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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肠断眼泪土当

小说:花木兰 作者:明德运字数:3824更新时间:2017-05-17 11:24:22

木兰解甲归田后,勤于农事,侍奉双亲,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弟弟成亲后,一家和乐,朱天禄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健朗。

回家后的第一个新年,使木兰感到非常新鲜,贴桃符,燃柏枝的习俗她是知道的。但到了正月十五夜,村村燃起灯笼,点起竹把,敲锣打鼓,玩起狮子来,却是她不曾见过的。十二年的光阴不算长,但家乡的变化却很大。父亲告诉她,这些年国泰民安,人民生活富裕,官府又减了赋税,人们都想用一种奇特的方式表达春节的喜庆。为了渲染气氛,当年在庆祝仙河桥落成的庆典中用竹篾做狮子的篾匠师傅就做了一个更形象的篾狮子头,用彩纸糊了,剪贴上一些神像,再在狮子后面披上红布,绣了龙凤图案,装了尾巴,由两人玩耍,学狮子的一些动作,非常吸引人。

自此之后,各村首要人物在一起定了玩灯的规矩,每年正月十五玩狮子到木兰山上庙,上庙后再回村上土地庙,沿村游玩,后来规矩越来越多,就有了下马脚、摆香案、唱彩词等形式,还有的村玩起龙灯,程序也更严密完整了。

十五的夜晚,月光如水,树影婆娑,村民们举起灯笼火把,火把是竹杆扎成,燃烧时发出“砰、砰”的爆裂声,即为爆竹,锣鼓喧天,吼声阵阵,在朦胧的月光下,远远看去,象一条火龙,确实有一种神秘感。

看着欢天喜地的玩灯队伍,还有跑前跑后的少年儿童,木兰心中异常高兴,十二年辛苦的边关生活,紧张的战斗,无数伙伴的流血牺牲,换来了人们的幸福欢乐,是值得的。

新年之后就要忙春耕生产了,木兰象制定作战计划一样安排了自

己职分田的生产。她亲自到田头劳动,虽说人们都称她为将军,但她还是称别人为大伯大妈大姐大哥,没有改变农民的本色。

有时,在田头歇息,眼前的景象引起她无限的暇想。那一湾绿水浔浔,声拂清流,几带重杨袅袅,风回桥畔,使她想起了大漠的荒凉,从而想起了边关生活,想起了伍登。好在伍登也偶有来信,虽心中思念,但想到一旦收复西域,就有团圆之日,心中充满着希望。

后来,伍登又捎来了好消息,大唐官军收复焉耆,设置焉耆都护府,木兰的心就激动起来,看来伍登全胜归来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每当思念伍登最痛苦的日子,木兰就背上包袱,不骑白马,象当年一样步行到与伍登第一次相遇的山坡,喝一捧山泉,吃几口荞麦馍,等待天晚,燃上篝火,坐一夜,回忆伍登当时的一言一行。在这样的日子,父母也知道女儿的心事,他们默默看着女儿准备行装,看着她远行。只有等她走远了,父亲才去牵着白马在林外遛一圈。

一日晚饭后,母亲又坐在纺车旁准备纺线,木兰上前制止道:

“妈,我早就想说了,现在不得不说,你老人家这大岁数了,家中吃穿不愁,皇上的赏赐我们还大多数送给了别人,用得着你天天纺线织布吗?白天干干还可以,用得着晚上也忙?”

“你这孩子,妈纺线不是象当年为了救穷。妈年岁大了,睡不着,躺在床上难受,纺纺线再睡才踏实。”

“真要睡不着,我陪妈坐着拉拉家常。”

“天天在一起,哪有那么多话说?”

“那就坐一会再睡嘛!别累坏了。”木兰坚持道。

“妈就坐着吧,你们不懂,要我坐着不做事,我心里难受。”

“爸,你陪妈坐坐嘛,别一黑就躺在床上,躺长了时间腿不更痛吗?”木兰又说起父亲来。

“你这孩子,一会儿要你妈休息,一会儿又要老子不休息,真不明白你的意思。”父亲笑骂道。

“有什么不明白的,妈活动得太多了,需要休息,你休息得太多了,需要活动,都是为了动静结合,保养身子骨。”木兰解释道。

“我休息,是因为这些时我的一双腿又痛起来。”父亲分辨着。

“伍登从西域捎回的药还有,你又不愿意按时服用。”

“我这病,不是服药能解决问题的,它想发作就发作,喝药也没用。”

“看来还是得我监督你服下,哪有服药没有效果的。”木兰认真起来。

一家人正谈着闲家常,有人敲门,幽兰去开了门,一老人开口就叫:“木兰将军,这次得你作主了。”木兰请老人坐下,慢慢叙说。

原来这老人是李高仕的邻村,他家的山林与李高仕亲侄孙的山林接壤,李高仕的侄孙今天带人砍了他家的松柏。老人不准,李高仕的侄孙打了老人不说,还硬说这片山林是自己的,老人找县官理论,县官知李高仕为朝官,他家的事不好插手,推说证据不全,不予受理。因此特来找木兰主持公道。

“老人家,不要急,这事我负责处理好。”木兰安慰老人。

“砍了我的树,打了我的人,还要占我的山林,县官也不敢管,叫我能不急么?”老人气愤地说。

“急没有用,这事一定能公断,但要时间。县官不敢受理,是因为李高仕是朝官,对家乡又有贡献,得罪不起。但李高仕是一个会做官的人,木兰山的宫观建设,他出了不少力,是他亲自上奏朝廷,拨了银钱,自己也捐献了财物。他做这些,是为了做一个好官。既然这样,他侄孙在家乡横行霸道就不会不管。我给他写一封信,由官差直送京城,我虽说已解甲归田,但仍有武昭公主的封号,如果他接信后不能公断此事,我自会出面处理。”木兰说了自己的想法。

“木兰说的是对的,先由李高仕出面解决,李高仕不管,木兰再处理,老人家放心吧!”朱天禄安慰老人道。

“有什么办法呢?那只有听木兰将军的了。”老人告辞,木兰送出门外。

一个月后,老人提了一只鸡到木兰家感谢,说是李高仕接到信后,马上派人回村教训侄孙,归还了老人的松柏,赔偿了损失,给老人家道了歉,老人称木兰是活菩萨。木兰执意不收老人的鸡,老人不依,放了就走。其时,官差也送来了李高仕的一封信。

武昭公主殿下:

小孙目无国法,欺凌乡里,罪不可赦。卑职已派人回乡处理此事。

小官决不会徇情枉法,轻饶小孙的。

公主功高望重,德行动天地,卑职虽与公主为同乡,但相形之下,渺如蝼蚁矣。今后必以公主为楷模,忠于朝廷,造福乡里。本家若再有不法之徒,公主严惩,卑职当谢之不尽。

小吏李高仕敬上

自此之后,乡里偶有纠纷,常请木兰调解,木兰也不负众望,秉公处置,若遇钱粮问题,少不了自家付出一些。

这一天,木兰正扛着锄头出门,迎面有双龙镇的士子朱勤叫:

“将军留步,学生有带给将军的包袱。”

朱勤与木兰是本家,一心想通过科举考试跳出农门。自进士科的考试增加了作诗的内容后,全国的士子争相学习写诗技巧,《写诗秘法》一类的抄本也畅行天下,京华山村,大街小巷,能写诗的或不能写诗的,都以能谈几句诗为话茬。但是,那些纨裤子弟、豪门公子的诗,多是软绵绵、朦胧胧、肉麻麻、死沉沉,毫无生气,叫皇上看了生气。只有少数寒门士子的诗能通过。朱勤谦虚好学,算辈份还是木兰的小叔,他拜访木兰,请教作诗的技巧。木兰说我不曾作过诗,哪懂什么技巧。只是我在边关时,有诗人在军中体验生活,写出的边塞诗脍炙人口,将士们争相传颂。我想要写出真正的好诗,首先要有真实生活积累。朱勤想去边关,又担心过不了玉门关,军中也不会接待。木兰当即写信给伍登和守关将,随即拿了一些盘缠相送,支持朱勤去军中体验生活。

“是小叔叔回来了哇!有收获吗?”木兰问。

“收获肯定是有的,但不太大,军中流传的一些边塞诗,真叫人茅塞顿开。”朱勤边回答边进了堂屋。

朱勤简单地介绍了在边关的一些生活情况后,引入了正题:“我这次从边关回来,苏定方将军托我带给你一些重要的东西,全在这包袱里。”朱勤递过包袱。

木兰慎重地接过包袱,放在大方桌上,慢慢解开,有一张牛皮纸包着的方包,打开牛皮纸,是木兰在军中常读的《孙子兵法》,木兰直接赴京回乡后,请李靖派人送给了在青海的伍登,现在又回到了木兰的手中,《孙子兵法》封面上的“伍”字仍在,只是又添了两行,一看就知道是伍登的手迹: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顿时,木兰已预感到不祥了。拿出《孙子兵法》,下面是一套内衣,内衣中夹有一封信,是苏定方的亲笔。

武昭公主殿下:

恕末将无能,与伍登将军进军疏勒时,身陷绝境。伍登将军

自告奋勇,力敌贼兵,使末将得以脱脸,而伍登将军却被敌人所害。

伍将军死得壮烈,为国捐躯,万古流芳。末将一定会收复疏勒,为伍将军报仇。伍将军之死,末将之罪也。切望公主节哀顺变,保重贵体,以减轻臣之罪。

伍将军在日,每谈到公主,敬慕不已,知将军之心矣。现有伍将军兵书一部和衣物一套带给公主。他日克敌全胜后,定当登府请罪。

边关遥望,不胜担忧之心。

末将苏定方敬上

看完信,木兰眼前一黑,昏倒在大方桌旁的靠背椅上。

痛定思痛,加上铁冠和丧吾及一家人的劝解,他们都说人死不能复生,伍登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活着的人应该更好地生活,以报英魂,木兰才恢复了精神。铁冠和丧吾在木兰山做了几天法事,为伍登招魂,使其安息。

静下心后,木兰解开常挂在胸前的锦囊,拿出伍登赠给的青丝,编入自己的发辫之中,她要让伍登与自己合为一体,并立誓终身只爱伍登,百年归逝后,将伍登的衣物同自己埋在一起。

每隔几天,木兰就要拿出木兰花戟擦试明亮,又用白布包好,放在自己的床头,然后骑上白马上木兰山,拴好马后,在玉皇阁与金顶之间的石板上站立,向西遥望,回想与伍登在大漠的日子,回想与伍登第一次相遇的细节,不知不觉,泪如雨下。天长日久,这块石板上被木兰踩出了两个脚印,石板上还有两个拳头大小、光光溜溜泪珠模样的小窝窝,这就是眼泪滴出的“眼泪土当”。

每当此时,木兰悲痛欲绝,生死之交,抛骨荒野,最心爱的人,只能梦中相会。真是:廿年相逢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忠魂,无处话凄凉。并蹄大漠不相亲,空回想,心黯伤。夜来幽梦忽还乡。小溪边,盘石上,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篝火旁。

  明德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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