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餐馆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自然,餐馆大门关的紧紧的。我们仨从汽车上下来,大包子一马当先,直接从餐馆的后门绕过去,翻过一座墙,三个人一下子就跳进了餐馆的小院子里。
此时是半夜,月亮非常明亮,餐馆的小院子里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走在没有人的餐馆感觉实在很奇怪。
推开门,几大块血红的牛肉蓦的出现眼前,摇摇晃晃,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这里是厨房。
我和阿鲁跟着大包子,走过厕所后面的一扇小门,一道很狭窄的楼梯出现在面前,在楼梯的尽头处,是一个被水泥板盖起来的入口。
我哼哧哼哧的跟着大包子往上爬,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大包子的屁股,这让我很是窘迫。到了爬梯的最上面,他把水泥板直接一顶,就推开了,一个小小的入口处出现在我们眼前。
大包子深呼吸一口,有点勉强的从口子里钻了进去,我和阿鲁没他那么肥,很顺利的站在天台上。
这里可比楼下餐馆那逼仄的地方感觉好多了,最起码满天的星星……我抬起头,习惯性的寻找北斗七星的位置,这时,阿鲁倒是一下子拉着我说:“你看大包子指的那边。”
讲真,我对阿鲁真的很好奇。他看起来非常的冷漠,似乎对所有的东西都不关心,但是对我和大包子,却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热情,言谈举止之下,似乎是真心要和我们组队去找东西。
我也真是奇了怪了,我就真这样厉害,大家都指着我去找吗?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没等我念头转完,阿鲁直接把我拖到他说的地方墙角,在他的强聚光手电筒照射下,我当即大吃一惊,怪不得大包子念念不忘,要来这里。
这是天台一处很不起眼的角落,但是在最角落处的青砖上,有一抹黑色。
“那天,我爬上天台后,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会撞到这里,出了点血。”大包子拨弄着脑袋上的头发,露出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疤痕,说:“这边的印记很奇怪。”
我仔细看着个这个符号,就像是……“怎么跟你刚给我们看的甬钟上面的铭文字样有点像?”我扭头看着阿鲁,奇怪地问。
难的,阿鲁的表情有点兴奋。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地方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然后又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薄薄的纸,趴在地上居然开始拓片了!不过动作很快,三分钟都搞定了。
“这个东西有什么讲究吗?”我抓着阿鲁的胳膊说:“为什么大包子会到这里?”
阿鲁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和腿上的灰尘,说道:“很简单。你以为甬钟面上的那些精致的雕刻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大包子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紧张,他双目圆瞪,脑门上冒出一层层的汗 :“难道不是工匠雕刻出来的?啊,不过雕工这样精致,难道是鬼雕刻的?鬼斧神工?”
大包子怪叫道,被我直接拍在脑门上,“别烦。听他说。”
阿鲁冷静的看着 角落里的纹路:“你们再也想不到,这些都是古人养的虫子专门腐蚀成的。这种虫子很奇怪,公虫子会分泌出一种液体,然后母虫子就跟着液体一路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可以腐蚀青铜。而且公虫子爬行的路径是可以人为掌控的,所以才会有这些图案。”
“这些图案有什么用?只是好看?”大包子指着墙角上的图案问。
“当然不是。”阿鲁意味深长地说:“你听到甬钟声音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劲?比如说疼或者痒?”
“有!耳朵里痒得很,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就对了。”阿鲁指着墙壁上一道浅浅的痕迹:“有人对你放了公虫子,钻进了你的耳朵里,所以甬钟的声音你可以听的很清楚,而别人根本听不到。然后等甬钟停了,虫子就会飞到之前养虫人站的地方。但是它每钻一次人耳,身上的壳就要脱下来一次。等脱完了,就重新钻进养虫人的竹篓子里。这些墙壁上的痕迹,就是它脱壳时留下的痕迹。”
听到这里,大包子的脸色有点变了,他条件反射般掏了掏耳朵,只有一坨黄色的耳屎。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阿鲁看着墙角上的痕迹,咬着嘴唇说:“根据这个地方的图案,应该是脱壳时,留下的两到三次液体,才能形成这么深刻的纹路。一般来说,只是一次的脱壳,是根本看不到痕迹的。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包子:“有人站在这个位置,放了好几次甬虫,到了大包子的这一次,这些痕迹直接形成甬钟的回声地带,因而对于大包子来说,是会被这声波循环带指引着,来到这里。”
“我靠!”大包子气的捶打在墙砖上,结果立刻又龇牙咧嘴把拳头收回来,痛的他跳脚:“为什么要找我?我到底是怎么这群人了?”
阿鲁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他盯着大包子看了好一阵,没说话。
但是我却看出了点不对劲。
一站在天台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今夜星光璀璨;刚才大包子和阿鲁在研究甬虫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墙壁上的位置,不就是天上那颗七杀星君所在位置的投射吗?这个发现真是让我吓了一大跳。
七杀星,主杀戮。
“不行。我们要做什么,这个动作要加快了。”我低声叫道。阿鲁和大包子都抬起头,略带吃惊地看着我。
我详细解释了下发现,这时阿鲁的脸色也有点变了,天象都变了,一定是会有大变数。
“好在明天就是月圆之夜,那边蛇羹店的食材又要进一批新的。我们可以动手了。”阿鲁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了点东西,然后递给我说:“明天我们去蛇羹店老板家。”
“what?”我和大包子俩面面相觑:“蛇羹店?”
完全搞不懂阿鲁到底在说什么。
阿鲁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不是听说你的功夫,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会让你来做这个事情。”
“我的什么功夫?”我摸了摸脑袋,是说我的天眼功夫吗?
大包子倒是怪叫一声,叽叽咕咕地说:“小宝,我早就知道,你那师父一定是教了你好些功夫,你可真不地道,之前让你教我几手,你都不肯!”
“呸。”我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看着阿鲁说:“你到底是在说什么?什么蛇羹?什么我的功夫?”
“敢情你俩听闵师傅说了那么多,就没往心里去?”阿鲁索性坐在天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好几口,抹了下嘴巴说:“那条江里有个龙穴。这个龙穴被石龙和石虎堵住了。但是年月久了,龙**钻出一种很奇怪的蛇。这种蛇只有老夏家才能捕到。”
“老夏蛇羹店?”我失声叫道。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听说,有家鼎鼎有名的蛇羹店是一定要去品尝的,据说这肉的味道,简直和龙肉一样不得了。当然对于龙肉的滋味,是没有人知道的,不过蛇不就是小龙嘛。
估摸着,这老夏家的蛇羹味道,和龙肉也差不多了。
阿鲁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老夏家有个老宅子,他家的蛇羹食材都是统一从老宅里弄的。那个地方,很有点……意思。很可能,能真正找到龙穴。”
我没有说话,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