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卿习武之人,耳力毕竟不同凡人。苏苏照他所言侧耳倾听,朦朦胧胧地,果然有些细微的钟磬之音。这声音是从穹顶上的某个方位传来,深浅不一,轻重不同。数种不同音阶的罄声此起彼落,互相应和,仿佛编排过的乐章。商卿大奇。这乐声有古怪!
“这乐声让人心情好不舒畅。可惜,停了。”半晌后,苏苏遗憾地道。
这深幽的地底为什么会有钟磬之声呢?商卿百思不得其解。**那根魔箫,下意识地又吹奏了起来。直听到苏苏发出啜泣,他才惊觉,连忙停住。然而,那钟磬之音又响了起来。商卿隐隐约约似悟出了什么,但一时又解不分明。
“苏姑娘,你通晓乐理,你可听出了这有什么古怪?”
苏苏摇了摇头。
商卿又试着吹起那首曲子。果然,一曲既终,那钟磬之音又响起。
“看来,这密室定有其他空间,里面的人,听到了我**,与我唱和!”
“这么说,咱们有救了?”
“不管是敌是友,咱们试着呼喊一下。”
“有没有人啊?”
“救命啊!”
两人大吼大叫了半天,可除了空洞的回音,并没有其他声响,二人颓然地坐倒。
“说不定,那钟磬是在很远的地方,隔着泥墙石壁,对方只能听到箫声却听不到咱们的呼喊。”苏苏支着头,有些沮丧。
“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教琴的师父告诉我,这世上有很多种音调,有的音调是人的耳朵能听到的,有的只有动物能听到。比如说猫狗就能听到我们人耳听不到的声音。”
“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既然如此,那必然有些声音能传递很远,有的不能传递太远。就像在水下,听到的声音就要弱些。”
商卿似有所悟,又有所不明。但既然密室以外还有别的空间,那二人必定能逃出生天。商卿四处敲打,毫无所获。想这地底密室存在这么多年都没有垮塌,建筑结构必然极为精巧。否则,杜家生活在这里这么多代,难保没有遇到过天灾,不然的话,杜家人早就被活埋了。
“活埋!对!”
“什么活埋,对什么啊?”
商卿兴奋地跳起来:“你看,咱们在这地底这么久,也没感觉到呼吸困难,这里肯定有通风口。塔里的地板一旦合上就没有空气来源,所以咱们落下来那洞口绝对不是通风所在。”
在哪儿呢?苏苏**魔箫上那两个弯弯曲曲的图符思索。“姓杜的这家人可真是奇怪。写个曲子神神秘秘,建个密实也神神秘秘。”苏苏心里想着,抬头正看见商卿望着穹顶发呆。
苏苏心念电转:“望着天花板,咱们想出了吹奏魔箫的方法。而那弯弯曲曲的符号,既是**吐气的方法,不也正像一个人正抬头望着天的图形吗?!魔箫的主人在箫管上刻这两个图案,说不定一语双关,‘望着天’就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一念至此,苏苏兴奋地站起来,正碰见商卿转过头两眼放光看着自己。电光火石之间,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出了答案。正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商卿挪过石桌,往那穹顶上的字符摸去,果然,那些字符全是镂空的。由于背景是黑的,先时二人都没发现这点。商卿将手指伸出去,隐隐有凉风吹来。那天花板的顶层格外厚,拾起一根两尺来长的腿骸骨也未探到顶。而他身上的长剑早在落下之前就丢失了,手边没有打洞的工具。既然如此,他苦练多年的拳法正好派上了用场。
嘱咐苏苏退到墙角,商卿深吸一口气,凝神守一,存心至精,跟着沉肩落肘,忽发一声喊,一股浑厚气息犹如惊雷炸响在这密室。接着拳从心发,以身力摧手,手以心把,心以手把,抬臂进步,一步数捶,起手如闪电,打下如迅雷,似雨行风,如鹰捉燕,若鹞钻林,像狮搏兔。
室中泥土四扬、碎石飞溅,有些打到苏苏脸上,刮得她皮肤生疼。原来那穹顶竟是以数尺厚的青石铺就,商卿一顿猛拳生生打出了个直径尺许的大洞。
“哈哈,大功告成!”灰头土脸的商卿将俊俏的头颅一甩,潇洒地向苏苏伸出手,“上来!”
“你的内伤不碍事吗?”
“不妨!你在这里稍等下,我上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一想到即将逃出生天,等待也似乎变得格外漫长。苏苏左等右等,眼见油灯越来越微弱,头上是黑黢黢的洞口,旁边又是另一个黑黝黝的幽深地道。身下,油灯照不见的地方,暗沉灰寂。那一刹那,苏苏感觉这世上就只剩自己一人,难以名状的恐惧自心底慢慢升腾而起。
越怕越忍不住去瞧那骸骨,越瞧越是渗人。“商公子怎么还不回来?”苏苏感觉自己的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站在石桌上的双腿似乎软软的,没有了力气。就在意志逼近崩溃的边缘,商卿探身跳了下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苏苏拽住商卿衣袖,话音打颤。
商卿微微一愣,有些受宠若惊,他大着胆子轻轻拍了拍苏苏的肩背,“半盏茶不到呢?”
“是吗?”苏苏将信将疑。
“可不,我还没走到头呢,怕你等久了,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