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啊”地一声,不知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师妹,今**决计逃不了了,跟我们回去吧。同门一场,我一定会求师父给你个痛快!”说话者正是査秋痕,只见他身穿宝蓝长衫,轻摇折扇,意态悠闲,若非他头上的儒巾色作绯红,有些突兀,简直就是个书生公子的模样。
水缸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穿好了衣衫,正背对着众人用一根蓝色丝带缓缓束着头发。只见她慢慢转过身来,一身绛红裙裾衬着一张异常白皙的脸庞,虽然面容毫无血色却是美得妖冶迷人。定睛细看,可以见到她绛红的衣衫上有一抹血痕,而她身后的地上亦有一滩紫红血迹,显然是她练功紧要关头时被打岔而至,再加上刚才那一番交手,估计她如今已是风中之烛。
“二师兄,我死也不回去。”语音细弱,却是临死不惧的刚毅。
“你受伤了,小师妹?”査秋痕故作关切地问道,随即踏上一步,但他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却停住了。
“别过来。”女子有些紧张,**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师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来,让五师兄看看。”一个三角眉毛的壮汉阴恻恻地说着,走上了两步。
女子不住后退,抬头十分忌惮地向一个鼻上生着白痣的人迅速望了一眼,又瞥了査秋痕一眼。
“白痣”顺着她的眼光也瞟了一眼査秋痕,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白痣”眼珠转了两转,足下一点,纵身而上,去拿女子手臂。三角眉见来了帮手,也是一喜,两人一左一右向她夹击。堪堪就要捉住女子,忽然三角眉足下一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站直身子,继续前扑。
“水有毒,回来。”査秋痕一句断喝。那二人仿似触电般,本已得手,却双双一个倒纵,跃了回来。査秋痕身旁一人急忙上前,连点二人双腿数个穴道。只见方才干燥的地面已经有了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你,你知道,怎么不早说!”三角眉气急败坏地瞪着査秋痕。
“你这是什么话,二师兄好意提醒你们,你不感激反而怪他?”为二人点穴的那人怒道,他身量极矮,不过四尺,年纪也比众人都大,一丛山羊胡子还夹有数根白须。
“三师弟,不用介怀,他二人抢功心切,也能理解。只是身为‘黔水宗’的弟子却不观察形势,犯了我门中大忌,实在不该。”査秋痕依然摇着扇子,悠闲地盯着那女子。
这一群人,连着那个女子,俱是属于黔州极有名的门派——黔水宗。黔水宗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植物种类,造就了这个在武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犹擅使毒的门派。査秋痕是二师兄;那矮者由于是成年后带艺投师,虽然年纪大些但入门稍晚,是三师兄“地滚龙”段睢;鼻上生白痣的那个排行第四称严魏;三角眉毛是老五吴勇。
“老五,二师兄救了我们,你还不快快道谢,在说什么胡话。”“白痣”严魏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一边捅捅三角眉吴勇。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师兄弟几个,貌合神离各怀鬼胎。商卿不禁心中暗暗冷笑。
査秋痕自然知道严魏谄媚的意图,嘴带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副木屐,穿在脚上。“小师妹,大家都是同门,你快把解药拿来吧。”慢慢向女子走去。
“二师兄,亏你入门那么早,你难道不知这碧水寒冰连师父都没有解药么?”女子边说边整理着因刚才打斗而松散的衣衫和发髻,她把那根蓝色的丝带解开,露出如瀑的长发,手指绞着那根丝带,又懒懒地将之绑在发上。査秋痕始终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敢过分逼近。
“臭丫头,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吴勇纵起身就要拼命,忽然“嗵”地一声摔倒在地,他忘了脚上已是点了穴。
“两位师兄,你们快回去吧,迟了恐怕连师父也救不了你们了。”女子不以为杵,柔声说道。
在她说话的当儿,忽然数十枚毒蒺藜往她面门飞去,她挥动宽大的衣袖刷刷击落。不待她停下,段睢、査秋痕飞身扑上,査秋痕一把扇子舞得罩住她全身,虽不如何美观却是招招杀着。
段睢更厉害,一对判官笔径点她的周身要穴。商卿瞧得清楚,女子武功与他二人实在相差甚远,但不知为何二人却对她颇有忌惮,若非如此她恐怕接不了三十招。
女子左支右挡,姿态美妙,仿若舞蹈。一头长发随着身体飘扬开来,极为优美。忽然,査秋痕一声断喝“老三,退后!”,跟着他的扇中腾出一股淡蓝烟雾,借着这烟雾他已纵身而回。可段睢仿佛并未听到,出手之际已是摇摇晃晃,像是中了**。
女子实在有些支持不住。判官笔犹如铁钩在女子身上划出数道伤口。査秋痕急得跺脚,心下一横,口中含上一枚丹药,再次加入战局,这一来情势斗转。二人知道即使中毒,若能擒获小师妹,不仅能得师父精心解毒,还有莫大的赏赐,故而都使出了毒辣凶狠的招式,即便拼个两败俱伤,也是赚了。
女子原以为能将他们逼退,如今看来是不行了。她心下痛招,咬破手指,洒血袭向二人,二人早知道她血中含毒厉害非常,立时避开,得空又行攻来。如此数番,女子终是武艺不敌,身上中招,脚下一软,便摔了下去,那只判官笔堪堪对准她背心大穴点下。
见此,商卿再也按捺不住,立时飞了出去,将女子负在肩上,夺路便奔。倒不是他有心多管别人的闲事,只是见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且手段下作,心中实在不忿。
二人哪肯放他走,商卿舞起一团剑花,护住周身,寻到一个破绽,刷地刺向査秋痕左胁。哪知段睢奋力相救,隔开这一剑。便见査秋痕冷笑一声,一把扇子平平递来。商卿不意他这招这么简单,似乎根本没有用处。肩头女子委顿之际见到,心中一惊,喊道“扇子有毒。”
商卿应变之速,陡地拔高身形,看准方位,就往门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