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23年中秋节后的第二天,天还是五更的时候,蕲州城东门外一公里处的瓦硝坝,一家民房亮起了灯光。蕲州有名的郎中李言闻起床了。他草草地洗了脸,然后准备烧火做饭。妻子张梅悄悄从房里出来。
“天还早。你起来做什么?我随便做点吃的就行了。”言闻怜爱地责怪妻子。
“那哪行呢!您每次采药,出去就是一整天。中午只能吃点干东西,早餐不吃好是万万不行的!”张梅说着便生火做饭。
饭熟了,张梅将饭菜端到桌上。言闻正准备吃的时候,二儿子李时珍从自己的房里出来:“爹!我今天要跟您一起去。”
言闻望着他,劝道:“我今天采药的地方是龙峰山,离家有上十里路。你这么小,怎么走得去?再说,上山后,我要挖药,哪有时间管你呢?你还是在家背《三字经》吧!明年你就满6岁了,我要送你到熊化岭顾家私熟念书去。”
时珍噘着嘴说:“《三字经》我已背熟了。不信,我背给您听。”
言闻笑道:“我已听过你背。我晓得你聪明。可是,你今天要跟我去,那不是拖累我吗?回来的时候,我要挑一担药,我怕你累了走不动我又不能背你怎么办呢?”
时珍纠缠着:“我不会拖累您的。去年我才四岁,您带我到黄州去玩,在黄州城逛了一天,我没叫一声累,也没要您背我一下吧?”
言闻还是不松口:“可今天不是逛街,是在山上挖药。不光山路不好走,山上还会有毒蛇野兽。”
时珍较起真来:“爹!您去年说了的,今年要带我去山上挖药的。可您现在又不让我去。您在骗我!”
张梅见父子俩人互不相让,便对言闻说:“既然您去年说了这话,那您就应该让他去,免得他失望。我知道时珍的心思,他是想到山上去看小动物的,还想采野果子吃的。”
时珍见母亲帮自己说话,便不做声,只瞧言闻的表情。言闻沉默了一下,便说:“好吧!去就去。不过,你要听话,在山上不要乱跑。”
时珍高兴得跳了起来,口里说:“我要看小松鼠啰!我要摘毛栗吃啰!我要看小山泉啰!”
言闻和妻子相视一笑。张梅盯着丈夫说:“谁教你每次采药回来爱说一些山上有趣的事呢?时珍特别好奇,记性又好,他那能忘记你说的事呢?”
父子二人吃完早饭,天已朦朦亮。言闻挑着箩筐,带着采药的挖锄和中午吃的烙饼走出家门。隔壁不远家的狗听到脚步声,不停地狂叫起来。言闻赶紧牵着时珍的手,叫他别怕。时珍说他不怕,他和黄黄(这狗)是好朋友。走了一里多路,路过“玄妙观”。言闻的诊所就设在这观里。言闻叫时诊在门外站一会儿,他进观里拿顶帽子给时诊。再往前走了两里多路,便到了熊化岭。这儿虽然离州城有几里路,但有一个大院却显得富丽堂皇。这大院的主人就是蕲州的名门望族顾敦。经过大院的时候,言闻说道:“明年我就送你到这儿来读书。这家的主人顾敦先生很赏识我的医道,与我关系很好。顾先生的两个儿子聪颖过人,大儿子顾问今年14岁就考中了秀才。他现在在家一边攻读学业,一边教私熟。我已同顾先生讲了,想让你师从顾问,他答应了。”
时珍饶有兴趣地问:“他家里有好多书吗?”
言闻答:“是呀!有好多书。他家有一个书库,藏了上千册的书。”
“我上他家读书,能让我进那个书库吗?”
“当然会的。”
一问一答中,父子俩不知不觉地走了七八里路,已来到平顶山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