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那些当兵的马,尾巴着火了,在城里到处乱窜,弄出好几处火灾!可好玩儿了!”季无邪说起昨夜的情竟,一脸兴奋。
“还有呢?”
“多半因为这个原因,官府不干了,他们起了冲突,带兵的就撤了呗!正好给老弟你解围!”
商卿见他毫无机心的模样,不忍相逼,便换了个话题:“你听说过‘碧水寒冰’吗?”
哪知一听这话,季无邪忽然勒马停步,望着远天出神。
商卿又问了句:“‘碧水寒冰’是个什么东西?”忽然,他感觉季无邪变得凝重起来。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商卿又问了一遍。
却听季无邪嗓音低沉:“你从哪儿知道的这物事?你见过?”抬起头,已不再是那副天真样,而是浑身释放出强大的逼人盛气,面色阴寒,目光幽深。苏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二人从没见过季无邪这幅面孔。
商卿盯着季无邪,目光并无躲闪:“我听黔水宗的人讲起,他门中这宝物好像失落了。”
“这物事不属于黔水宗,也不属于任何人,凡是意图控制它的人,都不会得到它,都不会有好下场。”大白天,他的语气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那它是做什么用的?”
“天地之精,凡尘外物,只要它愿意,你要它做什么都可以,可若它不愿意,哼,没人能讨了好!”这口气倒跟霁月有些像。
“它可以做剧毒,也可以提升武功,对不对?”商卿追问。
“下策!控制人心,让人疯魔,这才是它的妙用。到那时,你想控制谁就控制谁,哪怕是天下!”季无邪恶狠狠道。
“哪怕是天下?”商卿思索着这句话的意味。
“那它流落江湖,岂不是很危险?别人若是知道了这东西,岂不是都会去抢?”苏苏不无担忧。
“流落江湖,流落江湖?它要重出江湖了?哈哈哈哈!它总是不甘寂寞!哈哈哈哈!江湖又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季无邪大笑如癫狂。商卿却心中凝重,不住思索。
“它要重出江湖?它不甘寂寞?它,它又不是人,怎么会不甘寂寞?”苏苏连声问道,可季无邪却没有回答她,直到苏苏第三次问。
“寂寞?什么寂寞?”季无邪怔怔地看着苏苏,那天真颜色无需转换,自动浮起。
“你不是说......”
商卿回头递给她一个眼色,苏苏立马会意,不再追问。
“你说什么?苏姑娘?”季无邪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说咱们出城找客栈,这可明明是去黔州的路?”商卿接过话茬问道。
“什么客栈?苏姑娘都给他爹说了要隔些时日再回去,住什么客栈?赶路要紧?”季无邪一脸嫌弃地看着商卿。
商卿不解地瞧向苏苏,却见苏苏转过头,望着道旁的风景。
“既然如此,咱们经顺庆府取道,先去趟夔州。”商卿发话。
“去夔州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她或许知道,怎么弄到解药。”事实上,听了季无邪那般说法,商卿着实有些担心霁月的安全。
话说夔州那晚,霁月得商卿和査秋痕的内力,在危急关头用“碧水寒冰”攻击众人。除了武功高强的邢陟,见机极快的査秋痕有幸负伤逃脱,其余圣象楼的弟子无不遇袭身亡。
她和商卿虽然得救,但两人俱都受伤,只得找个僻静处将养。待二人好些后,商卿始终不肯将霁月收为婢女带在身边,便给她寻了个安全的所在,留下银两安顿下来。霁月无法推却,只得恋恋不舍地同商卿道别。待商卿走后,她立即起身跟随。哪知,路上迭遇奇事,行程受阻,终于跟商卿失散了。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因受宠,得以常随常无忧行走江湖,知道了不少外人不知的江湖内幕。这一日,她正紧紧尾随商卿。忽然一队出殡的人群走了过来,她被阻在路边,只得耐心地等候队伍行完。然而这时,却让她瞧见了令人惊诧的一幕。
引路官诵着密语,后面两人撒着纸钱,唢呐胡琴吹吹打打而来,跟着是捧灵位的孝子,接着是扶棺者,后面跟着举幡的队伍,浩浩荡荡,轧了半条街。而那棺材却极大,高近一丈,长约两丈。旁人根本望不见棺盖顶。
擅毒者观察力毕竟比别人强,霁月发现,吹唢呐和弹胡琴的人竟然都是双数。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谁家也不会干这种不吉利的事。她又仔细数了遍,的确是双数。
她再留心去瞧,发现举幡的人也是双数。而且幡上不起眼的地方俱都画着一条长翅膀的人头蛇身。
霁月心中生疑,往棺材瞧去,果然,棺盖和棺身的连接处被一层铜漆封住,不仔细看不易发现。而棺体四角都包着银角,腰线是一溜用银丝錾刻着的繁复神秘的花纹。霁月心有所思,脚下不由自主随着队伍往前。她要仔细看看那孝子手上捧着的灵位。
“圣神威强恭钦配天兴德!”
霁月心中大惊,这灵位上非是按照传统书着“故显考、故先妣某某某”,却写着这种类似皇帝谥号的称呼,而且还是纂字。她本来认不全,只因她知道原委,故能凭着少数几个字推断出全称。
她再一看队伍,果是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形制排列,而那铜漆密封,实则棺盖中空的棺椁里装殓的也定不是什么尸体,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