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也就是八月初十,天刚亮李时珍就起床了。他在堂屋里嗽口、洗脸。
李言闻从内室走出来,便问:“起这早做什么?”
时珍平静地答:“明月今天出嫁,我想去看看她。”
言闻愣了愣:“按说呢,你可以去看看她,因为你俩相爱了一场。可是,这么作只会增加你俩的痛苦。依我看呢,你不去为好。”
李时珍想了一下说道:“爸说的有道理。那这样行不行,我不和她见面,只在远处看看她。”
李言闻和蔼一笑:“这样可是可以的。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去。你想想看,黄州知府的公子娶亲,场面一定很壮观、很热闹,你亲眼看到你爱过的人上花轿去做别人的妻子,你心里好受吗?所以呀,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我和她除开恋人不说,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她出嫁我不去送送,这情理上过不去。”
“我已见过明月。我已替你向她表示了祝福。”
“您见过明月?”
“是的。”
“什么时候?”
“大前天。”
“她说过什么没有?”
“说了。她说她对不起你。她要你忘记她。她希望你乡试成功。”
李时珍听了这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神情黯然起来。李言闻走进里屋,只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玉佩:“这是你送给她的定情物。她要我转交给你。我要她留着作个纪念,她说留着看到它会伤心的,还是退给你为好,所以我就替你收下了。”
李时珍接过玉佩,什么话没说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卧室,将门拴上,然后倒在床上抽泣起来。
赵凤山家此时可热闹了,房前屋后、里里外外都是人。一些小孩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大门口俩个男人举着两竹篙鞭炮等候着。
赵明月在闺房里坐在一个圈椅上。椅子旁站着俩个年轻的妇人给她扇扇子,边扇边说“坐椅子,扇扇子,荣华富贵一辈子。”此时的她从头到脚一身红装,头戴凤冠、霞帕,身穿八折绣花裙,头上顶个红绸挽着绣球,然后一块红绸“盖头红”掩盖整个头部……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迎亲队伍到来。
此时,在荆王府门前,一个几十人的迎亲队伍正等候着主人出现。这队伍煞是壮观:一蓝一红两乘马拉大花轿排在中间,轿前是仪仗队,一些人举着绮罗、伞盖、金瓜、钺斧、朝天蹬、龙凤扇等牌子,这些人前面是乐队:轿后是骑马的长班。
大约辰时时分,身穿长衫,外罩鹅翎带马褂,头戴礼帽,脚穿新鞋的闵能祥被朱五和薛洪送出王府大门。闵能祥向朱五和薛洪拱手道:“多谢三王子、薛管家款待!”
朱五还礼:“不客气。请闵公子常来蕲州作客!”
薛洪拱手道:“祝闵公子新婚幸福快乐!”
闵公子钻进前面的蓝色花轿后,长班中一人便喊:“起轿!”
于是,乐队奏乐,迎亲队伍启行。
迎亲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吸引了不少围观者,他们出于好奇和热闹,也跟着迎亲队伍来到赵凤山家。一时间赵家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迎亲队伍刚到屋前,在门口迎候新郎的人便点燃炮仗,顿时响声连天。一个轿夫掀开轿帘,闵能祥从轿子里走出来。接着新**至亲将新郎迎进客堂拜见岳父母大人。
赵凤山和妻子第一次见到女婿,看到他身材魁梧帅气的样子,不禁高兴得满脸尽是笑容。 礼毕喝完茶,长班中一人催请启轿,新娘便由一人从闺房背出放入红色花轿中。
接着鞭炮齐鸣,奏乐,迎亲队伍启程。
赵明月坐进轿子后,偷偷掀开红盖头,然后撩开轿子窗帘一角向外窥望,心里想:“时珍会来送我吗?此时他在哪儿呢?”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李时珍的身影没出现,反倒发现了她最厌恶、最不想见到的人——潘武。她看到他盯着她的花轿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她感到一阵心酸,眼泪不禁哗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