廪生是取得参加乡试资格的考生,由县衙或州衙负责教育的儒学对他们进行管理,负责他们在考试前的集中复习指导。蕲州儒学的学正叫刘放,他在对考生进行一段时间的辅导后对全体听讲的廪生说:“离乡试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大家一定要高度重视,认真准备。这次考试,大家都要吸取李时珍上次考试的教训,要对朝廷**,切忌针砭时弊。我非常希望这次乡试我们蕲州能出几个举人。”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落到李时珍身上,“这次考试,我对你抱的希望最大。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李时珍谦恭地说:“遵记学正教诲!”
回到家里后,一家人又对他循循善诱、谆谆教导。
父亲李言闻说:“时珍啦,这次考试,可一定要三思而行啊!抽到题目后,不要急于动笔,先把题意琢磨透,再构思文章框架,然后组织内容。在确定符合八股文的基本要求后,再一挥而就。这次考试,宁可说假话,也不要批评时政啊!”
李时珍回道:“爹,我知道了。顾先生和儒学刘学正都这么嘱咐过我了。您放心!”
哥哥李果珍也对他说:“弟弟,你一定要考取啊!不然的话,赵明月是不是你的可就难说了。这么个大美人,如果被别人抢走了,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罗!”
妹妹李美珍也附和说:“二哥,你一定要争这口气啊!”
母亲张梅更是点中要害:“只要你一考中举人,我们就再上赵家提亲。只要他家愿意,马上就让你们成婚。”
李美珍笑嘻嘻地说:“我们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李时珍逗趣道:“你这么想要我快点成婚,是不是想早点出嫁罗?”
李美珍害羞地嘟哝道:“二哥真坏!不识好人心。”
一家人乐呵呵地笑了。
赵凤山没答应周嫂的说媒,事后有点后悔。他倒不是觉得这样替女儿着想有什么错,而是觉得泼了李言闻的面子从道义上说不过去。李言闻在蕲州虽不是达官贵人,也不是商贾富豪,可他是个口碑不错、医德很好的郎中,没人不敬佩的。严格地说,他比自己的名声大地位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能看中自己的女儿做儿媳,这是看得起自己,是给赵家面子,可这么无情地回绝人家,的确是有些欠妥的。可转而一想,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又觉得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他上山打猎照样和以前一样,日出而出,日落而归。
赵明月的心情却复杂多了。她原以为李家托媒人上门提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更何况事先她还跟母亲交了底的,她喜欢李时珍,可没想到父亲却无情地拒绝了。当时,她非常失望,也很痛恨父亲。后来在母亲的劝说下,她才慢慢转过弯来。母亲告诉她,父亲这样完全是为她好,更何况并不是完全拒绝这庄婚事,只要时珍考中了举人,希望是大大的。母亲还教她一个方法,对父亲要哄,哄得高兴了,事情就会成功。于是她按照母亲教的方法,对她爹百般地孝顺,哄得赵凤山像喝了蜜糖似的。有一天,她趁着父亲高兴,便害羞地说:“爹,李时珍马上要参加乡试了。乡试完了,爹说过的话可要算数罗!”
赵凤山**她的头说:“爹一言九鼎,说过的话算数。不过呢,只有他考取举人才行啊!”
明月有些不悦地说:“爹,举人不举人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人好就行。”
她娘在一旁取笑道:“看来,我女儿对李时珍入迷了。真不害臊!”
明月娇羞地说:“娘真坏!”
这天晚上,明月房间的烛光通亮。明月娘坐在床头边纳鞋底。明月倚靠在床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了一阵,她娇声娇气地问:“娘,不知时珍这次会不会成功?”
她娘瞟她一眼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别瞎担心!”
“娘,时珍为了考试,这两年多都是没日没夜地攻读,很辛苦,人都瘦了一圈。再过十几天就要考试了,为了放松休息一下,他约我明天到九江去玩一天。”
“好哇!是要这样,不能把身体累坏了。你明天要起早,我就不跟你罗嗦了,你早点休息。”
她娘说完便吹灭蜡烛走了出去。
第二天,明月起得很早,弄了吃的后便来到与时珍约定的江边,时珍已等在那儿。随即两人上到一只渡船上。因蕲州与九江隔得很近,一个在江北,一个在江南,所以船行不到一个时辰,庐山的雄姿就出现在蔚蓝的天空际幕里。时珍指着庐山对明月:“你看!”
明月抬头一望,于是说:“我想到了一首诗。”时珍心领神会地同她一起吟起来:“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同船的人起哄:“好。再来一首!”
他俩相视一笑,又同声念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大家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