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钟,最初,我是在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大包子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我是知道他父母是从事于考古学专业的,但是从来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一说。大包子抬起头,看着我说:“他们去世后,我有一阵子天天要你来陪我住,你还记得吗?”
我点了点头,确实有一段时间大包子天天晚上找我,要我去他家过夜。师父觉得他小小年纪就父母去世,也没有个亲戚什么的收留真是挺可怜的;虽然有什么福利院之类的,要带他去,但是大包子都死犟着不肯走……后来大包子父母之前工作的单位额外照顾他,给他办了一张单位食堂卡,解决了这些年来的伙食问题。
不过,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我眼看着大包子从一百斤左右猛地瘦到八十斤,衣服都变得宽大无比。
“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后来半夜爬起来把他们的东西又一次摸了一遍。结果父亲写字台上的一枚印章被我不小心碰到了房间地板上。这时我忽然觉得印章掉在地板上的声音空荡荡的。后来我才发现,这一块地板是中空的。我掀起木板一看,里面是一个铁皮盒子。打开后,看到是一个那玩意。“
大包子指了指阿鲁:“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我当时不知道这个东西这么怪异,只是拿在手里甩了甩,没有声音。因为好奇,我就拿着笔轻轻敲了钟壁,结果这个声音一传来,我立刻想起,那次我为什么要跑去井底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大包子面色潮红,似乎回忆让他觉得很难过:“那天中午,本来我是在午睡的。后来,我隐约看到好像有人进来了,当时我睡得很沉,眼睛都睁不开,然后就听到父亲书房里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于是我就觉得我要去那边,那边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我……但是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最后去了一口井。幸亏是口枯井。”
阿鲁的声音淡淡地:“这就是‘湿禁铃’。永远指引着人去有水的地方。”
大包子摸了摸鼻子,怪叫道:“我说呢。好好的,跑去那边。怎么就不去一个好点的地方,比如说肯德基之类的。”
“后来呢?你还没有说完。“我提醒大包子道。
“后来啊,我在父亲书房里找到这个甬钟后,敲了几下,觉得不舒服,就扔下去睡觉了。可是等我一醒来,却发现这个钟不见了。而且古怪的是,那天我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屋子里有一股异香。”
“被人下药了。”我一拍大腿:“看来,是有人盯**了。”
大包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我想的和他心里说的一样。
“不过我那个甬钟,和他手里的有点不一样。”大包子瞄了一眼阿鲁重新包起来的甬钟,说道:“我父亲那个,我记得上面刻的是‘曲折雷纹’。”
“这套甬钟一共三个,除了你父亲的那个,应该还有一个是垂鳞纹。”阿鲁坐在一边静静地说:“这套甬钟最初是放置在七彩琉璃塔下的,压着一张地图。”
听到地图两个字,我的嘴中忽然感到一阵干涩;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觉得自己脑容量有点着急;另外听起来,我要找的东西似乎很厉害,还有塔压着。
“你去防火门,也是听到这个声音吗?”阿鲁转过头,盯着大包子问。
大包子点了点头,说:“这个声音很是奇怪,任何人听了一次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仿佛有人抓着我的胳膊和脚,就是往那边去,心里似乎有一种期待,有人在等我。不过我去了防火门那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后来,我就忽然之间清醒了。然后想起我应该在厕所。”
我没吭声,为什么那些天,大包子不给我说这些话,而这个叫做“阿鲁”的人一问,大包子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起来,我们和这个人见面,不过就是一小会。
“后来,我去男厕所找人,就看到闵师傅死在里面,七窍流血。”大包子恍恍惚惚地说:“其实你不说,我似乎就自动把这一段去防火门的事情给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钟的声音,就是有这样的效果,能扰乱人的神智。如果说,闵师傅不是你们俩杀死的,那他的死……。”阿鲁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的眼睛亮了,但随后又暗下来。
“后来你去了哪里?”我直截了当地问。
阿鲁眼神闪烁,过了一会才说:“我来这个餐馆,本是为了另一个事情,然而却在吃饭的时候,听到闵师傅说的那些故事。然后好巧不巧,闵师傅说的这些人,这些事,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我大吃一惊,这个事情不可能这样巧合。
“恩,因为,小翠是我的外婆。和闵师傅完全没任何关系。”阿鲁的表情看起来很平淡,但是这些话却是有着绝对的杀伤力。我和大包子面面相觑。
“后来我看他去了厕所,想了想,还是想去找他,问他为什么要骗人。结果等我走过去以后,看到你,”他指了指大包子,“看到你神情古怪的往防火门地方过去,而闵师傅脸色很不对,一会潮红一会灰白,不能说话,我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出事了。但是……。”
阿鲁无奈地说:“但是当时厕所里没有一个人。如果他死了,我正好在他身边,警察那边会很麻烦。”
“于是你就先溜了。”大包子抢着说。
“是的。我是从防火门那边走的。我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你走到防火门;然而我走向防火门的时候,却看到你从天台上下来。”
“天台?”大包子一副“不可能是这样的”表情,“我又去了天台?”他喃喃自语道,歪着头使劲回想着一切。
阿鲁没有吭声,我也没有吭声。这个事情越发的奇怪了。如果阿鲁说的是真的,那么杀死闵师傅的人,是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还有“湿禁铃”,将大包子诱导出去。
“你去厕所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吗?”我想了想,问道。
阿鲁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空荡荡的,男厕所。”
三个一阵沉默。
我在拼命思考,这闵师傅和背后指示他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意图,似乎和黑衣人是对立的,而且还知道很多事情……也许,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才会被杀。
“你找我的目的是?”我抬起头,问阿鲁。
“我要拿到那套甬钟。”阿鲁简单明了地说:“垂鳞纹应该还是在哪个地方,曲折雷纹已经被人弄走了。不过这没有关系。”
“为什么?”
“因为两个钟的声音,可以**第三个钟。”
“啊?”我和大包子异口同声道:“你要拿回钟,只是为了**?”
阿鲁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去抢那半张地图?”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响了。看起来,知道我的目标是半张地图的人实在太多。为什么?难道说,是黑衣人放风出去的吗?可是他不是应该保守秘密,这样我才能很顺利的拿回他要的东西?
“你知道那半张地图的秘密吗?”过了很久,阿鲁忽然发问道。
我的脑袋里充满了这一个星期来查到的资料,可是当他忽然问我的时候,我却忽然之间不知道应该讲述了,因为我甚至不知道,地图是被琉璃塔压着,中间还有一层甬钟。
“是和宝藏有关吗?”我舔了舔嘴唇,艰难地问。
阿鲁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的警惕一点都没有放松:“明天是月圆之夜,你俩跟着我走。我的目标是甬钟,你的目标是地图,我们通力合作,但是互不打扰!”
“可是在此之前,我想去天台。”大包子的表情非常的恍惚:“我好想记起来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