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惜珏乍见商卿拿着季无邪的衣物,心中很是奇怪,态度诚恳地问:“敢问商公子刚才可曾见过季无邪。”
商卿没有否认。
“方便请教下商公子和季无邪可是旧识?”
“我今早才认识他。”
唐惜珏舒了口气,放下心来:“既是如此,不妨坦诚告诉阁下,季无邪是我家的仇人,前几日,他盗走了我府上东西,”说着指着那个黄色包袱,“此番我来,就是要将东西取回。”言毕,两个下人出列往商卿走来。
商卿却将东西一紧,笑道:“那我也不妨告诉唐公子,虽然我与季无邪今日才认识,但他却对我倍加信任,自己下河洗澡,却将衣物托我看管。这东西我是不会给阁下的。”
唐惜珏一窒,但马上又面带微笑:“商公子既是苏妹妹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与季无邪恩怨匪浅,望商公子体谅。”已是极为客气。
“君子以信为本,还望唐公子也体谅在下!”
唐惜珏心道,这季无邪不知搞什么名堂,把东西给别人拿,难不成躲在暗处?便暗暗给手下递个眼色。众人打着火把灯笼四处搜寻,均未见到季无邪踪影。
“别找了,他下河洗澡去了。”商卿道。
“看来,商公子并不了解季无邪。他为人**猾狡诈,跟你说是下河洗澡,可这样凉的天,谁会下河?他是知道我要来,使了金蝉脱壳之计。商公子不要被他骗了。”唐惜珏脸上堆笑,态度极力诚恳。
“无妨,左右我也没事,帮他看着就看着。”商卿往桥上一坐,不为所动。
唐惜珏心道,软的不行,看来只有硬来了。当即道:“听苏妹妹说,你救了他,却不知商公子是在何种情形下,于怎样的危难中救了苏妹妹呢?”唐惜珏来回踱步,意甚暇适。
哼哼,商卿心中冷笑,这是要划下道儿来了,正好,我也想瞧瞧他的实力,他凭什么配得上苏姑娘。
“哎,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倒是在下久闻‘蜀绣剑法’的大名,想请唐公子演示一番开开眼界!”
唐惜珏巴不得打一架,立即爽快道:“商公子雄姿英发,不知师承何处,唐某也想见识见识。”
二人俱是青春热血,兼之醋海生波,话不多说,立刻开打。
唐惜珏不曾拔剑,起始就是一掌“新妇制襦”,端得是姿态美妙,柔中带刚,加上他容颜俊美,真就像个满含情意的待嫁新娘般。商卿竟被他这华丽的一招搅得心中一动,又是一叹,若然他与苏苏没有那层关系,这样风流标致的人倒值得一交。顺势递出一掌“彩云**”,也是飘逸俊美,柔中有韧。
唐惜珏心道,这人丰神俊朗,年纪与己相若,希望不要成为仇人。脚下一错,手上劲力猛增,却是一记“停机锁杼”,狠顿峻急。商卿一正心性,掌风大开,有如云起翻涌,将那峻急掌力化去。这招呼为“风烟远望”。
二十招过去,二人竟是难分伯仲。互相心中都已生了惺惺之意,不像比武,倒像是切磋。诚然,二人武功本有些差距,只是商卿中毒,未曾使出多少真本事,但也可见,唐惜珏毫不逊色。
突然间,商卿腹中一阵抽痛。他心中一凛,明白是毒性发作,不知苏苏怎样,忙道:“唐公子,苏姑娘她昨夜毒性发作没有?”
唐惜珏本来专心过招,差不多忘了这事儿,哪知商卿一提苏苏,他禁不住心中来气,手上力道狠了五分。
“她先时发作,我为她疗毒半晌,临出来时点了她的睡穴,并无大碍。”
“你点了她的睡穴?”商卿忽然停手,“有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
“什么?”商卿火气上头,一把格开唐惜珏双掌,“噗噗”两道劲急内力直按对方前胸,迫得唐惜珏反应不及连连后退。
“这毒只能疏不能堵!你怎么这般蠢!”
唐惜珏招架狼狈,又无故挨了他骂,还在众多属下面前出了这般丑,气急败坏,举掌就砍对方手背。哪知商卿忍痛反击,二人的打斗一扫先时惬意,立时变得险象环生。
“我怎么知道这毒不能点穴!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我立时回去!”唐惜珏反唇相讥,跟着去夺包裹。
商卿担心苏苏,恨不能马上就去看望。偏偏此时腹痛加剧,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不能胜过唐惜珏,于是寻谋脱身之计。唐惜珏瞧他想走,给手下递个眼色。那些锦门弟子不管江湖规矩,一哄而上,围住商卿。
“你做什么?我得去看看苏姑娘!”商卿怒道。
“哼!苏妹妹自有我照顾,不用旁人担心!”唐惜珏并不就走,反而加紧夺包。
“你快去啊!”商卿又气又急。
唐惜珏见他如此担心苏苏,心中醋意陡增,迎面就是一招气劲横空的“木兰当户”。锦门众人晓得厉害,连忙躲开。商卿毒性难忍,惊险地避过。众人复又围上。
商卿本不愿伤害旁人,使出一招“愚公移山”分开众人,接着“隔山打牛”直击唐惜珏后背。唐惜珏反手回了一记“千针齐发”,有如万千把剑,嗖嗖飞至。商卿瞧出厉害,但已来不及躲避,立即拉过一人挡在胸前。“砰砰”,可怜那人受了重伤。唐惜珏恼怒异常:“你太不识趣,何苦为了一介生人,与我为敌!”
商卿本意结交锦门,眼下却跟唐惜珏弄出了矛盾。但他更顾念苏苏毒伤,当下放低姿态,递出一式“孔子拜师”,态度诚恳,算是道歉。“我非要与你为敌,乃是唐公子不肯成全我的信义。”
哪知唐惜珏并不领情,傲慢地侧身让开,同时掌风凌冽反手直指商卿后心。商卿武功虽精,奈何唐惜珏也是大家子弟,兼之他毒伤加剧,这招差点没有避过。腹痛已是阵阵袭来,商卿额头见汗。
唐惜珏也瞧出对方神色不对。他并不愿伤害对方,是以方出的“西施浣纱”虽然凌厉,却只用了半式。他裙中出腿,意欲绊商卿一跤,趁势夺包,结束比武。
谁知商卿料敌机先,将计就计,假装趔趄,弓身斜窜,直往唐惜珏身上撞去。眼见商卿势猛,唐惜珏矮身扯开一字马,随即手腕上翻,状若匕首,划向商卿肚腹,这招“孟母断帛”端得是反应神速,身法敏捷。商卿忍不住赞了声“好俊功夫!”
收势已然不及,也是商卿头脑转得快,顺手将那包裹挡在腹前,待唐惜珏出掌之时,借力一个“神驹跨壑”翻了过去。唐惜珏只觉手掌一痛,正要撤招,待看清砍的是那包裹时,心中大喜,翻腕拿住,不肯撒手。
商卿一惊,连忙回夺。只是酣斗之下,气力不及,忽然他呼吸一促、手上一空,那包裹便已被对方抢了去。他后悔不迭。唐惜珏心中狂喜,包裹刚刚拿稳,然而眼前一花,手上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