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抽出墙角的五六块砖,一个被塑料包好的木头盒子出现在眼前。
早就知道师父藏了个宝贝,但从来没有动过念头去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有那么几次,深夜,我无意中推开师父房间的门,看到他手忙脚乱拿着桌上的纸和本子匆忙盖住,我也就赶紧识相的退出房间。等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总是一副窝火的表情。“这么晚还不睡觉?明天不上课?你是要造反?”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问师父借个望远镜,看看天上的星星。我从小就对天上的这些二十八星宿感兴趣。
……
我抽出塑料包,一层一层的剥开,一只看起来陈旧的木头匣子出现在眼前。
这个匣子和那个男子的黑色木头匣子一样大小,但是明显没有他的华贵,匣子的周围也没有包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感觉。我看了下匣子的四周,奇怪,怎么没有锁?
那这个匣子是怎么打开的?
我拿着它晃了晃,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但是明显感觉有东西在晃动,还应该是固体。我使劲掰了下,匣子没有任何反应,一点都打不开。这可让我产生了莫大的疑问。
有见过打不开的匣子吗?我沿着整个匣子摸了一遍,完全没有机关,甚至连缝隙都没有一条。
我的心“突突突”的乱跳起来,这个原本应该很熟悉的师父,为什么忽然感觉那么的陌生?
头一次,我开始想到一个问题:我的师父,他是谁?
那个男子叫他“老五”,这样说,师父在他的师门里,应该是排行第五……还有那个所谓的“背叛师门”?这怎么可能,师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听起来,就像是一部古装武侠剧的情节啊。我心猿意马地想着,打开师父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强聚光的小手电筒,在台灯下,对着匣子仔仔细细的照过去,隐约看到,在匣子的底面,写着几个字……凝神细看,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居然是洋文!
从字体上看,应当是属于花式英文!
一瞬间,我的脑门上都是汗,我想到了男子说的,玛丽窦的身份:英国传教士。
或许,我不用跑那么远,很可能这个匣子里装的就是那半张地图?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袋里,再也不肯出去了。我抓着木匣子,拼命摇晃,使劲打开,可是完全不管用。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的天眼此刻还处于有效时间段就好了。或许,还能看出点名堂。可是……这得等到下个月呢。我心里一连串的诅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十五分钟后,我已经香汗淋漓,就差想着是不是放一把火,把这个匣子扔进去烧了。
事实上,榔头锤子刀子都已经伺候过了,可是这个木头匣子,居然纹丝不动,感觉就跟那关汉卿的铜扁豆一样坚挺。
或者说,我是应该去弄个电钻,把这匣子给钻开来吗?
不过,或许我应该先去弄个X光,照一下里面究竟是个啥。
抓着木头匣子,我瘫软在床上,各种不着边际的想法漫天漫地的塞进来。忽然想到,大包子怎么还不来?给他打电话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吧?这孙子总不会因为听到我要他送钱来,就给玩失踪吧。
想到这里,我倒更是郁闷了。
一边是怎么都打不开的匣子,一边是被放鸽子的失落,我闷在床上,抓着毯子捂在脸上,深深的陷入思考中。实在不行,看来得找个收垃圾的人来,把家里的家具卖掉点,换点钱上路了。
师父还在山洞里等我呢。想来,那群人也不见得会让师父进入神仙姐姐的洞天福地里。
不过,这匣子里的东西,不一定是半张地图。不然师父怎么会把我擦鼻涕的羊皮随手放在外面,这半张倒是收的好好的,简直是罩了一层金钟罩铁布衫。
我坐起身来,将书包里的书都倒了出去,顺手把木头匣子扔进去,抓了抓头发,将师父打印机打印好的各种符咒抓了一把扔进书包里。从前的道士是用朱砂黄纸画符,我这师父嫌画符太麻烦,直接打印机打印出来,然后要我帮他盖个章了事。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总之我上次看过师父的朋友给他发的一段真实视频,两小撮代表不同门派的道士蹲在沙漠里打仗,没有枪没有炮,只有那漫天的符飞舞。
其中有那么几张,我还看到就是师父的这个印刷品。
抱着书包坐在阳台上,瞪着死沉死沉的天空发呆。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短短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一连串的变故,感觉比八点档的狗血剧还要狗血。
一颗明亮的流星,在天边划过,转瞬即逝。这个流星的方位……我心头一颤,从书包里掏出望远镜,望着天空……顿时,望远镜从手里跌到地上。二十八星宿中,南方朱雀七宿中第二位的鬼宿居然此时此刻值日,今天果真是大凶日!
朱雀还代表口舌,果然今天就是口舌多。
而且,最诡异的是,北斗七星君中的破军星、七杀星和贪狼星眼下正形成一直线,直指廉
廉贞星,囚星,可以直接解读为牢狱星。
天梁星,老人星,佛道星。可以解读为**。
而杀破狼三星呈一直线,如同利剑直劈囚星和佛道星……。明明是深秋,可是我的后背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天地人和。看起来,天象上显示,这世道果真有大变数,而且就在这几天!
我擦了把额头冒出的汗,站起身来走进房间里,打开了电脑,心里沉甸甸的。
已经是午夜两点了,大包子还是没有来。
……
天空亮了。我趴在电脑桌前,记了三个小时的笔记,这辈子念书都没有这样认真过,感觉眼睛都要瞎了。抬起头来,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半。
看起来大包子是不准备来找我了。
出于一种很微妙的情感,我并不想打电话问他。
毕竟这年头,借钱是最难的不是?何必为难他。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伸个懒腰,看了一眼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首先,我得先赶去张献忠沉宝的地方,还挺远,居然是在四川。
冷水擦了把脸,我脱下校服,换了件外套,走去楼下大饼店买了一副大饼油条,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踢踢踏踏的走去对面老王豆腐店后面。
那里群居着N城北面几个大的收购废品的家伙。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没钱的时候,没少来这里“卖”过。
“上我那边收东西去?”
地面上汪着一滩滩的臭水,各种破烂东西堆的到处都是,打着赤膊的老何从一大捆的塑料瓶子后面钻出来,抬起头看着我说:“你那边?”
“25栋302室。”我指了指家的方向:“很多东西,带够钱来。”
“嗬,你小子是卖家当?”老何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裂开暗黑色嘴唇,露出大黄牙眯眯笑起来,一双满是污垢的手忍不住来回搓动。
“反正你赶紧来就是。”我心里倒是有点不好受,卖家当也是下策。
“我现在就来。”老何一边说,一边冲进屋子里拿了杆称,还有蛇皮袋,口袋里塞了点东西,我瞄了一眼有那么点鼓胀的裤子口袋,估摸着也是零钱居多。
老何跟着我到了家,看着我手指之处,均是要卖的,他吃了一惊:“你这是卖家当?你家大人呢?”
早就知道他有这一问。我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欠债还钱。他跑路了。”一边说,一边在心里不住念叨,师父,我真不是坏你名声,只是我这一高三学生,要凑钱来救你,只能先这样凑合了。
老何同情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最近我们小区出了好几个这样的事情,不是投资失败就是赌钱输得倾家荡产,最后什么都卖了还都还不上钱。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老何把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件木头家具搬了下去,虽然东西不多,但我知道,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木头。那一刻,我鼻子酸溜溜的。不过,如果找不到那半张地图,反正三个月后我和师父也都死翘翘了,这些东西迟早也是别人的。
想到这里,我更是失落了。
一个小时后,老何把自己看的上的东西都搬光了,整个屋子比我脸还干净。他最后给了我两千块钱。
“不是吧,我家都给你搬空了,你才给我这点钱?”我看着薄薄的一叠**币,吃惊地说。
老何含含糊糊地说:“都是些木头家具。没人要的。我看你孩子可怜,才收购了去。”
“多少再多给点吧?”
老何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沓一百块钱。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结果他从这一沓钱的最后,摸出一张十块钱递给了我。
我懒得再说什么,拿了就走进房间里,最后一次检查下背包。
十五分钟后,我听到老何“呼哧呼哧”的声音,走出去一看,老何怎么背着刚从我这边搬走的桌子回来了?
“你干嘛?不许反悔啊。”我紧紧捂住自己的裤子口袋,警惕地说。
老何没有理我,把桌子放下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憨厚地说:“楼下有人给我四千块钱,让把这些东西都给搬回来。”
“WHAT?”我大惊失色!什么鬼?