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飞起另一只脚,就往对方手腕穴道踢去。虽然她知这样于事无补,以她如今的武功,被人当场抓住脚,根本没有反胜的几率。却听一声微弱的求助传来:“帮我!”
浮云吹散,寒鸦漫天,横尸百具的旷野中,一位冷若冰霜的美人身着红衣秀发翩翩。这是那个求助者昏迷前眼中最后的景象。
当他伴随着融融暖意再次睁开眼,视线越过一丛熊熊的火焰,见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侧倚着一所破庙的墙壁闭目歇息。听那匀称舒缓的呼吸,对方已入梦乡。偶而她嘴角荡起一丝笑意,那沉睡的五官也明媚起来。他坚硬的心竟似有些融化了。
半晌,霁月醒过来。
那人心道,这面容本已美得不可描述,而这美瞳更是锦上添彩,只是为何她眼中神色平淡?她看着我,又似没有看见我,眼神已穿过我的灵魂望向了极远处。
那般疏淡的表情,令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忐忑,他想打破宁静同她说话,却又不愿打破宁静。
霁月刚从梦中醒来,她刚才梦见了商卿,梦见和商卿待在夔州那间小屋中。这山洞温暖如春,可惜,商卿却并不在这里。她神思远游,冷酷的心无比惆怅。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霁月回过神来,淡淡道:“不必客气。”便又去想她的心事。
“在下宁负天,不知姑娘如何称”他话未说完,便被霁月打断:“萍水相逢,名姓不必道了。”
他心中一噔,本来他轻易不肯与人相交,只因对方是他救命恩人他才相叙,却碰了一脸灰。
霁月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枚丸药扔给他:“这药对身体恢复有助益。”然而,他接过药却没有送进嘴里。
霁月浅浅睨了他一眼,也不言语。
他感觉被对方鄙视胆小了,心道,就算是毒药那也不怕。便将药丸吞进肚中。霁月也懒得跟他解释,这药也不是什么补品,不过是解“褐痴”的毒罢了。
“这么晚,姑娘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霁月本不愿与外人交结,见对方恢复了精神,自己也无谓多待,连话也懒得回,起身就走。
“姑娘去哪儿?”
霁月头也不回:“我走了。”
他自来性傲,从未受过这种轻视,对方竟连话也不愿多说两句。他只觉这女子身上有种莫名的凄艳和幽绝的神秘,让他又是好奇又是着迷。
话说霁月昨晚以为被人偷袭,谁知低头一看,那人竟是日间那个捧着“灵牌”、眼神凌厉的驼背青年,他正面色痛苦、身体扭曲地躺在地上发抖。
她知对方可能是魔教中人,更可能是杀害那百十个江湖客的高手。如果真是如此,霁月救他便是与整个武林中的名门正道为敌,她不愿多惹事端,抽身便要走。然见对方伤病发作,如果任由他倒在这里,遍野猛禽不消片刻就会将他蚕食。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将昏迷的他带进一处山洞取暖救治。谁知一番诊疗,竟让她发现了对方的隐秘。这更坚定了她认为对方是魔教中人的猜测。
要知,这个驼背青年武功之高,江湖少有,何以会受伤求助于武艺低微的霁月呢?原来,他身有旧疾,一旦大动内息便会旧病复发。这日,他一个人便干掉了追杀他的一百名江湖人士。内力消耗巨大,令他骤然发病。
当时,他身若掉入万丈冰窟,被万虫啃噬,又见猛禽漫天,知道如不求人多半无幸,是以向来高傲的他,也只得低头向霁月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