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结伴而行,一路说了半天,商卿才明白这人疯疯癫癫,原是闲得蛋疼。
“既然如此,那前夜偷进锦门的人,定然是你了?”
“跟你说了,是破布门!”
“那你为何要去苏府,又为何点到苏姑**婢女?你又安的什么心?”
“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苏姑娘。我只是,嘿嘿,”季无邪神秘莫测地道,“锦门要跟苏府结亲,你肯定不希望吧?”
“他们,要定亲?”商卿有些失落。
“那是。我也不希望他们结亲。所以,我就使计**他们两家的关系,”季无邪给他眨了眨眼,“谁知叫你小子给我捣乱了。我若不是瞧你用的是上善教的功夫,当时才不会放过你。不过也好,你这么横插一脚,我瞧那女娃娃对你也有些意思。这亲事吧,嘿嘿......”
如此一来,商卿自然不会跟苏苏提起季无邪偷入苏府之事。
两人来到一个市镇,此处大道通衢,街道两边商铺林立,来往行人面色平和。商卿道:“这是什么地方?”
“华阳镇。”季无邪眼珠滴溜溜四处转着。
镇?一个镇竟然如此繁华,看来扬一益二果然名不虚传。商卿心中感叹。他生在江南,自小对苏杭扬泉这几处全国最繁华的所在熟悉不过,没想到西南蜀地也是这般富庶,一时心中感慨,我堂堂中华,泱泱大国,风流繁盛,如今却是偏安一隅。不知道那些失落的国土又是怎样的境况。心中起了心思,一定要到北方看看。
这时季无邪早把他拉进了一处饭馆,毫不客气点了满满一大桌菜,也不管商卿,双脚蹲在凳上,一手抱着酒壶往嘴里送去,一手扯起条鱼就开始啃,油汤汁水洒得满桌都是,引得宾客频频侧目。
商卿见他如此不顾形象,哑然失笑。向他问起锦门情况,季无邪嘴里竟没一句好话。不过,商卿总算得出结论,锦门不仅人多势重是一方江湖势力,而且背后还有些极深的背景。具体是什么,季无邪又疯疯癫癫的,说不出来。
无奈,商卿端着酒杯自顾自喝起来,一边心中做着下一步打算。
正想着,他不经意间瞥向窗外。晴空朗日下,江安河上波光粼粼,岸边绿柳垂杨倒映水中,一只小船悠悠地划来,荡起圈圈涟漪,撑杆的是个十二三岁的童女,唱着轻快的歌谣。
这酒楼临江安河而建,一边能观江景,另一边又能睹街市,位置极好,因此取名“仙客留”。一阵秋风吹过,他醺醺然似乎有些酒意上头。
忽听一阵竹笛响动,原是站在船上一位身着白衣的儒士吹起了曲子。童女一听这曲,停了声,找找调,和着笛音悠扬婉转地唱了起来:
“三月清明雨,纷纷芙蓉开;
针针飞丝线;姑娘执锦裁;
锦丝缝韶华,红烛绣鸳鸯;
铁马踏冰河,**蔽黄沙;
残阳孤孤鸿,不见锦书踪,
天涯望不见,思归人肠断,
日日盼郎归,夜夜思妾容;
可怜青丝老,花开又花落......”
一个稚气未脱的童女唱起这缠绵情歌,并且还带着童音,听起来格外少年老成。商卿猛然想起,这首歌正是昨晚毒发时苏苏安慰他所唱。再一看那白衣儒士似乎有些面熟,他正要细看。
忽听季无邪问:“你真的不吃啊?”原来季无邪已经觊觎他面前那盘排骨很久了,见商卿一直不动筷子,终于厚起脸皮,一把夺了过去。
商卿这才回过神来,不过,他心中咯噔一跳,本能地察觉到有人在暗处偷窥。他不动声色,自然地斟起酒来,眼角余光却扫过“仙客留”二楼的每个角落。
东边窗下是三个老板模样的人,高谈阔论,似乎在讨论生意。北面有两桌,一桌是个三口之家,父母正满脸慈爱地给垂髫小儿夹菜;另一桌是个书生,自斟自酌,一袭青衫颇有气度。
西窗就是自己所在的方位,邻桌是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两个姬妾正伺候他用餐,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南面是五个江湖人士,短打装束,带着武器。中间亦有两桌,一桌是个长须老者,身旁一个侍儿垂手而立,老者正与一个富绅模样的人推杯换盏。另一桌是个着道袍的中年人,不过商卿可以确定的是,偷窥自己的目光并非来自此处,因为此人刚好背对着自己。
他看看季无邪正吃得眉开眼笑,心中放宽了心:“季无邪不论武功还是直觉都比自己强。他既无动于衷自己也不能露了怯。”想起刚才小舟上吹笛的人有些面熟,便又转过头去瞧,却已没了那小舟踪影。
没来由地,却又想起了苏苏,心神竟如柔絮一样软软地飘了起来,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暗道,自己究竟怎么了,难道一中毒定力就这般差了?斟酒时猛然惊觉,季无邪不知何时人却不见了。而座中刚刚还热闹纷呈的众人也都不见了。
商卿心中一凛,看来这些人都是冲着季无邪来的。自己空有一身武功,竟没发现季无邪遇到胁迫。商卿连忙奔下楼。可不论掌柜还是小二都不清楚季无邪的行踪。眼下他人不知去了哪儿,会不会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