却,变幻阵势。两人围着他,三人却扑向三公子。
莫归农心中一紧,却见三公子扯下随身携带的马鞭,一招极其漂亮的甩鞭抽向扑来的人。他自小习武,手中劲力犹似寻常大人。虽然一鞭没有打中,但却惑了对方心神,令其脚步一阻。莫归农一见大喜,寻隙将那斗笠飞去。三名黑衣人知道此物厉害,后退避开。莫归农一边凝神对敌,一边向三公子道:“用‘铁禀锁喉’。”
果见三公子分两脚同肩宽,全身放松,气运丹田,待得一人扑上,运气至劲,随着一声断喝,马鞭挥出,直卷对方脖颈。此招本是拳法,但他聪明颖悟,立时以运拳心法贯于鞭上,虽只神似,好在莫归农眼力精准,此招堪堪正中对方软肋。
三公子一击得手,信心大振,一条马鞭舞得“呼呼”风起。这边厢,莫归农一边对敌,一边给三公子讲招式。黑衣人又如何不知道这些寻常拳法的应对之策,只是不论他们如何变招,都逃不过莫归农制敌机先的眼睛。这一来场中形势虽无大变,但三公子在莫归农的指点下应对有策。
便在此时,一旁的长须男子忽然哀叫一声,倒在地上。三公子离得近,见是一个黑衣人使暗器刺伤了长须男子。三公子大怒,挥鞭向那黑衣人抽去。那人冷笑一声,使出空手夺白刃的功夫一把抓住鞭梢,用力一扯。
三公子若不撒手,即刻就要摔倒,可他恼怒黑衣人伤了他伯伯,不肯撤鞭,一边使出千斤坠的功夫不让对方得逞。可他小小年纪,无疑班门弄斧,黑衣人轻蔑一哼,手上力道忽撤,三公子站立不稳,登时摔倒在雪地上,三把明晃晃的刀剑齐齐向他招呼而去。莫归农大惊,可被两人人相缠,脱困不出。
眼见三公子就要命丧当场。忽听一声清啸,有如鹤唳长空,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一道迅疾如风的青影掠过桥面,三公子和长须男子便都不见了踪影。
场上激斗正酣,忽然起了这等变化,那青影来去无踪,仿似鬼魅。**之下,这么多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们的目的本是三公子,然人已经不见了,一时怔在当场,不知是该散场还是接着打。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望着莫归农:“是你的同伙?”可他见到莫归农一脸的惊愕,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莫归农没有回话,他自忖武艺高强,可却连来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没有看清。一时间思绪难平,不知对方是好是歹,若是歹人,三公子多半无幸,若是好人,自己又到哪里去找他们。如今该怎么办?对,回去找大哥,大哥或许知道他是谁。于是拾起落在地上的斗笠,竟不理余人,大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