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月出嫁的第二天,即八月十二日,李时珍赴武昌参加考试,一家人送他至江边搭船。临别时,李言闻对他说:“忘掉过去,振作起来,好好考试,我们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我们一家人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时珍上船后与一家人挥手告别:“爹、娘、哥哥、妹妹,您们放心,我会努力的。您们回去吧!”
八月十三日下午,李时珍到达武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在登记时,店老板问他是哪里人,他回答:“黄州府蕲州城。”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听了便走到他身边拍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似曾相识,但叫不出名字来。那人主动介绍说:“我叫唐仁。也是蕲州的,是蕲州凤麓书院的老考生。我已连续考了三界都没考中。上一界我没报名,这次我又来了,可能还是陪考吧,不打算有什么指望。你呢,有把握吗?”
时珍一笑:“你已考了几界都没把握,我能有把握吗?”
唐仁一笑说:“那也是。”他见时珍挑选房间,便说:“我的房间还有个铺位,不如跟我住一起吧!”
时珍想了一下同意了。
吃了晚饭,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油灯灯光微弱,客房里显得幽暗。
熄灯前,唐仁说:“明天进考场,今晚什么也别想,好好地睡一觉,让脑子放松放松。”
时珍接着他的话说:“这次乡试,我们蕲州如若再无人考中举人,那可就要成黄州府的新闻了。”
唐仁来了兴趣:“说到新闻,我们蕲州这次出了个烈性女子, 可算是特大新闻啦!”
时珍觉得奇怪:“什么烈性女子?我怎么不知道?”
唐仁也觉奇怪:“什么?你不知道?这大的新闻你不知道?这在蕲州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读圣贤书’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快讲讲是怎么回事吧!”
“这是前几天的事。我们蕲州有个赵猎户,他有个姑娘被黄州知府的公子看中了,决定八月初十娶她。而这个姑娘呢,这之前已与我们蕲州有名的李大夫的儿子相好了,她不答应这门婚事。可她父母收了人家的聘礼,加之是与官府联姻,想不答应是不可能的。于是,她为了反抗,也是为了表示对恋人的忠诚,便在家割腕自杀了。”
“你说什么!?”时珍跳起来,“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被救活了。”
“被谁救活了?”
“被她恋人的爹,也就是李大夫救活了。”
“那她最终出嫁了吗?”
“出嫁了。虽然最终还是嫁给了黄州知府的公子,可她那种反抗的精神,我们蕲州人都为之赞叹。”
时珍沉默好久。唐仁见他不做声,便问:“你怎么啦?”
“你知道那姑**恋人是谁吗?”
“是谁?”
“是我呀!”
“什么!?”唐仁大感惊异,“是你?”
时珍点点头:“是我。我就是李大夫的儿子。”
“那我就不懂了。”唐仁诧异地问,“这大的事情,你应该是最早知道的人,可到现在你怎么连一点信儿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