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商卿和苏苏不停地下坠,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脚下一股巨力传来,商卿反应奇快,抱着苏苏顺势滚了几圈,便没了知觉。
过了好一阵,商卿只觉胸腹中肠肠肚肚都颠了个道,极其难受,而背心像是摔裂了般,奇痛无比。肚子被什么压着,只想吐。脑中迷迷糊糊,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商卿张大眼什么也看不到,黑沉沉静悄悄的,像是幽冥鬼府一般空荡。难道我已经死了?商卿一惊。他试着活动手脚。手能动,腿也能动。就是胸口沉得很,像被什么压住。
苏苏?他猛地想起是和苏苏一起跌落的。她怎么样了?难道她死了吗?他大骇,试探着摸上苏苏的脸颊,去探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吁,没事!这么说,我们都没死。
他想起了那日同苏苏在山洞疗毒的场景,此时佳人在他身上安稳沉睡,呼吸就荡漾在他耳畔,令这黑暗也显得柔情了许多。幸得她平安无事。商卿面上不自觉笑出来。他轻轻摩挲着苏苏的长发,笑容在浩淼的黑暗中荡漾开去,无边无际。
“苏姑娘?苏姑娘?”
苏苏“嘤咛”一声,好半天才醒转。
“先别动,听我说,头晕不晕,想不想吐?你感觉下手脚能不能动?”
“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现在还不能动。”被苏苏压得久了,商卿浑身酸麻,背上也摔得不轻。
“这是哪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我身上有火折,你晃亮了看看。”
苏苏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忽然他仿似被火烫了一般,忍不住抖了一下。
“找到了!”苏苏喜道。
“不,不,我自己来吧!”
商卿挣扎着晃亮了火折,微弱的火光下,他面色极其忸怩,苏苏却不明所以。
忽然,灵光乍现!人类的本能让苏苏瞬间惊觉,她忍不住面上一红。
一时间,这幽深静寂的地底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尴尬。
“那是暗器,嗯,我家祖传的,祖传的匕首。”商卿语无伦次地解释。
苏苏头撇过一边,拨弄着裙角,“嗯”了一声,几不可闻。商卿见她凌乱的衣衫下,从脸庞到胸口的肌肤,瞬间绯红。朦胧间,他仿似回到了初闯苏府那日,出浴的苏苏胸口就有一枚这么红的芙蓉花瓣。
见商卿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胸口,苏苏又羞又气,掩好衣衫挣扎着起身。哪知商卿竟伸手来拉自己,她心中一急,一把推开商卿,就往后躲。
“别过去!”商卿低呼。
“啊!”饶是苏苏沉静如斯,也被面前一具白森森、完整无损的骸骨吓得不清。她一扭头就扑进了商卿怀中。商卿**她的背,轻声劝慰:“我说别去吧!别怕,别怕!没事,有我。”这一次,轮到苏苏无论如何不敢再起身了。
“苏姑娘,烦请你扶我起来!”
苏苏埋在他胸前使劲摇头。
“那你是想咱俩永不出去,就在这里相依相偎生活一辈子吗?”商卿假作轻薄,手上使力,将苏苏抱得更紧。苏苏一听,羞得无地自容,挣扎着起身。
商卿就着火折点燃了石桌上一盏油灯,细细端详这个地下室。这里长宽各有两丈,高不足一丈,穹顶上镂刻着繁复的图案,当中有个黑乎乎的洞口,想来二人就是从那儿落下来的。室内的陈设也极为简单,一架石床、一副石桌椅。苏苏刚才看到的骸骨格外完整,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诶!”商卿内外俱伤,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怎么样?”
商卿见她娥眉轻锁,星目含泪,眸中透着十万分的担忧,便觉得身上什么痛楚都没有了。“我没事。咱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出口。”在黯淡的室内摸索一圈,毫无所获。难道真的只有头顶这个洞口吗?可是这么高,怎么上得去?
商卿抬头瞧那穹顶上的繁复花纹,蛇形蚣相,既不似文字,也不似什么武功心法,心中有些焦躁,体内毒性复又被牵扯了出来。“苏姑娘,我打坐运会儿功,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别怕!”苏苏点点头,往商卿身边靠了靠,忽然见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羞涩之下又挪开了些。
虽然商卿就在身旁,他的呼吸忽而浊重忽而轻缓,但静静的地底,光线晦暗,还有具枯骨相伴,实在格外挑战苏苏神经。
“噼啪”一声,油灯的灯芯爆响了一下,光线又即暗了三分。摇曳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像拉得长长的变了形,瞧来甚是怪异。是时候该把灯芯挑出来些了,可是,苏苏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再过了会儿,灯光又暗了三分。
瞧商卿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过来的。不得已,苏苏提起裙角,轻轻地往那放着油灯的桌上走去。
“得”一不小心,苏苏踩到了什么,跟着“哗啦啦”一阵响,那端坐椅上的枯骨瞬间塌了下去,不少骨头跌落地上。这一惊可不小,再瞧商卿,他神思入定,闻若未闻。
苏苏又怕又急,只得给自己鼓气,不要怕不要怕。她想着不当而致逝者骸骨倾頽,实在太过不敬,遂跪下身去拜了拜。
忽然,一个物事在骸骨旁若隐若现。苏苏好奇之下,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